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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9:也不知道在另一個世界裏,他和表兄又是什麽關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一百四十六章 9:也不知道在另一個世界裏,他和表兄又是什麽關系。




謝清秋看了看倆人,問:“吵架了?”




謝妄生連忙擺手,否認道:“沒有的事。”




謝清秋不理會謝妄生,看着江懷聿:“他欺負你了?”




謝妄生聞言,大聲抗議:“阿娘!從小到大我哪有欺負過他!”




“從小到大,你欺負你表兄的次數還少嗎?”




謝清秋睨他一眼,掰起手指頭,一樁樁道來。




“你冬姨前腳給他買的新衣裳,後腳就被你搶走。”




“你染了寒疾還非要跟人家一塊睡,結果把人傳染了。”




“你在仙都沒少乾招貓逗狗的事,你表兄為你背了多少次黑鍋被他爹罰跪?”





“還有——”




謝妄生厚着臉皮,理直氣壯地打斷:“這哪叫欺負?這明明——”




謝清秋繼續道:“還有,你冬姨給了你表兄一對耳墜,是贈與她未來兒媳的,你也搶去了。現在是不是還在你這呢?”




謝妄生聞言,原本嚣張的氣焰瞬間滅了。




他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是有這麽個事。




約摸六歲時,謝冬蕊将一對朱色琉璃耳墜給了江懷聿,說日後可贈與他未來的道侶。




彼時,兩個小孩尚且不明白道侶的含義。




謝冬蕊解釋,是相伴一生的人。




小謝妄生聽了,斬釘截鐵地認為,這對耳墜就是給自己的,于是毫不猶豫地拿走了,死死攥在手裏,怎麽都不肯松手。




小江懷聿也一臉嚴肅,說這就是給表弟的。




大人們哭笑不得,由他倆去了。




謝妄生尴尬又心虛,恨不得立刻遁地逃走。




不錯,那對耳墜,此刻正靜靜地躺在他的儲物戒裏。




每次家宴,長輩們必提此事,但他從未動過歸還的念頭。




眼下,謝清秋又提到了,他似乎沒有理由再繼續留着。




謝妄生叩開儲物戒。




“秋姨跟你開玩笑呢,你什麽時候欺負過我。”




江懷聿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他身邊,用一句話打斷了他的動作。




謝妄生一頓,鬼使神差地關掉儲物戒。




他擡起下巴,看向謝清秋:“哼。”




莫聞聲摟住謝清秋的肩膀,溫聲道:“走吧,天黑後就不好趕路了。”




謝清秋朝他嫣然一笑,點頭應好。




這時,謝妄生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只有兩匹馬,也就是說,兩人要共乘一匹。




他無助地看向他阿娘和爹爹先後翻身上馬的身影,欲言又止。




想了想,他還是硬着頭皮老老實實地上了馬。




江懷聿穩穩地坐在他身後,雙手從他腰側穿過,拉住缰繩。




謝妄生感受到背後熟悉的溫度和氣息,身體愈發緊繃,一動不敢動。




好在,江懷聿沒有挨他太近,不管山路如何崎岖,馬蹄如何颠簸,始終與他保持着一定的距離。




一個時辰後,他們終于到了雲來鎮。




謝妄生迫不及待地跳下馬,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一行四人走進一家客棧,小二熱情地迎上來。




謝清秋道:“兩間含內湯的上房。”




小二應了一聲,便去安排了。




謝妄生一聽,很想問謝清秋能不能再開一間房,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在長輩們眼裏,他和江懷聿睡一間才是正常的。




特意要求分開,那才奇怪。




沒事。




就一晚上。




明日就好了。




謝妄生安慰自己。




來到房間後,謝妄生發現了一件更加尴尬的事情。




他原以為,此處的湯泉和從前泡過的一樣,是設在外頭供許多人一起泡的。




沒想到,竟是房間裏自帶的內湯。




謝妄生坐在桌邊,閉着眼睛,手指瘋狂揉按突突直跳的太陽xue。




一想到待會兒還要和江懷聿一起泡湯,他就頭皮發麻,生怕自己又生出什麽不該有的反應,然後被發現,就完蛋了。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我先去了,你随時。”




就在這時,江懷聿扔下一句話,徑自去了內湯所在的隔間。




謝妄生連忙應了:“哦哦好。”




他繼續僵坐在桌邊。




很快,隔間裏傳來窸窣的解衣聲,片刻後,又響起一陣入水的輕響。




明明什麽都看不見,謝妄生腦海裏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江懷聿的模樣。




他試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趕出去,卻半點用都沒有。




因為他實在太熟悉江懷聿了。




寬闊平直的肩背,收得利落的腰腹,還有那層薄而緊實的肌肉,都清清楚楚地浮現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謝妄生痛苦揉臉。




一炷香後,他覺得自己若是再這麽僵坐下去,反倒更加可疑,遲早要叫江懷聿看出不對。




掙紮半晌,他到底還是褪去外袍,只剩一身裏衣,去上刑一般慢吞吞地去了隔間。




隔間中央,是一方湯池。




水汽氤氲,江懷聿正靠在池邊,雙臂随意搭在池壁上,雙眼微阖。




謝妄生剛一進去,江懷聿便睜開了眼。




隔着朦胧水霧,二人無聲對視了一瞬。




謝妄生輕咳一聲,飛快移開視線。




他磨磨蹭蹭地挪到池邊,先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又低下頭,十分認真地研究起裏衣的系帶。




為了拖延時間,他乾脆把系帶打了個死結。




接着,再極其緩慢地去解那個死結。




誰知,一不小心系得太緊,這下是真的解不開了。




謝妄生:“……”




他只好低着頭,和那個死結較起勁來。




這時,只聽嘩啦一聲水響。




江懷聿動了。




他從湯池中站起身,踩着濕漉漉的石階走了上來。




謝妄生餘光瞥見他朝自己走近,登時口乾舌燥,整個人都繃緊了,視線牢牢釘在自己的衣帶上,半點不敢亂飄。




下一刻,江懷聿停在他面前,伸手探向他的腰間。




謝妄生呼吸一滞。




溫熱的手指落在他的衣帶上,靈活地撥弄幾下。




那個他折騰半天都沒解開的死結,很快便松開了。




謝妄生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攏緊身前的裏衣,掌心隐隐沁出一層薄汗。




緊接着,江懷聿又往前一步。




謝妄生瞳孔微微放大,本能地後退半步,後腰幾乎抵上身後的衣架。




江懷聿擡起手,從他身側越過去。




謝妄生整個人僵在原地。




下一瞬,江懷聿只是從衣架上取下自己的乾淨裏衣,随手披上。




“池底有些滑,你小心。”




說完,他便轉身出去了。




謝妄生站在原地,半晌沒動。




片刻後,他走下湯池,全身浸入溫熱的泉水中,兀自發了一會兒呆。




方才那一瞬,他竟真的以為江懷聿會做些什麽。




可江懷聿沒有。




按理說,他應該松一口氣才對。




可不知為何,胸口反而像是空了一小塊,悶悶的,說不上是什麽滋味。




謝妄生靠在池壁上,仰頭望着氤氲的水汽,閉了閉眼。




……自己在期待什麽?




湯泉泡得索然無味,沒過多久,他便起身穿好衣裳,出去了。




江懷聿正低頭看玉聽,見他出來,擡眸道:“秋姨說,這家客棧旁邊有一家炙攤很好吃,問我們去不去。”




謝妄生沒興趣,但想着許久沒見阿娘和爹爹了,于是點頭:“去。”




二人來到客棧旁的炙攤,謝清秋和莫聞聲已經吃上了,正相談甚歡。




桌上擺着各種炙烤的肉串,烤得色澤金黃,焦香撲鼻。




江懷聿拿了幾串放到謝妄生的盤子裏,又拎起酒壺給他斟滿一杯酒,才看向謝清秋,和她聊起來:“秋姨,你們都去什麽好玩的地方了?”




謝清秋颔首笑道:“還真有個地方,值得一提。”




她停了下,又道:“浮玉神宮。”




聞言,謝妄生登時來了精神:“阿娘,浮玉神宮當真存在?”




“是,”謝清秋點點頭,“師祖和他的道侶住在那裏。”




謝妄生奇道:“你們是怎麽找到的?”




謝清秋娓娓道來。




她和莫聞聲在外游歷時,聽說迷疊海中有一種奇景,喚作“浮生觀”。




據說,機緣巧合之下,可以通過“浮生觀”看見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




于是,她和莫聞聲前往迷疊海,想尋找這處奇景。




在迷疊海上飄蕩十幾日後,他們始終未能覓得浮生觀,便打道回府,不料迷了路,竟陷入覆海天門陣的陣眼。




江清衡和虞人燼被驚動了,即刻趕來。




見面後,邀她二人去浮玉神宮小住了幾日。




謝妄生聽完,對浮生觀很感興趣:“真有另外一個世界?阿娘,你們最後看見了嗎?”




謝清秋搖搖頭:“沒呢,遺憾。”




一直沉默着給謝清秋剝蝦的莫聞聲突然開口,信誓旦旦:“不用看,肯定和現在的咱們差不多的,日日相伴,走遍大好河山。”




謝清秋把莫聞聲給她剝好的蝦分給謝妄生和江懷聿,笑道:“是。”




謝妄生看着對面的阿娘和爹爹,莫名有些出神。




日日相伴,走遍大好河山。




他下意識偏過頭,飛快看了江懷聿一眼。




也不知道在另一個世界裏,他和表兄又是什麽關系。




江懷聿看起來不怎麽關心這個浮生觀,他問謝清秋:“秋姨,江師祖他真的會收弟子嗎?”




謝清秋颔首:“會的,但凡師祖瞧上的,會令仙鶴銜一支金筆,邀那人入宮。”




頓了頓,她不知想起了什麽,苦笑道:“當年,我差點就能成為他的弟子了。”




謝妄生忙問:“真的?!那為什麽阿娘你沒去啊?”




謝清秋涼涼道:“他那個弟子,虞人燼,不想他再收新弟子,暗中阻撓。”




“這次我去了,師祖才知曉此事,我們走的時候,他倆還在為此争吵。”




謝妄生:“……”




那個虞人燼,應該也有一千多歲了吧?




一千多歲的老人了,竟還這般幼稚。




“秋姨,我和阿滿,有可能得師祖青眼嗎?”江懷聿問。




謝妄生轉頭看向江懷聿,眸中露出幾分訝色。




從前每次旁人提起浮玉神宮,江懷聿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樣,像是去與不去都無所謂。




沒想到今日,竟會主動問起此事。




而且問的是——




我和阿滿。




謝妄生心頭微微一動,又很快移開了視線。




謝清秋搖頭:“這便不知了,當時虞人燼在,我也不好多問。”




四人聊至将近子時,才起身回房。




回房後,謝妄生為了避免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搶先一步上了榻,把枕頭對齊後,立刻躺下,雙手交疊放在胸口,規規矩矩地躺成一個安詳的姿勢。




江懷聿滅掉燭火,也上了榻。




整個房間陷入黑暗的那一瞬間,謝妄生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去摟江懷聿,像從前一樣。




他的手剛擡起來,就立馬在半空中轉了一圈,老老實實地收了回去。




睜眼盯了一會黑暗中的床柱,謝妄生忍不住開口,試探着喚了一聲:“表兄。”




“嗯?”




“如果咱們能去浮玉神宮就好了。”




安靜片刻後,傳來江懷聿的聲音。




“為何?你不想修無情道了嗎?”




謝妄生眨了眨眼,欲蓋彌彰地否認:“也不是……”




“畢竟,師祖應當是整個修界最厲害的人了吧,誰不想成為他的弟子呢。”




江懷聿語氣平靜地回答:“嗯,是,我也想。”




沉默片刻後,謝妄生又道:“可是不知道能不能去呢……”




他說到這裏,停了一會兒。




“若是去不了,等正式拜入道院以後,我們就在兩個地方修行了。”




他盯着黑暗中的床柱,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些。




“六日後,我就要進絕心院了,脖子上還得刻那個什麽勞什子淨念烙。”




江懷聿沒吭聲。




他有點拿不準,謝妄生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前幾日不願再幫他雙修,又一直躲着他,明顯是不想再有太多肢體接觸。




可此刻,話裏話外,卻又像是對拜入絕心院這件事有些遲疑。




“表兄。”




“嗯?”




安靜片刻後,身旁傳來一陣輕微的窸窣聲。




謝妄生忽然翻了個身,朝他這邊挪近一些,伸手抱住了他。




江懷聿心口一跳,旋即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是他們從前一直都有的習慣。




不能說明什麽。




“表兄,就算我們修不同的道了,也會一直在一起嗎?”




江懷聿沉默幾息,伸手攬住謝妄生,輕聲回答。




“嗯,只要你願意。”




謝妄生微微一怔。




片刻後,他把臉往江懷聿頸邊埋了埋,沒再說話。




呼吸漸漸平穩,很快沉沉睡去。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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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失憶死對頭修合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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