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9章 (二合一,含4000營養液加更) “你先離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9章 (二合一,含4000營養液加更) “你先離我
衆人眼睜睜地看着江懷聿把謝妄生帶走了。
兩人手挽着手, 飛鳥一般躍入茫茫叢林,眨眼間消失無蹤。
仙都一行人全部看傻眼了。
江盛宗望着兩人消失的方向,臉色鐵青。
受傷的江烏啼站在江盛宗身邊, 神色茫然又疑惑,喃喃道:“大少主他是不是……直接把人抓去仙都了?”
江盛宗皺着眉搖搖頭:“不。”
他一臉憤恨,咬牙切齒道:“他是被無相魅的魅術蠱惑了!”
江盛宗張開手掌, 泥土裏的弑鬼弓唰的一下回到他手中。
他眸中殺意湧現,恨恨下令。
“即刻布告仙都上下,謝妄生為無相魅後裔,魔種宿主!修界危殆, 皆系于此一人!即日起,不計代價緝捕謝妄生,遇之務必生擒,仙都重賞以待!”
*
碧波萬頃,湖平如鏡,一葉扁舟無風自動, 緩緩而行。
一個朱衣少年盤腿坐在船頭,閉目調息。
他眉目如畫, 卷發微散, 面色有些蒼白,但神情舒展,看起來心情還算不錯。
在他身後,一個雪衣少年一言不發,只是垂眸, 安靜地凝視着他。
眸中露出幾分憂色。
此二人,便是謝妄生和江懷聿了。
離開太息山脈後,江懷聿買了一只小船, 施了隐匿術,載着謝妄生在金陵江上四處飄蕩。
相對陸路,江上可隔絕大部分的靈息,方便躲避追蹤,更加安全。
此外,金陵江水路縱橫、四通八達,可視情況靈活改變路線。
只是,剛上船後,謝妄生就吐了一口血,看起來,并不像方才和仙都對峙那般從容自若。
但謝妄生堅稱自己沒事,說調息一會兒就好了。
江懷聿就這麽站着等了約摸一個時辰,謝妄生終于睜開眼,站起身,朝他一笑。
“我好了。”
江懷聿摸了摸他的頭,溫聲追問:“是心竅和靈髓二者相沖了嗎?”
謝妄生回答:“這是有些影響,但還行,主要還是無相魅術。”
他嘆了口氣:“控制別人的肢體和識海,其實沒那麽輕松,會有反噬的可能。”
江懷聿誇贊道:“你第一次用,已經很厲害了。”
謝妄生苦笑:“眼下,我大概已成了整個修界人人得而誅之的大魔頭吧,你還誇我。”
江懷聿看着他,卻是一臉真誠:“我認真的。而且,你施展無相魅術之時,眼下那兩處花紋很漂亮。”
“是嗎?”謝妄生有些意外,忍不住摸了一下眼睛周圍,“我都不知道。”
江懷聿語氣悶悶的:“就是其他人也看見了。”
“……”
對于江懷聿這種毫不講理的占有欲,謝妄生忍不住扶額笑出聲:“別人也不想看見這個吧!”
江懷聿湊近,不錯眼地盯着他:“你能讓花紋再現身一次嗎?”
謝妄生莫名其妙:“做什麽?”
江懷聿直言直語:“我想親一下。”
謝妄生先是一怔,随後笑罵道:“不要,走開。”
江懷聿沒聽見似的,伸手捧住謝妄生的臉,唇瓣在他兩側眼睛下方分別碰了碰。
随後,他偏頭,吻上謝妄生的唇
此時,金烏西墜,漫天流霞映入江中,二人緊緊相擁。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漸暗,江面落起淅淅瀝瀝的小雨,兩人攜手躲進船艙。
“對了,我還沒問你呢,你是怎麽知道我這邊出事了?是漱山玉芝告訴你的嗎?”
坐下後,謝妄生問江懷聿。
“不止。”江懷聿直接把自己的玉聽遞給謝妄生,讓他自己看。
謝妄生劃開江懷聿的玉聽,看了一眼,頓時哭笑不得。
除了漱山玉芝,妙麗麗、謝蘆葦、常無忌、方笑天、林祿全都給江懷聿傳訊了。
更離奇的是,居然還有江之晏,而且他是第一個。
只不過,江之晏蠢貨,是來氣江懷聿的。
【兄長啊,你的摯友身上有魔種,你知道嗎?有本事你就趕緊回來救他啊。】
謝妄生正想将玉聽還給江懷聿時,視線不經意往下一掃,頓住了。
江懷聿居然有一個玉聽小組?
而且,這個小組似乎和他有關,叫“想念小狗”。
謝妄生擡眸看了眼江懷聿,見他沒有反對的意思,于是點開看了。
這個玉聽小組裏有三人,除了江懷聿,還有妙麗麗和謝蘆葦。
妙麗麗傳的訊息占了半壁江山。
【啊啊啊啊啊,我起床比他遲,不知他什麽時候醒的。】
【今日早膳,生生喝了一碗粥,吃了兩個包子,一個雞蛋,把自己喂得像豬一樣飽,看起來沒得相思病。】
【重點!漱山玉芝和我們一起吃的!漱山玉芝對他笑了三次,生生也對她笑了三次。不過都是禮貌的微笑,放心。】
其中,夾雜着少數幾條謝蘆葦的訊息,有些堪稱是造謠。
比如。
【江師兄,阿兄今日特別想你,他都偷偷擦眼淚了。】
謝妄生努力回想了一下,當時是謝蘆葦追着他問想不想江懷聿。
他被問煩了,就敷衍道:“想啊,半夜睡不着嚎啕大哭。怎麽樣,滿意了嗎?”
謝妄生舉起玉聽,看着江懷聿,挑眉質問:“這是……?”
江懷聿一臉坦蕩地供認不諱:“離開太淵宗後,我太想你了。我讓妙麗麗告訴我你每日都在乾些什麽,我把我的月錢都給他。”
謝妄生震驚半晌,又問:“……那謝蘆葦?”
他絕不相信,自己親手養大的妹妹會因為這種小恩小惠而出賣他。
江懷聿:“她是自願的。”
謝妄生:“……”
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該罵江懷聿變态,還是妙麗麗賣友求財,亦或是謝蘆葦胳膊肘往外拐。
“不過,以後不需要了。”
江懷聿捧住謝妄生的臉,冷灰色的眸中盛滿笑意,像覆雪的長空被春光一點點融暖。
謝妄生一怔,推開又要上來吻他的江懷聿。
“什麽意思?你不去浮玉神宮了嗎?不飛升了嗎?”
江懷聿五指插入他的卷發間,不輕不重地揉捏着:“不去了,不飛了。”
誰愛飛誰飛吧。
謝妄生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聽到江懷聿這句話,意外、驚喜、擔憂、惶恐……各種情緒齊齊湧上心頭,交織在一起,複雜難言。
他自然也是想和江懷聿在一起的,可是——
江懷聿似乎是看出他想問什麽,握住他的手,溫聲道:“你身份已然暴露,接下來會被仙都甚至整個修界追殺,我如何能安心待在神宮?”
“換做是你,你也會這麽做的。”
謝妄生不置可否。
誠然,換做是他,他的确會這麽做。
可他和江懷聿不一樣。
除了一個謝蘆葦,他可以說是無牽無挂,本也沒什麽好抛下的。
但江懷聿是仙都少主,身負飛升之重任。
屆時,無間獄降臨,還需他來鎮壓,以護衆生。
謝妄生看向江懷聿,猶豫不決:“可是,怎麽對仙都交代呢?”
江懷聿斂眉,問:“你知不知道,仙都為何一定要再出一個飛升之人?”
謝妄生點點頭:“好光耀世家門楣,鞏固地位呗。”
江懷聿搖頭:“不止如此。”
“抗過天劫後,四溢的靈流會彙聚成脈元珠,賜予飛升者族中話事人。”
謝妄生倒是知道脈元珠。
脈元珠是天賜之物,将其埋于任何一片土地上,數年之後,此地就能長成靈脈,釋放出源源不斷的靈流。
只是,他對飛升不感興趣,不曾關注過,便不知還有這些彎彎繞繞。
“當年江清衡扛過天劫後,仙都就得到一枚脈元珠,勢力逐漸超過另外兩大世家。”
江懷聿面上沒什麽表情,緩緩道來。
“對仙都,我沒什麽可交代的。至于無間獄——”
江懷聿頓了頓,握住謝妄生的手:“你我心知肚明,你絕不會是召喚無間獄的那個人,所以,災禍源頭不會在你。”
“當務之急,是找到幽冥天召喚無間獄的法子,提前阻止。如此一來,我也不必飛升了。”
“就算你我二人無法阻攔,漱山玉芝也已将天羅陣一事傳遍了整個修界,連外祖父都玉聽傳訊來向我求證了。”
外祖父?
謝妄生反應了一下,才想起來自己和江懷聿是同一個外祖父。
他喃喃道:“他也知道了?”
江懷聿點頭:“不錯,他說他會聯合漱山氏以及其他各方勢力,向仙都施壓,要求他們布設天羅陣。”
謝妄生想了想,又問:“如此一來,仙都就不會逼迫你飛升嗎?”
根據他對江盛宗的了解,此人定然不願意犧牲仙都的靈脈。
江懷聿道:“想要飛升,需得此人自身是化神後期,且靈流浩瀚外溢,與天地感應,才能引來天劫。”
“別說我現在尚未化神了,就算是化神,若我不願,天劫也不會落下。”
頓了頓,江懷聿又補充道:“當然,江盛宗詭計多端,或許備了法子偷偷為我引來天劫;但即便如此,我寧可死,也絕不會殺你證道。”
“哎哎,別說這種話,”謝妄生一驚,立刻捂住江懷聿的嘴,“我不是怕死,我是不想和你分開;倘若當真有那一日,那就一起死。”
江懷聿也連忙捂住他的嘴,面色微愠:“你也不許說這種話。”
兩人對視一眼,點點頭,十分默契地同時松開手,一起呸呸呸。
接着,謝妄生又想起一件要緊事:“對了,你娘呢?她可知道此事?”
江懷聿答道:“我同她說了,不想去神宮,她說——”
他頓了頓,道:“從心所欲。”
謝妄生聽完,總算是徹底放下心來。
只是,他還是有幾分好奇:“子暄,抛開無間獄這事兒,你自個,難道不想飛升嗎?”
從古至今,無數修士踏上漫漫的修道長路,日複一日地苦修,所求自始至終只有一樁:
超脫凡俗桎梏,得道飛升。
江懷聿難道不想嗎?
這個問題,江懷聿思索過。
自打一出生,他整日就被耳提面命,要以飛升為己任。
甚至就在他失憶之前,他都是一心想要飛升的。
可如今,他意識到,倘若抛開外界強行賦予的枷鎖,飛升一事,對他的吸引力十分有限。
江懷聿如實回答:“以後的事尚無定數,我不可妄言,但此刻——”
他停頓一息,深深地望着謝妄生:“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謝妄生眨了眨眼,抿了下唇,粲然笑起來:“嗯!”
“你呢?倘若有機會,你想飛升嗎?”江懷聿問。
謝妄生不假思索,便十分篤定地搖頭:“我不想。”
“我現在本就過得好好的,誰知道飛升後是更好還是更差了呢?”
江懷聿不太理解:“飛升後怎麽會更差?”
謝妄生有理有據:“譬如,萬一沒有酒喝呢?”
江懷聿啞然,旋即點點頭,笑道:“你說的在理。”
對于接下來江懷聿會一直和自己在一起這件事,謝妄生無比雀躍。
他伸手緊緊環住江懷聿的腰,大大咧咧地翹起一只腳放在對方的大腿上,下巴擱在其肩上,問:“子暄,接下來,我們去哪?”
語氣十分輕快,像是在讨論游玩之地。
江懷聿順手摟住他的肩膀,回答得很快,明顯是已經想過了:“鏡羅故土。”
謝妄生原本想的也是這個地方,贊同地點點頭,捏了捏江懷聿的臉:“心有靈犀啊,我也正有此意。”
“我原本的打算是,逃走後,就去鏡羅故土,看看幽冥天到底在那裏搞什麽鬼,想辦法阻止他們召喚無間獄。”
“對了!”
謝妄生突然想到了什麽,身子猛地一打直。
這船艙狹小又矮,他的頭就要撞上艙頂。
所幸江懷聿眼疾手快,先一步将手墊了上去。
謝妄生把汪白水的事告訴了江懷聿。
江懷聿聽完,沉吟片刻後道:“那便更要去鏡羅故土了,看看能不能把記憶找回來。”
既然,他的失憶是汪白水造成的,那短時間內便沒辦法恢複了,
倘若能找回這段記憶,便可看見乾坤門的測算結果,也能知道汪白水和幽冥天的計劃了。
兩人達成一致後,江懷聿便準備給小船施咒,調轉方向,去鏡羅故土。
正要捏訣之時,江懷聿突然面露一絲尴尬之色,擡眸看向謝妄生。
有一個問題。
鏡羅故土的位置在哪?
上一次,他們是通過傳送陣去的鏡羅故土,而雲夢門那個傳送陣已經被毀了。
傳說中,鏡羅故土是在迷疊海之下。
可,他們如今所在的大陸之上,沒有一片海叫迷疊海,古籍也未曾記載,舊時的迷疊海,如今是在何處。
可能改了名,可能被填為桑田,可能乾涸為峽谷,亦或是向上長為高山。
江懷聿眼神很少見地心虛起來,問謝妄生:“鏡羅國的位置在何處?”
謝妄生的眼神也閃爍了一下,不答反問:“呃……宗主在《太淵經義》上不是提到過嗎?”
江懷聿沉默一息,緩緩道:“當時走神了,只聽了一半。”
謝妄生聞言,露出幾分震驚的神色:“你還會走神呢?”
江懷聿神色幽怨地瞥了他一眼:“那是我恢複記憶的第二日,你畫了一幅難看的畫,說要和我當朋友。”
當時,韓景淵正講到,修界東部郡林州的百裏之外,有一座梧桐山,山上有一個入口,可以到達鏡羅國。
那時,他恰好看完謝妄生的第三幅畫,大腦空白了一瞬,沒聽清韓景淵的下半句,所以不知入口具體在何處。
謝妄生聽完,眸中金光浮動,笑了起來:“好巧,那時我也走神了,也沒聽完整。”
彼時,畫前兩幅畫時,他尚能一邊畫一邊聽講。
畫到第三幅時,寫下“我喜歡你”四個字後,他便走了一下神。
只隐約聽見韓景淵提到了一座什麽山,東南邊有一株十人合抱的萬年梧桐,樹乾是空心的,直通地底,可抵達鏡羅國。
兩人互相交換各自聽到的信息,驚訝地發現,居然恰好能拼上,不由相視一笑。
此時,落日沉江,最後一縷霞光散盡,夜幕降臨。
雨勢漸漸大了起來。
豆大的雨點砸落江面,濺起無數細碎水花。片刻後,狂風驟起,原本平靜的江水翻湧不休,小船随着浪潮輕輕搖晃,在雨幕中随波而行。
一開始,謝妄生只是随意倚在江懷聿身側,與他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可不知何時,随着船身一次次晃動,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等他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被江懷聿穩穩護在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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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妄生勾住江懷聿的脖頸,貼近他耳邊吹了口氣,笑罵道:“??”
嘴上罵着,他卻偏頭主動吻住江懷聿。
小別四日,積壓已久的思念與情緒,在這一刻終于再難壓抑。
唇齒相觸間,呼吸漸漸亂了,盡數淹沒在船外轟鳴的風雨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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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謝妄生才稍稍回過神來。
他撐起身體,卻江懷聿攔了下來。
江懷聿低聲問他:“恢複好了麽?”
謝妄生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什麽。
他冷哼一聲,道:“這都幾天了!”
江懷聿卻仍不放心:“是麽?我離開時看過——”
“閉嘴!”
謝妄生耳根驟熱,一口咬住他的嘴唇,強行将後半句話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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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外,暴雨如注。烏雲低壓,遮蔽了整片天幕。
狂風卷起千層浪潮,江面之上水霧彌漫,遠處山影與天際皆被吞沒,只餘一片昏暗蒼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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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外,暴雨傾盆,江水翻湧。
小船被風浪裹挾着上下起伏,船板不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仿佛下一刻便要傾覆在茫茫夜色之中。
這一場驟雨持續了許久。
直到夜色愈深,江面上的風浪才終于稍稍平息,小船也漸漸穩了下來。
船艙內。
謝妄生沒什麽精神地靠在江懷聿肩上,半晌都懶得動彈。
緩了片刻後,他突然發現了什麽。
謝妄生動作一頓,暗暗心驚,神情一言難盡地擡眸看向江懷聿。
“你……”
謝妄生猶豫了一下:“我來?”
江懷聿卻握住他的手腕,攔了下來:“不用。”
謝妄生仔細打量了一番他的神情,率先排除了害羞這個可能。
他好奇地問:“怎麽了?你不是不去神宮了嗎?”
“嗯。”江懷聿點頭。
謝妄生愈發不解:“那為什麽不用?”
江懷聿偏眸看了他一眼,依舊沒有回答。
只是那張素來清冷平靜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不自在。
謝妄生頓時來了興致,追問道:“快說,為什麽?”
江懷聿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湊近他的耳畔,壓低聲音說出了緣由。
“第一次,我想……留在……。”
謝妄生:“……”
他明明知道,江懷聿在這種事情上一向言辭直白,卻總是記不住教訓,非要追問到底。
早知道,不問了。
不過,今日他心情格外地好,無論江懷聿提出什麽要求,他都願意答應。
謝妄生歪了歪頭:“那繼續?”
不料,江懷聿竟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肩,将他緩緩推遠了些。
“不要。”
“你先離我遠些,別再招我。”
謝妄生:“?”
江懷聿環顧了一眼逼仄的船艙,慢吞吞地解釋道:“第一次,我想在榻上。”
謝妄生緩緩瞪大眼,難以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江大少主,不愧是他親封的天字號第一事兒精。
謝妄生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立即質問:“那為什麽我的第一次不在榻上?你還區別對待?”
江懷聿盯着他,神色有些意外:“那個房間不是比床榻更好嗎?”
他頓了頓,補充道:“鏡子。”
謝妄生聽完,沉默了。
但他又不好譴責江懷聿什麽。
畢竟,那本冊子是他親手送出去的,裏面有一頁,似乎就畫的是銀鏡房。
“還有,”江懷聿繼續說道,面上漸漸露出一絲不滿,“這船艙太小,不夠施展。”
說罷,他擡手拍了拍身下的船板:“若再來一次,只怕這船真要散架。”
謝妄生聽得心驚肉跳。
他很想問一句:你究竟打算怎麽施展,又準備來上幾次?
可又怕聽見什麽可怕的回答,最終明智地忍住了。
船艙确實太小。
兩人身量又高,艙內唯一的一張窄榻,僅夠一人勉強躺下。
江懷聿說自己還要壓一壓,讓謝妄生先去睡。
這一日實在累得厲害。
白日裏應付仙都衆人,夜裏又在船上折騰許久。謝妄生幾乎剛挨上艙榻,沉重的眼皮便立刻阖了起來,很快沉沉睡去。
船外黑雲壓頂,狂風呼嘯,暴雨傾盆而落,江濤如同困獸般怒號不休。
船艙內卻漸漸安靜下來。
江懷聿靜靜凝視着謝妄生的睡顏。
昏暗光線中,那張平日裏總顯得張揚明豔的臉此刻安靜下來,眉眼舒展,呼吸平穩。
江懷聿心中也随之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與滿足。
方才,在謝妄生面前,他其實含糊其辭地略過了一件事。
他之所以放棄前往神宮,并非因為收到了妙麗麗等人的訊息。
那日,他手執金筆,獨自立于東海之濱。
眼前是無邊無際的浩瀚海面,遠處水天相接,一片蒼茫。
只要催動金筆,萬頃海水便會化作一葉小舟,載他前往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浮玉神宮。
自此,半步飛升。
而就在他提起金筆的那一刻,腦海中浮現的,是一雙桃花眼。
眼底碎金浮動,盛着明媚而慵懶的笑意。
還有望向他時,從不掩飾的、熾烈而滾燙的愛意。
江懷聿擡手,金筆墜入海中。
轉瞬之間,那一點金光便被翻湧的怒浪吞沒,徹底消失在幽深海水之下。
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将遙遠的浮玉神宮抛在身後。
他已心有所歸。
要回去與那人,生死不離。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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