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7:他察覺到身體上一個十分糟糕的變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一百四十四章 7:他察覺到身體上一個十分糟糕的變化。
次日清晨,江懷聿帶着食盒從膳堂回來,謝妄生還在睡。
江懷聿輕聲喚道:“阿滿,醒醒。”
謝妄生睜開眼,睡眼惺忪地坐起身。
看見江懷聿,他神色有些不自然,含糊喊了聲:“……表兄。”
江懷聿摸了摸他的頭:“可有不舒服?”
謝妄生搖頭。
“那起來吃早膳?”
謝妄生“嗯”了一聲,仍舊坐在床榻上兀自發呆。
昨晚,他做了一個十分荒唐的夢。
夢中,他在幫江懷聿擦洗,一路從肩背到腰腹再往下。
江懷聿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拽入浴桶。
水花四濺,二人唇瓣再次緊緊相貼,難分難舍。
謝妄生不敢直視江懷聿,低頭掀被,想要下床。
但被子掀到一半,他就愣住了。
裏褲濕了一小片,布料黏在身上,觸感十分明顯。
他大腦一片空白,僵硬地坐在床上,腦海中再次閃過昨夜那個荒唐至極的夢。
江懷聿。
接吻。
浴桶。
他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猛地把被子重新蓋了回去。
動作太大,江懷聿朝他看了過來。
謝妄生立刻死死按住被角,整個人僵得像塊木頭。
完了。
他好像真的有點不對勁。
江懷聿看着他問:“怎麽了?”
謝妄生腦中一團亂麻,張了張嘴,實在難以啓齒。
還好,江懷聿并未追問,而是轉身走去衣櫃,拿了什麽過來,丢給謝妄生。
謝妄生一看,是乾淨的裏褲和亵褲。
他一怔,江懷聿怎麽知道?
他擡頭,半是尴尬半是疑惑地看向江懷聿。
江懷聿把早膳從食盒中拿出來擺放在石桌上,看了他一眼:“要我幫你換?”
謝妄生連忙收回視線,在被子裏窸窸窣窣地換褲子。
下榻後,他做賊心虛般走到桌邊坐下,悶不吭聲,埋頭喝粥。
江懷聿把筷子遞給他,冷不丁地問:“夢見什麽了?”
謝妄生差點被粥嗆到。
咽下嘴裏的粥後,他含糊道:“不記得了。”
然後沒好氣地瞪了江懷聿一眼。
江懷聿神色淡定:“正常的,都會經歷。”
謝妄生聞言,眼睛一亮:“你也有過?”
“嗯。”
謝妄生立刻反問:“那你夢見什麽了?”
江懷聿看着他:“不說了吧,怕吓着你。”
謝妄生這就不理解了。
無非就是一些叫人羞于啓齒的旖旎畫面呗,怎麽還能吓到人?
難不成……江懷聿對某種長得很可怕的妖怪有非分之想?
謝妄生越想越好奇,腳尖輕踢江懷聿的小腿:“快說!我想知道。”
江懷聿目不轉睛地盯着他,沒吭聲。
不知為什麽,謝妄生被這眼神看得心裏發毛,沒來由地開始心慌。
他想,萬一江懷聿真說了,那作為交換,他豈不是也得說?
他可沒臉說出真相。
若是胡編亂造,江懷聿也能看出來。
算了。
不要乾一些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事情。
就在江懷聿似乎下定決心,唇瓣開啓那一瞬間,謝妄生立馬伸手阻止。
“別說了!我也怕吓着我自己。”
江懷聿看了他一眼,閉上嘴。
片刻後,他又開口:“那你的呢?”
頓了頓,他補充道:“我不怕被吓着。”
謝妄生冷哼一聲,舉起一根手指,隔空點了點江懷聿,語氣铿锵有力。
“死了這條心吧,我寧可親你爹一口,也絕不會告訴你半個字。”
*
“心起不随,念生不逐。見欲如塵,見情如霧。神歸靈臺,意守玄府。萬念自寂,一心如故……”
常無忌正趴在桌上,一臉絕望地高聲朗誦清心咒,寝舍門打開了,謝妄生走進來。
常無忌立馬坐起身,“咦”了一聲:“你回來拿東西啊?”
謝妄生搖頭:“不是,我回來住了。”
常無忌驚奇道:“怎麽?跟你表兄吵架了?”
“沒有,我倆從來沒吵過架。”
謝妄生走向自己的床榻,随便說了個理由:“我擔心打擾他修煉。”
而他心知肚明,真實原因是他不敢再和江懷聿同榻而眠了。
他擔心自己睡着後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或者在睡夢中說一些奇怪的夢話。
于是,他對江懷聿說,絕心院這幾日有一門講學他想去聽一聽,住在自己的寝舍更方便。
便搬回來了。
常無忌一直在念清心咒。
謝妄生聽了一會,神思也逐漸平和下來。
他想,大抵是那個吻的緣故。
為了助表兄雙修,他便做了此等越界的事,導致心神不寧,又繼續做了那樣荒唐的夢。
合歡道的功法,當真是害人不淺。
可想着想着,他又覺得不對勁。
在試煉芥子中,他明明對男女都沒有産生任何反應。
怎麽對表兄反而不一樣?
謝妄生思來想去,腦中忽然冒出一個十分可怕的猜測。
他倒吸一口冷氣。
在床榻上躺了一會,他終于忍不住起身,探頭問外間的常無忌。
“常兄,我問你一個問題。”
常無忌停止念咒,有氣無力道:“什麽?”
謝妄生猶豫着開口:“你可有……心悅之人?”
話音剛落,常無忌一眨眼就出現在他面前,還自己搬了根凳子坐下。
他眉眼間滿是探詢之意:“當然沒有了,有的話我就不選無情道了……怎麽?”
謝妄生摸了摸下巴:“我就是好奇,若是喜歡上一個人,會是什麽感覺?”
常無忌眯了眯眼:“你喜歡上誰了?”
謝妄生擺擺手:“沒有的事,你去念你的清心咒吧。”
常無忌十分堅決地搖頭。
清心咒先放一邊去,關心舍友才是要事。
他追問:“誰啊?”
謝妄生自然不會回答。
常無忌試探着問:“是不是極樂院的?”
謝妄生嘆氣:“你別猜了。”
常無忌激動地一拍大腿:“我知道了!是不是妙麗麗?”
謝妄生沒想到常無忌會猜妙麗麗,有幾分詫異地擡眼,啊了一聲。
而常無忌會錯意了,他恨恨道:“果然是那個妖精……你以後少去極樂院院,除了你表兄,別跟其他人說話,尤其是這個妙麗麗!”
謝妄生一言難盡地看了看他,點點頭:“好,知道了。”
見常無忌完全沒往江懷聿那裏想,謝妄生便繼續大膽發問:“最近,我有個朋友不大正常。”
常無忌一臉關切問:“怎麽了?”
“我這個朋友告訴我,他晚上做夢夢見他表兄了……他懷疑,他可能喜歡他表兄。”
常無忌問:“他倆關系很好嗎?”
“嗯,約莫四五歲開始,就幾乎形影不離了。”
常無忌思索片刻後,一本正經地分析:“依我看,你這個朋友不是不正常,他只是有些混淆了感情。”
謝妄生半信半疑:“那該怎麽辦呢?”
常無忌振振有詞:“分開啊,別總待在一塊兒。”
謝妄生搖頭拒絕:“不行,我……我知道他倆關系很好的,不可能分開。”
常無忌解釋:“我是說,暫時分開一段時間,說不定之後就好了呢?”
謝妄生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
于是,接下來幾日,他都沒從江懷聿見面了。
晚上入睡後,也确實不再做奇怪的夢。
謝妄生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看來,果然是常無忌說的那樣。
這日,常無忌要去試煉芥子,檢驗一下自己的清心咒修得如何,邀請謝妄生一道。
謝妄生本也閑着沒事,便跟着一起。
進入試煉芥子後,他心無波瀾地盤腿坐下,閉上眼睛,等待芥子給他營造幻象。
一睜眼,謝妄生就震驚了。
這個試煉芥子,居然不知好歹地給他弄了一個江懷聿的幻象!
而且,更過分的是,又是那日在浴房的景象。
江懷聿坐在浴桶中,墨發濕漉漉地垂落在肩背,水汽氤氲,一雙冷灰色的眼睛隔着朦胧霧氣看向他。
謝妄生第一反應便是轉身就走。
可剛邁出一步,他又硬生生停了下來。
不對。
自己在慌什麽?
這幾日,他都沒同見江懷聿,晚上也沒有再做那些亂七八糟的夢。
這不正好證明,常無忌說得沒錯麽?
他不過是前幾日和表兄走得太近,又因着雙修的緣故親了兩回,一時混淆了感情罷了。
謝妄生深吸一口氣,重新轉過身,甚至還故作鎮定地沖浴桶中的人喊了一聲:“表兄!”
嘩啦——
浴桶中的江懷聿站起身,水花四濺。
謝妄生眼皮一跳,強忍住後退的沖動。
假的。
不過一個幻象罷了。
他今日既然是來檢驗道心的,若連碰都不敢碰,還檢驗什麽?
想到這裏,謝妄生索性站在原地沒動。
下一瞬,“江懷聿”已經走到他面前,伸手攬住他的腰,将人往懷中一帶。
溫熱的唇落了下來。
謝妄生渾身一僵,抿緊嘴唇,卻到底沒有躲開。
之前在試煉芥子中,他都能直接睡過去。
他就不信了。
還能栽在一個江懷聿的幻象手裏不成?
唇舌糾纏,熟悉的感覺猝不及防地襲來。
謝妄生心口猛地跳了一下,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日寝舍中的情景。
江懷聿将他抵在門後,手扣着他的腰,低頭吻他。
還有那雙近在咫尺的冷灰色眼睛。
謝妄生呼吸一亂,心裏隐約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臉,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念頭越冒越多,心跳也越來越快。
緊接着,他察覺到身體上一個十分糟糕的變化。
謝妄生整個人瞬間僵住。
空氣安靜了一瞬。
他低頭看了一眼。
又擡頭看了看面前的“江懷聿”。
再低頭。
再擡頭。
謝妄生:“……”
完了。
這回真的完了。
下一刻,他一把推開眼前的幻象,轉身拔腿就跑。
“出去出去我要出去!”
四周景象轟然破碎。
謝妄生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試煉芥子中沖了出去。
外面,還在做心理建設的常無忌一臉震驚而羨慕地看着他,豎起大拇指。
“我還沒進去呢,你就出來了,不愧是修無情道的好苗子!”
謝妄生沒搭理,一路沖回寝舍,砰的一聲關上門,背靠門板站了半晌。
沉默良久,他走到桌邊。
桌上,常無忌那本清心咒正攤着。
謝妄生面無表情地瞪着它。
這下好了,他也得老老實實地學清心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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