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謝妄生失憶3: 中秋好時節,願得年年,見此天上月。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一百五十五章 謝妄生失憶3: 中秋好時節,願得年年,見此天上月。
謝妄生堅決不信自己會對江懷聿有什麽情/欲。
他氣定神閑地邁步出山洞,準備下山。
這時,玉聽來訊息了。
是妙麗麗的。
【謝妄生!】
【常無雞說,你和江懷聿,你是下面的!】
【我不信,你什麽時候回太淵宗?證明給他看!】
謝妄生掃了一眼,把玉聽收回去了。
什麽亂七八糟的,這怎麽證明?
而且。
謝妄生擡眸看向江懷聿,冷笑一聲。
退一步講,不,退一萬步講,就算他倆真的發生什麽了,也定然是他将江懷聿壓在身下。
面對他不怎麽友好的态度,江懷聿好脾氣地回以溫柔一笑,上前一步,輕聲問道:“感覺如何?”
距離拉近,一股清冽的氣息撲面而來,帶來一絲熟悉的安心感。
謝妄生從江懷聿臉上看出了真摯的關切,別開臉,有點心煩意亂。
太別扭了。
這感覺就像一只見了你總是面無表情、撲棱着翅膀追着人啄的大白鵝,一夜之間突然轉了性,開始拿腦袋蹭你。
雖然蹭得的确挺舒服,但總讓人提心吊膽,生怕這只是誘騙他放下戒心的詭計,下一刻又要張嘴啄人。
謝妄生不打算理他,邁出一步。
突然,他雙腿一軟,往下跌坐。
江懷聿連忙一把撈住他。
謝妄生:“……”
桃花妖的情瘴,居然,真的起效了。
也就是說,他對江懷聿……
謝妄生閉了閉眼,心裏殘存的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其實,他之前也想過,江懷聿是不是趁着他失憶故意捉弄他;倘若換作他,他肯定會借機整人的。
可是,他雖然讨厭江懷聿,卻也很了解此人:這個自恃清高的家夥,大抵不會做這種無聊的事。
且眼下情瘴又生效了,說明他對江懷聿是有情的。
至于江懷聿對他……
謝妄生想起今日發生的種種,沉默了一會兒。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江懷聿看起來,似乎也的确挺喜歡他的。
所以。
他二人結為道侶,是真事。
而且也不是什麽為了拯救修界、顧全大義所做出的犧牲。
就是兩情相悅。
謝妄生沉浸在震驚中無法自拔,任由江懷聿把他扶到山洞中一處平坦之地坐下後,才猛然回過神來,一臉警惕地瞪着江懷聿。
“你不會趁人之危吧?”
江懷聿搖搖頭:“不會。”
謝妄生松了口氣。
他就知道,江懷聿至少還是個正人君子。
正想着,他就看見江懷聿從儲物戒中掏出一床錦被,在地上鋪開。
謝妄生再次震驚。
怎麽會有人随身攜帶被子?
但不管怎麽說,總比又硬又涼的地面舒服。
謝妄生不待江懷聿開口,就十分自覺地坐了上去。
雖然他勉強接受了和江懷聿是道侶的事實,但他還是無法接受和江懷聿發生任何肢體接觸,必須得熬過這個該死的情瘴。
謝妄生盤腿打坐,努力克制腹中翻湧的熱意。
但是,大抵因為江懷聿就在一旁,他實在無法忽視,難以靜心。
謝妄生睜開眼:“你能不能離我遠點?”
江懷聿沉默一息,挪至山洞口。
謝妄生閉上眼,繼續打坐。
片刻後,他再次睜開眼,看向江懷聿:“你能不能不要呼吸?”
江懷聿定定地看着他,挑眉,發出無聲的控訴。
謝妄生也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
他想了想,想到一個可行的法子:“你教我念清心咒。”
江懷聿沒多想,一五一十地告訴他了。
謝妄生立馬閉眼,捏決念咒,沒多久,一身的燥意果然消了不少。
江懷聿見狀,眸中露出訝色,眉頭漸漸蹙起。
他記得互表心意那晚,自己滿心想着拔除情絲,頸後的淨念烙不斷警醒,手上還掐着清心咒,到最後也沒能忍住。
而眼下,謝妄生中了情瘴,且生平第一次念清心咒,居然忍住了?
江懷聿:“……”
他坐不住了。
“心起不随,念生不逐。見欲如塵,見情如霧。神歸靈臺,意守玄府。萬念自寂,一心如故……”
謝妄生正沉浸在清心咒中,突然唇上一涼,咒決被堵回了嗓子眼。
他睜開眼,驚悚地發現江懷聿居然臭不要臉地親了上來!
這是乾什麽?!他念得好好的,突然來打斷!
謝妄生沒好氣地推開他:“走開!”
但江懷聿不知被什麽刺激到了,沒之前好說話了,十分強硬地把他圈在懷裏不撒手,吻得又急又重。
原本被壓制住的情瘴卷土重來,再加上江懷聿蓄意為之的火上澆油,謝妄生掙紮着念出的清心咒,最後全部變成斷斷續續不成調的字眼。
“心起……唔……不啊……随……唔……不不,你……滾……唔”
直到他上身一涼,眼瞅着江懷聿的頭往下去,謝妄生拼着最後一絲清明,一把将人推開,迅速把自己裹在被子裏。
他有氣無力道:“你……別這樣,我真不習慣。”
身體似乎是挺習慣的,但他情感上實在難以接受。
早上醒來,他還記得自己和江懷聿不久前才打了一架,如今不過剛入夜,怎麽就要行道侶之事了?
江懷聿沒說什麽,放開了他,眸色很明顯地黯了一黯:“抱歉。”
謝妄生飛快掃了一眼他的表情,心軟了一瞬。
他清了清嗓子,強行轉移話題,試圖給他一些安慰:“對了,你不是說桃花妖偷了我的耳墜和同心結?你把那小妖的囊袋給我,我看看在沒在裏頭。若是不在,我再去抓它。”
江懷聿起身,撿起一旁的囊袋,遞給謝妄生。
謝妄生打開囊袋,倒過來,将裏面的物件盡數抖落出來。
果不其然,有一枚朱色耳墜和他從未見過的同心結。
謝妄生将它們放回自己的儲物戒,并把剩下的物件放回囊袋,打算明日拿給那客棧老板,還給對應的客人。
當他拿起一張紙箋時,眼神無意瞟了一眼,登時定住了。
等等。
這個字跡。
怎麽像是他自己的?
謝妄生連忙拿起那張紙箋細看。
越看,臉色越黑。
這居然是……
謝妄生看完最後一個字,恨不得戳瞎自己的雙眼。
就在他發動靈力要毀屍滅跡之時,江懷聿突然出手,将那紙箋奪走了。
謝妄生肝膽俱裂,想去搶回來,可他裹着錦被,行動不便,只好低聲下氣地哀求:“你別看不成?我求你了。”
江懷聿不為所動,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又看一遍。
再看一遍。
看了好幾遍。
每看一遍,唇角就上揚一點。
謝妄生發誓,他從未在江懷聿臉上看見過如此燦爛的笑容。
而且這家夥居然有酒窩和小虎牙!
人的悲歡總是不相通的,江懷聿的笑容每擴大一分,謝妄生的心就死了一次。
他絕望地閉上眼,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寫過如此肉麻惡心的情箋。
待他冷靜下來,再次睜開眼時,江懷聿的臉躍入眼簾,笑得謝妄生很想一巴掌拍死他。
江懷聿湊上前,親了親他的唇角。
“你從前為何沒給我看過?”
謝妄生一聽,更絕望了。
原來江懷聿之前沒看過麽?
早知道,他方才就該下手更快一些,徹底銷毀這令他顏面不保的破紙。
謝妄生盡量保持鎮靜:“寫得不好,你還給我吧。”
江懷聿将情箋貼在自己心口,一臉鄭重地望着謝妄生。
“寫得很好,我很喜歡。”
謝妄生:“……”
江懷聿目不轉睛地凝視他,眸光亮晶晶的,比山洞外高懸的明月還要清亮。
“上天入地,碧落黃泉,我都陪你……真的,我很喜歡,阿滿,我……”
謝妄生尴尬得縮成一團,用被子捂住耳朵:“閉嘴!”
江懷聿把情箋放回儲物戒,唇帶笑意地望着他。
謝妄生冷靜了片刻後,還是沒能冷靜下來。
他忍不住向江懷聿求證:“咱倆之間……是我主動的?”
江懷聿想了想。
其實說不上來算誰主動,但他深知謝妄生此刻想聽的回答是什麽。
“是我。”
謝妄生一聽,勉強感到一點安慰。
他嘆了口氣:“好吧。”
“吧”字剛出口,江懷聿就湊上來摟住他,一臉愛不釋手地摸摸他的頭,接着又親上了。
謝妄生放棄掙紮了。
算了。
情瘴的确需要解除,硬扛着也挺難受。
再加上,從自己親手寫下的那堆字來看,他對江懷聿可謂是情根深種。
就這樣吧。
謝妄生想通之後,登時豪氣沖天,把身上的被子一扔,翻身壓住江懷聿,反客為主,主動親上去。
江懷聿眸中流露出一絲詫異,但沒說什麽。
片刻後,謝妄生的動作凝滞了。
這感覺,似乎不太對勁。
謝妄生清了清嗓子,厚着臉皮問江懷聿:“那個,咱倆之前,有過嗎?”
江懷聿看着他:“嗯。”
接着補了一句:“幾百次總有的。”
謝妄生倒吸一口冷氣。
這麽多次?
他這麽厲害呢?
但為何,他總感覺哪裏怪怪的,他的身體似乎對此毫無經驗。
正兀自思索時,突然一陣天旋地轉,江懷聿一個翻身将他壓了下去。
謝妄生躺在柔軟的錦被裏,擡眸和低頭的江懷聿對視。
剎那間,他感覺自己原本有些無措的四肢被安放在了該放的位置。
對了。
這下感覺對了。
……
不不不!
不對不對!
他怎麽是這個位置?
謝妄生一陣恐慌,再次掙紮起來,伸手去推江懷聿。
“等一下!你先起來!再讨論一下!”
江懷聿死死摁住他,眸中暗流翻湧,呼吸聲漸重:“之前給過你機會的,你自己選的。”
謝妄生錯愕地張了張嘴,震驚得結巴了:“怎,怎麽可能?”
江懷聿抓住他的手,握住自己,湊到他耳邊,低聲道:“你自己說喜歡的。”
謝妄生摸到後,倒吸一口冷氣。
這能受住?還說喜歡?自己……這麽浪/蕩嗎?
“放心,”江懷聿吻了吻他的唇角,“很多次了,不痛的。”
許是因為情障發作得厲害,又可能是因為江懷聿對他的身體太熟悉了,謝妄生很快就無力掙紮了。
山洞外,夜風呼嘯,涼意飕飕。
洞內,錦被起伏,熱浪翻湧。
……
子時後,謝妄生癱在錦被上,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
江懷聿此人,實在人面獸心。
明明一次後,情瘴就解了,江懷聿非要他背情箋給他聽。
而且必須要一字不落,但凡背錯一個字,就繼續。
謝妄生欲哭無淚。
這都是很久之前寫的了,他哪能背全?
倒是江懷聿,只看了幾遍,居然倒背如流,不斷地糾正他。
就這麽折騰了大半宿,腿都抽筋了。
謝妄生捂住額頭,嗓子啞着,有氣無力道:“我想了想,在我記憶恢複之前,咱們還是先分開睡,我實在不習慣……”
“別裝。”
江懷聿打斷他,慢條斯理道:“你恢複記憶了。”
謝妄生哽住。
居然被揭穿了。
他嘆了口氣,問:“怎麽發現的?”
江懷聿說的很委婉:“後半截。”
後面,謝妄生把他絞得很緊,還故意湊到他耳邊說一些葷話。
他受不了,便提前結束了。
和前半段動作生澀、只能承受的謝妄生相比,完全是兩個人。
謝妄生笑着“啧”了一聲。
他本來還想繼續假裝失憶,逗一逗江懷聿,同時也讓自己歇幾日。
“吱吱吱——”
突然,山洞口冒出一個小腦瓜,是那只桃花妖。
它一臉陶醉,像喝醉了酒一般,在山洞裏跌跌撞撞地到處嗅聞。
最後,它尋到氣息最為濃郁的錦被,在上面打滾,小鼻子不斷聳動,吃得十分開心。
半晌後,它很是滿足地伸了個懶腰,晃晃悠悠地走到江懷聿跟前,蓬松的尾巴沖他一掃,又散發出一陣輕薄的煙霧。
接着,高高的豎着尾巴,邁着六親不認的步伐,蹦蹦跳跳地跑出山洞了。
江懷聿吸入一縷煙霧,眉頭輕蹙,揉了揉太陽xue。
謝妄生有幾分提心吊膽:“不會又是情瘴吧?”
能不能讓他歇一會兒?
江懷聿搖頭,眉心漸漸舒展開來,看向謝妄生,笑了笑:“不是。”
“吱吱吱!”
桃花妖在山洞外叫了起來,似乎在催促什麽。
謝妄生穿好衣裳,走出山洞,發現漆黑的夜幕之上,一輪滿月高懸。
他掐指一數,突然反應過來。
“子暄!今日中秋!”謝妄生高喊,“快出來看月亮!”
江懷聿走出山洞,摟住他,一齊擡頭賞月。
“對了,那煙霧到底是什麽?”謝妄生想起江懷聿方才的笑容,好奇追問。
江懷聿答道:“那段因為采魂咒丢失的記憶,我想起了一些。”
謝妄生一聽,很是驚訝。
那段失去的記憶,理應無法找回了。
不過,桃花妖的确有一種奇異的術法,能從那些早已遺失的舊事中,喚回一兩幕與情緣相關的珍貴畫面。
可是,那段記憶,不是無間獄的測算結果麽?怎麽還與他有關?
江懷聿偏頭看他,笑道:“我只想起了一幕。”
“什麽?”
“天劫之下,你我結契。”
謝妄生聞言,恍然大悟。
怪不得,當初在無相秘境,他剛找到看完測算結果的江懷聿,這人便一臉震驚,斬釘截鐵地說了一句:
“絕無可能。”
謝妄生噗嗤一笑。
他很能感同身受。
畢竟,今日得知自己與江懷聿結為道侶時,他也是相似的反應。
謝妄生感嘆道:“還好我沒有一直失憶。”
江懷聿看着他,神色鄭重:“就算你想不起來了,我也會努力讓你再次喜歡上我的。”
啧。
這小嘴兒甜的。
謝妄生伸手捏了捏江懷聿的臉,笑道:“就算你不努力,我也還是會喜歡你的。”
二人相視一笑。
這個中秋夜,他們在烏漆嘛黑的山上賞月,冷風直灌,沒有香甜的月餅,也無美酒佳肴,不可謂不凄慘。
但是,最愛的人就在身邊,便沒有比這更好的事了。
中秋好時節,願得年年,見此天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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