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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這人到底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2章 這人到底是




香燭燃盡, 江一泉的虛影消失了。




江懷聿本以為,江盛宗會質問他怎麽失了個憶,就讓情絲重新長了出來。




但江盛宗沒提這茬, 只是又翻來覆去地說那些讓他專心修行的車轱辘話。




看起來,汪白水并未将此事告知江盛宗。




離開祠堂後,江懷聿不打算去找屠巧巧問逼出魔種的法子了。




如今天命書已賜下, 魔種相關的事,仙都定然是慎之又慎。不管他再怎麽旁側敲擊,但凡涉及到魔種,屠巧巧定會告知江盛宗, 那謝妄生的身份就暴露了。




此時已是深夜,謝冬蕊勸江懷聿次日再回太淵宗。




江懷聿婉拒了,去了一趟登仙閣,買了一大袋糕點,然後連夜趕回。




剛到太淵宗山腳下,江懷聿看見十幾位面生的修士。





他們有男有女, 容貌姣好,衣着鮮豔, 但一個個面色沉重肅穆。




其中尤為顯眼的是一個女子, 看起來十八九歲。




不像其他人那般衣着華美豔麗,她一身白衣,神色淡定,氣質清冷,手中握着一張拜帖。




江懷聿上前詢問:“在下太淵宗弟子, 諸位是?”




白衣女子打量他幾眼,開口道:“江懷聿?”




江懷聿沒想到這女子認識自己,于是多看了幾眼, 發覺她的确有些眼熟,但仍舊想不起是誰。




“閣下是?”




白衣女子笑道:“真是貴人多忘事,我是漱山玉芝。”




江懷聿這才想起來她是誰。




二十多年前,與仙都并列的兩大世家,分別是漱山氏和陌陵氏。




他們被莫聞聲屠戮後,一同遷到劍閣割讓出來的靈脈之地,并合為一派,重建勢力。




漱山氏家主撿回一條命,尚餘近兩百人,而陌陵氏家主身亡,餘下不足十人;兩族合并後,統一為漱山氏。




陌陵氏那邊,其中一名是家主的親生女兒,名喚陌陵玉芝;被漱山家主收為義女,改姓為漱山,便是漱山玉芝。




江懷聿十歲那年,漱山氏曾攜漱山玉芝造訪仙都,想與仙都結親。




彼時,江盛宗口頭上應了,實際上并未立下任何書面契文。




江懷聿道:“漱山玉芝?”




漱山玉芝點點頭:“是我,我是拜月門弟子。”




修合歡道的拜月門?




他們不是被幽冥天滅門了嗎?




來太淵宗乾什麽?




江懷聿正要問,漱山玉芝便開口了:“想來江少主也知道了,拜月門被滅門,只餘我們十幾個弟子,無處可去。”




說到這裏,她眼睛飛速眨了幾下,似乎在努力将眼淚憋回去,随後擠出一絲笑容:“幸得太淵宗韓宗主仁義,願意收留我們。眼下,我們正在此等候來接應的極樂院弟子。”




江懷聿看了看天色,夜色退去,天邊泛起一點魚肚白。




想來,那接應的弟子尚未起床。




他便對漱山玉芝道:“如此,我帶你們上山吧。”




漱山玉芝一衆人拜謝,跟着江懷聿上山了。




江懷聿跟她不熟,而拜月門是修合歡道的,他與他們也沒什麽共同語言,于是一路無言。




與此同時,謝妄生伸着懶腰,拖拖踏踏地從試煉芥子中出來,準備下山去迎接拜月門的弟子們。




他一點都不想去接人,只想在試煉芥子中多歷練幾番,但這是宗主親自下的命令,他推脫不了。




妙麗麗想跟着去看一看有沒有可以同他雙修之人,也起了個大早,從寝舍中打着哈欠出來,與謝妄生彙合。




兩人剛走到山門口的宗門石碑處,便聽見一陣錯落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薄薄的山間霧氣中,走來一群年輕的修士,想必便是拜月門那群人了。




只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位——




怎麽長得這麽像江懷聿???




謝妄生一驚,心想不會吧,自己已經堕入情網不可自拔了嗎?這都能産生幻覺?




然而再定睛一看,那張俊臉冷得不能再冷,分明就是江懷聿本尊無疑。




若是他幻想出來的假人,可比這甜多了。




不過,看見江懷聿,謝妄生心情一瞬間好了起來,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妙麗麗則沖石階上的衆人揮手:“諸位好啊!太淵宗歡迎你們!”




江懷聿聽見聲音,擡眸看去。




缭繞雲霧中,謝妄生一身豔麗的緋袍,雙手交叉靠在胸前,姿态慵懶地倚在石碑上,眸光潋滟流轉,笑容明媚燦爛。




像一朵極豔的花,破開寒冷的霧氣,讓春日提前降臨山間。




江懷聿晃了一下神,收回視線,心中冷哼一聲。




來接一群陌生人而已,至于笑這麽開心?




漱山玉芝看見謝妄生,微微一怔,旋即行禮:“在下是漱山玉芝,見過二位師兄,不知如何稱呼?”




她身後,其餘拜月門弟子也紛紛拱手打招呼。




謝妄生和妙麗麗報上姓名,雙方互相寒暄起來。




江懷聿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他瞟了一眼人群中談笑風生的謝妄生,突然想起三年前兩人的初見。




那日,他跟着韓景淵到山門口去迎接新來的弟子們,其中一個就是謝妄生。




當時,他尚不知謝妄生的姓名,但第一眼便在人群中看見一名少年。




少年穿着破舊的衣衫,一頭墨色長卷發亂七八糟地散着,漂亮的臉蛋上有一雙桃花眼,清澈的眼神中帶着一絲狡黠和警惕,滴溜溜地轉着,一一打量着衆人。




江懷聿一直盯着他看,心間陡然升起一絲想要結識的沖動。




可那少年沒來由地橫了他一眼,眸色不善,仿佛一只被奪了食物的小狼崽子。




江懷聿一怔,以為是自己唐突了,便收回視線,心想這人看起來不好相與,便打消了結交的念頭。




如今想來,謝妄生那會定然以為自己的靈髓被割,是因為他,所以才沒給好臉色。




“謝師兄,你真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了!”




“可以同你雙修嗎,謝師兄?”




熱切的交談聲中,幾句話飄了過來。




江懷聿蹙眉,覺得聲音聒噪刺耳,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後,聽見身後響起一陣腳步聲。




“江子暄!”




謝妄生追了上來,語氣抱怨。




“你怎麽不理我啊?”




江懷聿沒看他,腳步也沒停。




不理你?




你不是忙着對別人笑嗎?




到底是誰不理誰了。




“你也沒理我。”




謝妄生瞪大眼,反駁道:“我不是沖你笑了嗎?”




江懷聿腳步一頓,偏眸看了一眼謝妄生。




方才……是在對他笑嗎?




江懷聿放慢腳步,語氣平平:“你也沒叫我,我以為你對他們笑。”




謝妄生啧了一聲:“我又不認識他們,沖他們笑什麽笑啊?”




頓了頓,他用一種經常和妙麗麗打鬧的輕松語氣,故作嬉皮笑臉道:“而且人家只對你笑。”




江懷聿沉默着繼續往前走。




他記得,失憶之時,在萬象丹青卷裏,謝妄生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人家只對你笑”。




這種騙人的鬼話,謝妄生根本就是張口就來,對誰都能說。




他是不會再信了。




謝妄生沒得到回應,尴尬地舔了舔嘴唇。




幸好,他是用開玩笑的語氣說的,不然多丢臉。




熱臉貼了一次冷屁股後,謝妄生撇了撇嘴,扭頭就要走。




“對了。”




江懷聿突然叫住他,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大袋油紙包,遞給謝妄生。




“我娘非讓我給你帶的。”




謝妄生接過來,打開一看,裏面滿滿當當的都是糕點,琳琅滿目,芳香撲鼻。




每一塊糕點上都寫着“登仙閣”三個字。




謝妄生記得,在無相秘境裏,江懷聿說過要帶他去吃仙都登仙閣的糕點




他立馬拿出玉聽:“我以為小姨随口一說呢,沒想到她還記得。”




江懷聿見狀,眼皮跳了一下:“……你有她的玉聽?”




謝妄生點頭:“嗯,離開劍閣之前加的。”




“……”




江懷聿大腦飛速旋轉。




他停下腳步,語氣嚴肅道:“別告訴她,我會轉告的。”




謝妄生一臉疑惑。




江懷聿從容解釋:“你不該和她聯系,如今你體內有魔種,倘若被人發現你的真實身份,後果不堪設想。”




謝妄生若有所思地瞅了瞅他,點頭道:“好吧,那你記得幫我轉告。”




江懷聿暗暗松了一口氣。




在無相秘境裏,他說過要請謝妄生吃登仙閣的糕點。他不喜歡言而無信,如今只是踐行曾經的諾言。




而且,作為朋友,作為表親兄弟,順手帶一包糕點,再正常不過。




他完全沒有別的意思。




謝妄生還要領漱山玉芝他們去拜見宗主和院主,江懷聿就先離開了。




“哎呦呦,他給了你什麽好東西?”




妙麗麗兩眼放光地撲上前來,滿臉好奇。




謝妄生解釋:“一袋糕點,不是他給的,是他阿娘讓他帶的。”




“正好我餓了,起了個大早,都沒吃早膳呢!”妙麗麗揉着肚子,眼巴巴地盯着那只紙袋,垂涎三尺。




謝妄生十分慷慨,随手便将整袋糕點遞給了他:“拿去吃吧。”




就在這時,他懷中的玉聽忽然震動起來。




謝妄生取出一看,是謝冬蕊傳來的訊息。




【妄生啊,這次子暄回仙都,我本想讓他給你帶一包登仙閣的糕點,結果一忙,竟給忘了!】




【我這便去買,再差人給你送過去。你可有什麽特別喜歡的口味?】




謝妄生盯着那兩行字,怔了半晌。




随後,他緩緩擡起頭,看向妙麗麗手中的紙袋。




所以,這包糕點不是謝冬蕊買的。




是江懷聿特意買給他的。




在妙麗麗茫然的目光中,謝妄生突然伸手,将方才送出去的糕點一把搶了回來。




“哎?”妙麗麗手中一空。




謝妄生抱緊紙袋,轉頭望向江懷聿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倘若江懷聿直說這糕點是他買的,他反倒不會多想。




可分明是特意買來送給自己的,為何還要借謝冬蕊的名義?




這人到底是什麽意思?




……




喜歡做好事不留名?




作者有話說:




新人物登場!漱山玉芝是最後的助攻!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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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失憶死對頭修合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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