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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對,我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4章 “對,我看




接下來幾日, 除了需要分開聽的講學和睡覺,謝妄生和江懷聿幾乎時時刻刻都形影不離。




一起去膳堂。




一起去藏書閣。




一起去試煉芥子。




一起坐在歸元殿的第一排。




除了每次從試煉芥子中出來,江懷聿會莫名其妙地冷睨他一眼外, 其餘時候倒也相安無事。




又過了十幾日後,江懷聿始終好端端的,既沒有被謝妄生發狂暴揍, 也沒有被魔種感染從而導致靈髓受損。




于是乎,關于謝妄生身懷魔種的謠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在這期間,為了方便聯系, 他倆終于加上了對方的玉聽。





謠言徹底消失後,謝妄生通過玉聽給江懷聿發了個【多謝】。




江懷聿沒回。




這日,樂常瑤的講學結束後,又是一堂《太淵經義》。




謝妄生和妙麗麗一起走進歸元殿。




妙麗麗已經習慣了這幾日謝妄生都和江懷聿坐第一排,于是自顧自地往後面走去。




謝妄生停在原地,猶豫不決。




謠言這事已經過去了, 他也沒有必要和江懷聿繼續坐在一起。




他不知道江懷聿是怎麽想的。




但他知道,自己想繼續坐江懷聿旁邊。




于是, 躊躇片刻後, 他還是在第一排坐下了。




不多時,漱山玉芝、江懷聿和常無忌三人一起進來。




漱山玉芝看見謝妄生,加快腳步,坐到他旁邊,笑道:“謝師兄, 你跑那麽快做什麽?我方才叫你好幾聲,你都沒聽見。”




方才,樂常瑤的講學結束後, 漱山玉芝等人開始找各個極樂院弟子測同心玉的契合度;謝妄生不感興趣,只一心想着來歸元殿,于是拉着妙麗麗提前一步溜了。




謝妄生正想提醒漱山玉芝這是江懷聿的位置,卻見江懷聿腳步一頓後,并未說什麽,直接坐到漱山玉芝後面去了。




江懷聿面無表情地坐下,心情不怎麽好。




他确信,自己和漱山玉芝無冤無仇,但不知為什麽,每次看見她,就覺得煩躁。




他拿出《太淵經義》,随手翻閱。




前面兩人的對話,一個勁地往他耳朵裏飄。




“謝師兄,咱們來測一測同心玉的契合度吧,可以嗎?”漱山玉芝拿出自己的同心玉,遞給謝妄生。




謝妄生笑了笑,沒有接,婉拒了:“玉芝師妹,你不如找別人測一測吧?雙修的話,我只想要契合度是同心的。”




江懷聿目不轉睛地盯着書上的字,不斷地告訴自己,這事與他毫無關系。




不要聽,不要看,不要過問。




“同心?這也太難了吧。”漱山玉芝杏眸微瞪,“在太淵宗有嗎?”




江懷聿忍不住豎起耳朵。




謝妄生沉默一瞬,回答:“……沒有。”




江懷聿冷笑一聲。




漱山玉芝笑道:“也就是說,你還不曾同別人雙修過?”




謝妄生點頭:“……嗯。”




江懷聿手指一用力,把書頁捏皺了。




“既然如此,”漱山玉芝不太明白,“那咱們為何不測一下呢?萬一是同心呢?”




這時,幾個拜月門弟子都好奇地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撺掇:“謝師兄,測一下吧!萬一是同心呢!那修為豈不是突飛猛進!”




衆目睽睽之下,謝妄生不好拂了漱山玉芝的面子,于是接過她的同心玉,渡入自己的靈流。




江懷聿告誡自己,這事同自己無關,還是認真看《太淵經義》吧。




但是。




這破書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已經倒背如流了。




沒什麽好看的,還是看看熱鬧吧。




江懷聿端出一幅輕松的神态,擡眸看向謝妄生手中的同心玉。




靈流注入後,暖白的玉上,浮現出兩個字。




同心。




“!!!”




“啊!天啊!是同心哎!”




圍觀的弟子們爆發出一陣驚呼,引得越來越多的人聚攏過來。




江懷聿面色驟沉。




怎麽到處都是同心?




同心如此泛濫嗎?




呵呵。




那真是恭喜他了。




謝妄生看見這結果,登時一怔,視線下意識一轉,看向江懷聿。




正撞上江懷聿冷冰冰的眼神。




“哎呀,不對,好像不是同心!”




這時,又有人驚呼。




謝妄生連忙收回視線,垂眸看去。




只見“同心”二字快速閃爍了幾下,就消失了,變成了“交融”。




是第二高的等級,僅次于同心。




“哇,交融也很不錯呀!大家一般都是和鳴呢。”




“是啊,而且剛才同心閃爍了幾下,說明距離同心也很近了!”




“恭喜恭喜!你倆天生一對啊!”




漱山玉芝顯然也是極為高興,她落落大方地向謝妄生發出邀請:“怎麽樣?要不要和我試試雙修?”




常無忌實在聽不下去了,冷哼一聲,敲了敲桌子:“勞駕諸位,你們能不能回你們極樂院再讨論這些?沒看見我們絕心院在這嗎?”




漱山玉芝立馬歉然道:“是,抱歉。”




就在這時,鐘聲響起,韓景淵走進歸元殿。




謝妄生将同心玉還給漱山玉芝,笑道:“講學快開始了,回頭再聊。”




看熱鬧的衆人紛紛散去,回到自己座位上。




周圍安靜下來後,江懷聿定了定神,這才發覺,自己方才那股無名火來得莫名其妙。




這明明是一件好事,謝妄生能和漱山玉芝雙修的話,有助于鎮壓魔種。




挺好的。




只是,不知為什麽。




這堂《太淵經義》結束後,江懷聿眼睜睜地看着謝妄生和漱山玉芝并肩離開。




心像是被什麽狠狠刺了一下。




*




宗門大比結束了一段時日,長老們才陸陸續續地将分核算出來。




江懷聿位列榜首,謝妄生次之。




極樂院排名末尾的弟子們不能免罰了,欲哭無淚,哭天搶地,強烈要求謝妄生請他們吃飯賠罪。




恰逢臘月朔日,是謝妄生的生辰。




謝妄生欣然答應,把關系好的那幾個也叫上,一道去山腳小鎮上吃飯喝酒了。




酒過三巡,妙麗麗、謝蘆葦、柳金瑤和元冬生等幾人紛紛拿出準備好的生辰禮,祝他生辰吉樂。




其餘人見狀,大為驚訝,紛紛責怪謝妄生為何沒提此事,于是決定這頓酒席不讓謝妄生破費,他們湊錢付賬。




謝妄生從不在意這些虛禮,只擺擺手,笑着說無妨。




衆同門都待他很好,其實也無人真心責怪他沒拿到大比的榜首,只不過是尋個由頭,聚衆玩鬧一番,慶祝宗門大比結束罷了。




他喜歡這樣的日子。




“謝師兄,抱歉,我不知道今日是你的生辰,沒準備生辰禮。”




漱山玉芝端着一盞酒走過來,在謝妄生旁邊坐下。




“我自罰三杯。”




一杯下肚後,漱山玉芝的臉頰便泛了紅。




謝妄生擡手阻止她繼續喝,笑道:“玉芝師妹,我看你不勝酒力,還是少喝為好。”




說完,他突然想到某個人,那是真的酒量差,一滴就醉。




漱山玉芝放下酒盞,将椅子朝謝妄生挪得近了些,輕聲問:“謝師兄,雙修的事,咱們還沒聊過呢。”




謝妄生仰頭喝了一口酒,決定不再和漱山玉芝打太極,說了實話:“玉芝師妹,我無意與你雙修,抱歉。”




漱山玉芝沒說話,面色有一點點難堪,但更多的是了然。




她道:“從你之前的态度看,我也或多或少猜到了。今日再問,無非是想求一個答案。如今你說了,我便知道了,日後不會再提此事。”




謝妄生看了看她。




坦蕩大方,不卑不亢。




相較之下,他突然自慚于自己的猶豫不決和患得患失。




他要不要試一試,乾脆利落地坦白告訴江懷聿,自己喜歡他?




要是被拒絕了,那他就像漱山玉芝這樣,大大方方地說,我知道了。




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




不行。




想了想,還是太丢臉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萬一他表白之後,江懷聿覺得惡心呢?




到時,連朋友都做不成。




“謝師兄,想問你一個問題。”




漱山玉芝開口,拉回謝妄生的思緒。




謝妄生喝了一口酒,點點頭:“你問。”




漱山玉芝笑道:“我就是好奇,謝師兄既然選了合歡道,理應多找人雙修提升修為才是,為何一定要執着于同心呢?”




“同心固然好,但那是天賜緣分,強求不得。既如此,不如多找幾個契合度尚可的人雙修,也勉強能達成相近的效果。”




謝妄生聳了聳肩:“其實,以我的天分資質,并不适合修合歡道,我的情緒甚至不如妙麗麗多。”




漱山玉芝微微瞪圓了眼:“啊?那為何當初選了合歡道?”




謝妄生笑嘻嘻道:“當時初入宗門,懵懂無知,又無父母師長做主,我看合歡宗的衣裳好看,便選了。”




說完,他暗暗嘆了口氣。




當時,他是想選無情道的,因為謝清秋是無情道。




可是韓景淵堅持讓他去合歡道,說他有天分。




後來,他發現自己并無此天分後,只覺得韓景淵是老眼昏花了;直到前段時間魔種發作,才知道真相。




當時,韓景淵急匆匆地趕來,确認了就是魔種。




他告訴謝妄生,他早就知道謝妄生的身世,也猜到終會有這麽一天。




讓他修合歡道,就是為了今日。




謝妄生不理解,既然這樣的話,為何不去修無情道?無情道修的是無欲無念,難道不能控制魔種嗎?




韓景淵告訴他,其實正相反,無情道才是最危險的。




人一直壓抑自己的欲望,總有一天會爆發的;而魔種擅長蠱惑人心,尤擅此道。




合歡道卻不一樣。




合歡道講究的,是追求自然流露的情緒和欲望,不壓抑,不逃避,不沉溺,始終能分出一片清明來,将之轉化為修行資源,為己所用,從而提升修為。




所以,修合歡道反而能讓人學會如何去掌控各種情緒,不為其所驅使,反馭之。




“那謝師兄你很厲害呀,天份不在此道,如今卻已晉入元嬰了,倘若你找到适合你的道,那進步豈不神速?”




漱山玉芝露出敬佩而豔羨的眼神。




謝妄生笑道:“還行。”




他又飲了一口酒,看着漱山玉芝,問她:“玉芝師妹你呢,擅長的是合歡道嗎?”




漱山玉芝搖搖頭:“我資質平平,沒有特別擅長的,相較于之下,合歡道可以通過與人雙修提升修為,修行速度會更快,因而,我選了此道。”




謝妄生聞言,有些許驚訝。




在修界,合歡道的名聲本就不好,許多不知情的人,都以為合歡道修士整日縱欲濫交。




便是像太淵宗這樣的大宗門,拜入合歡道的,鮮少有世家子弟,大多都是貧戶出身。




這些人能有幸入門修行,已是不易,不會挑這道那道的。




漱山氏再怎麽敗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也比尋常人家好上太多,漱山玉芝好歹也是一個身份高貴的大小姐,居然會為了快速提升修為而選擇合歡道?




似乎是看出謝妄生的驚訝,漱山玉芝主動解釋了。




“謝師兄,我與你投緣,也不瞞你,我本姓陌陵,被漱山家主收為義女。他視我如親生女兒一般,我也想略盡綿薄之力,幫助漱山氏重回世家之位。倘若我修為低微,便難有作為。”




謝妄生恍然大悟。




“所以呢,遇到合适的修士,我都會盡力抓住機會和他們雙修,”漱山玉芝主動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這才換來我如今金丹後期的修為。”




她瞥了一眼謝妄生,心中有一絲遺憾。




同她雙修過的人,也有不少修為和樣貌俱佳的男子,但沒有一個像謝妄生這樣,叫她心中泛起漣漪,生平第一次有了一絲悸動。




謝妄生起身,端過一碟糕點,遞給漱山玉芝:“只喝酒很傷胃,墊一墊。”




漱山玉芝看了看糕點,眸光微微閃爍,拿起一塊放入口中。




她有意無意地試探道:“謝師兄,既然雙修對你來說沒太大用的話,那的确不能随意找人雙修。要找的話,就得找契合度是同心的,最好是自己喜歡的。”




謝妄生也夾起一塊糕點,點頭附和:“此言在理。”




“那你喜歡誰?”漱山玉芝突然問。




這個問題來得猝不及防,謝妄生險些被糕點噎住。




他咳了一聲:“怎麽突然問這個?”




漱山玉芝繼續問:“你沒有否認,那就是有吧?”




謝妄生連忙擺手:“不……”




“是江懷聿吧?”




謝妄生:“……”




他太過震驚,以至于沒能及時地收拾好情緒。




漱山玉芝點點頭:“果然是他。”




謝妄生又驚訝又尴尬,但漱山玉芝都已點破,他也不好再隐瞞。




他抿了抿唇,低聲問:“你怎麽知道?”




漱山玉芝笑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察言觀色,我一向擅長。”




謝妄生看了看她,無奈笑道:“是,沒錯……你既然都知道了,還來問我要不要雙修?”




漱山玉芝也笑:“有棗沒棗打一竿嘛,萬一呢。”




謝妄生舉起一盞酒:“玉芝師妹,你前途不可限量啊,日後必定大有作為。”




一飲而盡後,他沖漱山玉芝眨了下眼:“勞煩保密,多謝。”




漱山玉芝莞爾一笑,舉杯回敬,說沒問題。




兩人相談甚歡,氣氛融洽,不知不覺都有了幾分醉意。




“玉芝師妹。”




謝妄生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眨了眨眼。




他雙眸含笑,壓低聲音問道:“你既能看出我喜歡他的話,那能不能幫我瞧瞧……他對我有意嗎?”




漱山玉芝單手托腮,臉頰泛着微醺的紅,笑道:“這個嘛,倒是可以告訴你。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謝妄生歪了歪頭:“你說。”




“倘若你們日後在一塊了,”漱山玉芝輕聲道,“你能不能替我引薦一番?”




謝妄生沒聽明白:“你們不是本就認識嗎?”




漱山玉芝搖搖頭:“曾見過一面罷了,不算認識,于他而言,我大約與陌生人無異。”




“玉芝師妹為何想結識他?”




漱山玉芝笑道:“正如我方才說的,我想抓住一切機會重振漱山氏,他是仙都大少主,自然是我必須設法結識的人之一。”




“哦,行啊。”




謝妄生慢吞吞地應下。




過了片刻,他忽然一頓,驀地擡起眼,瞳孔微微放大。




不對。




漱山玉芝方才說的是,倘若他們日後在一塊了。




她既然提出這樣的條件,豈不是已經回答了他的問題?




江懷聿對他有意。




所以,她才篤定他們遲早會在一起。




漱山玉芝見他終于轉過彎來,輕聲一笑,點點頭。




“對,我看得出來,他喜歡你。”




作者有話說:




小謝在這方面就是很瞻前顧後怕丢臉,沒有安全感導致的,但一旦他确定對方喜歡自己,就會勇敢沖了!至于小江,沒啥好說的小謝一主動,他就毫無招架之力。還有兩章就在一起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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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失憶死對頭修合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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