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2:“子暄哥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一百三十九章 2:“子暄哥哥。”
次日。
謝妄生醒來後,江懷聿已經起床去聽講學了。
他抱着柔軟的錦被,把頭埋進去,還能嗅到一點江懷聿身上特有的氣息,令人安心。
就好像,只要江懷聿在附近,他就敢閉着眼從樹上亂七八糟地往下跳。因為他知道,自己一定會安然無恙地跌入那個溫暖的懷抱。
賴了好一會兒,他才下榻,踢踢踏踏地走到桌邊,吃江懷聿從膳堂給他帶的早膳。
吃完後,他突然想起,昨晚睡前,江懷聿提出一個問題。
有沒有在試煉芥子裏試過男子。
他心想,不愧是表兄,比院主考慮得還要周全。
于是,他飛速趕往試煉芥子,準備試一試。
結果令他十分滿意。
他還是心無波瀾。
同為男子,對方有的,他也有,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他真是太适合修無情道了!
謝妄生難掩心中激動,離開試煉芥子後,就一路飛奔至極樂院,想和表兄分享這個好消息。
剛到極樂院的牡丹殿,就看見江懷聿從殿中走出。
大抵是為了契合極樂院的氣質,江懷聿今日穿了件黛青色的外袍,上繡銀紋細枝,走路時,衣紋在日光下散發出流轉的光澤,貴氣十足。
謝妄生腳步逐漸放緩,最終停下,視線黏在江懷聿身上。
看了半晌,謝妄生才突然注意到,江懷聿身邊還有個人。
是昨晚那個叫妙麗麗的人。
這個妙麗麗,穿了一身靓麗的紅衣,仰着一張瓜子小臉,沖江懷聿笑得那叫一個妩媚。
他手裏拿了本冊子,往江懷聿手裏塞。
江懷聿看了眼,舉手擋住那冊子,看起來是在推辭。
可妙麗麗不依不饒,非要塞給他,嘴上還說什麽。
二人拉扯之間,從牡丹殿裏湧出更多弟子。
妙麗麗趁機把那冊子往江懷聿手裏一塞,江懷聿只好快速收了起來。
其他極樂院弟子将江懷聿團團圍住,七嘴八舌地說些什麽。
瘦弱的妙麗麗一下就被擠到外面去了。
謝妄生見江懷聿如此受歡迎,一開始龇着大牙樂,心想他的表兄果然走到哪裏都是衆星捧月般的存在。
但看着看着,心間突然湧上一絲不悅。
這些人,有那麽多話要說嗎?
挨得也太近了吧。
謝妄生站在原地,垮着臉,不怎麽開心地喚了一聲。
“子暄哥哥。”
在嘈雜沸騰的人聲當中,他的音量并不算高。
但江懷聿還是聽見了。
他掀起眼簾,隔着人群,朝謝妄生看來。
謝妄生沖他呲了呲牙。
江懷聿頓了頓,撥開人群,走了過來。
他伸手摟住謝妄生:“怎麽了?”
謝妄生冷着臉,哼了一聲:“我等你很久了。”
這話忒不講理了。
他明明剛到,且也沒跟江懷聿提前約過要在此見面。
江懷聿擡起搭在謝妄生肩上的手,伸出食指,輕輕刮過他的臉,安撫道:“是我不對,抱歉。”
謝妄生很大方地點頭:“原諒你了。”
江懷聿問:“你找我有事嗎?”
謝妄生張了張嘴。
他本想分享試煉芥子的事,但不知怎麽的,突然又覺得沒什麽好說的。
他更想問別的事。
“表兄,他們方才都圍着你做什麽?”
江懷聿看了他一眼,淡淡回答:“找我雙修。”
謝妄生聽完,語氣平平地“哦”了一聲。
他面上神色沒什麽變化,內心也毫無其他想法。
于他而言,“雙修”二字和無情道的“清心咒”差不多,是一種必修的功法。
江懷聿等待片刻,也沒等到謝妄生有更多的反應。
沉默一息,他問:“你方才,為何不叫表兄?”
而是喊他子暄哥哥。
謝妄生想了想,也說不上來為什麽,便反問:“怎麽,不行嗎?”
江懷聿早就料到問不出個所以然,于是點點頭:“行,喊什麽都行。”
二人在太淵宗閑逛,來到一處小竹林。
江懷聿在石桌邊坐下,嘆了口氣。
這口氣,嘆得不輕不重,像是嘆給自己聽的,但又恰好是謝妄生能聽見的程度。
“怎麽了表兄?”謝妄生立刻發問。
江懷聿望着竹林深處,語氣低沉,幽幽道:“也不知,三十日後,我能不能順利拜入極樂院。”
謝妄生聞言,瞪大眼,一臉關切:“什麽意思啊表兄?”
他實在難以想象,江懷聿會說出如此喪氣的話。
江懷聿看着他,不疾不徐地解釋:“同絕心院一樣,極樂院也有入門小測。”
“三十日內,需找人雙修,修為有一定幅度的提升,到時才可正式入門。”
謝妄生“咦”了一聲:“你情絲這般上乘,也要完成這個小測嗎?”
江懷聿耐心解釋:“這是兩回事。”
“有人情絲普通,但悟性高,也能在合歡一道中修出一番名堂。”
“而情絲上乘者,若是無法靜心修行,不見得能有所成就。”
謝妄生懂了個大概,但疑問更深了:“那你心煩什麽?”
他表兄做什麽事都很認真,于修行一事,更是不會怠慢。
又怎麽可能通不過極樂院的小測?
江懷聿拿出自己的同心玉,随手放在石桌上:“今日同許多人測過了,都不是同心。”
謝妄生奇道:“一個小測罷了,非得要同心?”
江懷聿一臉正色:“自然。”
謝妄生想了想,很快就認同了:“也是,畢竟你爹老盯着你。”
江盛宗一直把江懷聿當做下一任家主來培養,要求高到令人發指;即便是這種小測,倘若沒得榜首,只怕江盛宗又要氣急敗壞地讓人罰跪。
江懷聿颔首,語氣中流露出一絲擔憂:“是啊,如何是好呢……”
他看着謝妄生,一只手放在石桌上,指尖輕點桌面。
面上表情卻很是淡定。
謝妄生想了想,擡頭看江懷聿:“表兄,你們這個雙修,是怎麽一個修法?”
江懷聿叩開儲物戒,拿出一個冊子,遞給謝妄生。
謝妄生接過來,翻了幾頁,眼睛越瞪越大。
這冊子裏,畫的是男男不堪入目的交/歡姿勢。
……合歡道居然是這樣修的嗎?
謝妄生又翻了一頁,忍不住擡頭看看一臉從容的江懷聿。
再翻一頁,又看一眼江懷聿。
再翻。
再看。
江懷聿終于忍不住了。
“我臉上寫了雙修功法?”
謝妄生搖搖頭,遲疑道:“我只是……難以想象,你修煉這功法的模樣……”
江懷聿聞言,撩起眼簾朝謝妄生手中的冊子一看,伸手拿了回來,一臉歉然。
“拿錯了,這是妙麗麗硬塞給我的。”
謝妄生松了口氣:“哦。”
江懷聿看了他一眼,随口問道:“你可有感覺不适?”
謝妄生搖頭:“食色性也,正常。”
他催促道:“快給我看看正經的雙修功法。”
江懷聿從儲物戒中拿出另外一本,遞給謝妄生。
謝妄生翻開第一頁,點點頭:“這個正常多了。”
這本講的是雙修基礎心法,如何将情緒轉換為修行之力,提升修為。
前幾頁,他還看得津津有味,直到某一頁,眉頭就忍不住皺了起來。
“雙修初階……牽手引靈,擁抱共息,同榻入定……?”
他看向江懷聿,面色中帶着疑問:“那你要和你的雙修搭檔牽手,擁抱,同榻?”
江懷聿鎮定自若地點點頭:“嗯。”
謝妄生:“……”
他突然失去了繼續往後翻的興趣。
啪的一聲,他把冊子合上,扔還給江懷聿。
江懷聿沒說什麽,默默地把冊子放回儲物戒。
接着,他慢條斯理地伸出手,去拿放在桌面上的同心玉,自言自語:“無妨,還有許多人不曾測過呢,我再多找些人試試。”
謝妄生盯着石桌上江懷聿的同心玉,腦海中突然朦朦胧胧地鑽出一個模糊的念頭。
他還沒來得及深思,嘴巴就先動了。
“表兄,我也想測。”
說完,謝妄生才反應過來。
他又不修合歡道,測這個做什麽?
但江懷聿已經把同心玉塞到他手裏了:“好。”
謝妄生想了想,測一測也不會怎麽樣,于是十分爽快地渡入自己的靈流。
一息後,江懷聿的同心玉上浮現出胭脂色的“同心”二字。
謝妄生搓了搓眼,目瞪口呆,一下從石凳上跳了起來。
“表兄!我們是同心!”
江懷聿擡眸望着震驚不已的謝妄生,唇角不易察覺地微微上勾。
他早就知道了。
昨晚,趁謝妄生睡着,他測過了。
江懷聿也露出一絲訝色:“好巧。”
謝妄生抓着同心玉,怔愣片刻後,看向江懷聿,猶豫着開口:“表兄。”
江懷聿看着他,等他說出下一句。
謝妄生沖他眨眨眼,說出自己的提議。
“要不,這個入門小測,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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