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13 虞人燼出場:虞人燼的臉色也不怎麽好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一百五十章 13 虞人燼出場:虞人燼的臉色也不怎麽好看
這回,衆人總算徹底聽明白了。
席間一時無人說話。
謝妄生方才還理直氣壯,被這麽多雙眼睛盯着,心裏漸漸沒了底。
他下意識握緊江懷聿的手。
江懷聿察覺到了,手指收攏,将他的手穩穩握住。
“阿滿。”謝清秋率先開了口。
謝妄生緊張地看向她。
謝清秋看了看他,又看向江懷聿:“你們兩個,是認真想過的?”
謝妄生一臉嚴肅點了下頭:“是的,阿娘。”
謝清秋又問:“你當真喜歡子暄?”
“喜歡。”謝妄生答得毫不猶豫。
莫聞聲一直沒有說話,此時才看向江懷聿:“子暄呢?”
江懷聿坐得端正:“我也是。”
莫聞聲道:“不是一時興起?”
“不是。”
江懷聿頓了頓,握着謝妄生的手始終沒有松開。
“我想和阿滿結為道侶,相伴一生。”
謝清秋看了二人片刻,忽然笑了:“那便好。”
謝妄生一愣:“阿娘,你不反對?”
“我為何要反對?”謝清秋道,“你們兩個都是我看着長大的。既然想清楚了,我有什麽好反對的。”
莫聞聲也點了點頭,順着謝清秋的話說:“是,好好相處。”
得到爹娘的許可,謝妄生心裏的忐忑徹底煙消雲散。
“等等。”
謝夏山像是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所以你方才親子暄,是這個意思?”
謝妄生乾笑一聲,有些難為情:“……舅舅,你怎麽還惦記着這個。”
謝冬蕊噗嗤笑出聲,忽然想起一樁舊事。
“當年,我把那對耳墜送給子暄,讓他将來送給自己的道侶,”謝冬蕊看着謝妄生,越說越覺得好笑,“結果你給搶過去了。”
經她這麽一提,衆人都想起了這樁事。
謝夏山一拍桌子:“對對對,當時阿滿死攥着耳墜不放手,說自己就是表兄的道侶。”
他忍俊不禁地拍了拍謝妄生,啧啧稱奇:“六歲就會給自己選道侶了,還挺有先見之明。”
這些舊事,謝妄生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早就心無波瀾。
但這一次,他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在桌下悄悄撞了一下江懷聿的膝蓋,沖江懷聿直笑。
他原先還擔心得厲害。如今看來,竟比想象中順利得多。
“胡鬧。”
一直沒有說話的江盛宗終于沉下臉。
“我不同意。”
謝妄生臉上的笑意凝固,皺起眉:“姨父為什麽不同意?”
江盛宗沉聲道:“子暄将來要繼承仙都,他的道侶人選關系重大,怎麽能和你——”
謝妄生一聽,頓時不服氣了,立刻打斷:“我怎麽了?”
“我修為好,長得好,家世也好,對子暄還好。您上哪再給他找一個比我好的?”
衆人:“……”
謝小棠憋着笑,默默地沖他豎起大拇指。
江懷聿偏過頭看他,唇角上揚。
“再說了,我和他從五歲就在一起。您現在才想給他換一個,不覺得晚了點嗎?”謝妄生振振有詞。
江盛宗被他堵得一時無言,片刻後才道:“你們年紀尚小,如今不過一時沖動……”
“不是一時沖動。”
謝妄生一臉認真:“我們想得很清楚,就是要在一起。便是天劫來了,也別想把我們分開。”
頓了頓,謝妄生聲音低了一些,嘟囔道:“何況您反對也沒什麽用……”
江盛宗怒道:“你說什麽?”
謝妄生立刻往江懷聿身邊挪了挪:“……我說,我們會努力讓您同意的。”
江懷聿始終沒有松開謝妄生的手,只擡眸看向江盛宗,語氣平靜:“父親,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江盛宗還要再說什麽,謝青藏打斷了他,沉聲開口:“既然想好了,便好好在一起。”
江盛宗臉色愈發難看,他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麽。
有了謝青藏這句話,其他人便也徹底沒了顧忌。
謝夏山興致勃勃道:“那你們打算什麽時候結契?”
謝妄生一愣:“啊?”
“啊什麽?”謝夏山道,“方才不是還說要結為道侶,相伴一生?”
他夫人神色不悅地拍了下他:“你這個當舅舅的急什麽?”
謝冬蕊笑道:“是不急。何況明日就要去浮玉神宮了,如果要結契,得在家吧。”
“浮玉神宮能用玉聽嗎?”謝小棠立刻問,“妄生哥哥,江表兄,你們去了記得給我傳訊啊。”
“我哪知道?”謝妄生聳聳肩,“等到了我試試。”
謝夏山嘆道:“你們這一去,什麽時候回來?結契的事,還得等你們回來再商量。”
謝妄生沒想到這群人已經開始操心起結契了,聽得頭皮發麻,趕緊低頭夾菜。
桌下,江懷聿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謝妄生轉頭看他,正好撞上江懷聿含着笑意的視線,也忍不住彎起眼睛。
唯有江盛宗坐在一旁,臉色越來越沉。
*
與此同時,劍閣之外,虞人燼的臉色也不怎麽好看。
三日前,江清衡突然告訴他,自己準備收兩個徒弟。
浮玉神宮,一直不曾迎來新弟子。
至于為什麽,始作俑者當然是虞人燼。
過去的幾百年間,江清衡陸陸續續地相中了一些資質不錯的年輕修士,讓仙鶴銜金筆下山。
虞人燼不是把金筆扔入迷疊海,就是偷偷給仙鶴施法,讓它半途迷路。
直到某一日,一個叫謝清秋的女修帶着她夫君來浮玉神宮做客,說漏了嘴,虞人燼慌得不行,生怕江清衡發脾氣。
後來,他才知道,江清衡一直都知道是他在搗鬼,只不過睜一眼閉一只眼。
虞人燼對此十分滿意。
誰知這一次,江清衡不知從哪裏看中了江懷聿和謝妄生,竟格外上心。
居然讓他親自來接人。
當時,虞人燼還想掙紮:“讓仙鶴去不行嗎?”
江清衡平靜地看着他。
虞人燼只好答應:“好好好,我去我去。”
江清衡淡淡地補了一句:“少一個,唯你是問。”
于是,虞人燼只能忍氣吞聲地親自跑這一趟。
一路上,他心情都很糟糕。
師尊居然如此看中這兩個崽子,還讓他親自來接,誰知道接回去以後,會不會整日圍在江清衡身邊轉?
最讓他火大的是,一個也就罷了,居然是兩個!
他越想越覺得心煩,一路都在琢磨,究竟該找個什麽絕佳的理由,半途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那兩個小崽子扔了,還得保證回宮以後不會惹江清衡生氣。
可直到來到劍閣謝宅門口,他也沒琢磨出一個萬全之法。
*
“閣主!閣主!”
李管家慌慌張張地沖進膳堂,一桌人齊齊擡起頭來。
謝夏山奇道:“怎麽了?”
“外頭來了個人!”李管家氣喘籲籲道,“攔都攔不住,已經進來了!”
謝青藏皺起眉:“何人膽敢擅闖劍閣?”
“他說他叫——”
李管家話還沒說完,門外已經響起一道聲音:“虞人燼。”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形高挑的黑衣男子從門外走了進來。
男子肩寬腿長,身形修長挺拔,一襲黑衣将勁瘦利落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衣上繡着筆畫繁複的金蓮紋樣,随着衣袂翻動,金蓮流光熠熠,在滿室燈火下極為醒目。
他眉目深邃鋒利,鼻梁高挺,一雙瞳孔竟是極為少見的赤金色,擡眸望來時,眸底像壓着兩簇暗火。
謝妄生盯着他看了兩眼。這人長得倒是十分打眼,就是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虞人燼進門後,目光徑直從席間掃過,神色不善地問道:“哪個是江懷聿,哪個是謝妄生?”
謝妄生與江懷聿對視一眼,一同站起身。
“我是謝妄生。”
“江懷聿。”
虞人燼的視線立刻落在二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心裏頓時咯噔一下。
完了。
都長得不錯。
虞人燼心情更差了。
謝青藏打量他片刻:“閣下是?”
虞人燼面無表情:“浮玉神宮,虞人燼。家師……道侶江清衡。”
此言一出,席間霎時安靜下來。
謝妄生眼睛頓時亮了。
謝青藏也有些意外,立刻起身:“原來是虞人前輩,失敬失敬。”
謝清秋和莫聞聲随即起身,拱手作揖:“虞人前輩,又見面了。”
虞人燼朝他們一颔首,懶懶道:“我來接這倆小崽子。”
江盛宗原本一直沉着臉,聽見這句話,忽然擡起眼:“虞人前輩,您來得正好。”
虞人燼看向他。
江盛宗道:“您來評評理。”
虞人燼心下煩躁,他只是來接人,怎麽還要替人評理?
江盛宗擡手指向江懷聿與謝妄生,一臉肅然:“這兩個孩子年紀尚輕,今日突然說要結為道侶。謝家上下非但無人阻攔,竟還由着他們胡鬧。”
虞人燼原本神色淡淡,聽見“結為道侶”四個字,眼神忽然變了。
他偏眸看向二人,左右打量:“你們兩個?”
謝妄生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怎麽了前輩?”
“你倆,是一對?”
“……是啊。”
虞人燼又看向江懷聿。
江懷聿颔首:“是。”
虞人燼看看江懷聿,又看看謝妄生,方才緊鎖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半晌,點了下頭:“甚好。”
江盛宗臉色一沉:“前輩……此話何意?”
虞人燼沒搭理他,看着二人,越看越覺得順眼。
原來是一對。
早說。
害他白擔心一路。
虞人燼甚至難得露出一點笑意:“不錯,我瞧着很般配。”
謝妄生愣了愣:“……多謝?”
江盛宗的臉徹底黑了:“虞人前輩,你師尊可是仙都師祖,他若是知道此事——”
“他才不管這破事。”虞人燼答得毫不猶豫。
江盛宗皺眉:“子暄是仙都未來的家主,道侶人選關系重大,豈能如此兒戲?”
虞人燼看了他一眼,不耐煩道:“你都說了是未來的家主,你這不還活着嗎?還輪不到他吧?”
“你着急咒自己死乾什麽。”
江盛宗:“……”
虞人燼心情舒暢。
今日這一趟簡直比他想象中順利得多。
人找到了,還是一對。
之後到了浮玉神宮,這兩個小崽子應該沒多少閑工夫整日纏着江清衡。
倘若這倆之後膽敢分開,他就将人逐出浮玉神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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