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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謝妄生果斷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7章 謝妄生果斷




逢此驚變, 木桂桔表現得十分冷靜。




她先遣了幾名弟子出去,命他們将太淵宗其餘人盡數召來歸元殿。




待宗內衆人一個不落地聚齊,那群強闖山門的不速之客, 也已趕至歸元殿外。




木桂桔叮囑衆人不可擅動,獨自走出了大殿。




謝妄生站在殿門後,透過門縫, 看見外面烏泱泱地站了一群人。




衆人皆着黑衣,手持長劍,周身殺氣騰騰。




為首的是一名紫袍男子,面容冷峻, 目光銳利。




木桂桔拱手行禮:“太淵宗木桂桔,見過仙都家主和諸位道友。”




她頓了頓,語氣不卑不亢:“不知諸位,為何擅闖太淵宗?”





仙都家主?




江懷聿的爹?




謝妄生定睛看去。




那紫袍男子同樣生着一雙鳳眸,只是眸中摻雜了太多塵世間的肮髒欲望,盡是精明與算計, 不像個求道問真的修者,倒更像個鑽營逐利的商賈。




江盛宗沒有開口, 只微微擡了擡下巴。




他身旁一名身着黑色勁裝的修士當即上前, 頗為敷衍地朝木桂桔拱了拱手。




“這位長老言重了。太淵宗的開山宗師,便是我仙都始祖,你我本就是一家人。此次我等來得匆忙,恰逢山門緊閉,不得已才稍用了些蠻力, 還望長老見諒。”




謝妄生曾聽江懷聿提過,仙都設有六司一殿,分別由七位長老統轄。




江盛宗身後這群黑衣修士, 看起來應當隸屬巡天司,專司緝拿犯禁之人。




至于眼前這個開口說話的黑衣人,應當是巡天司長老,江烏啼。




木桂桔面無表情地搖搖頭:“千年前,姑且算是一家,如今卻已不是。客套話就免了,諸位有什麽目的,還請直說。”




江烏啼道:“想必長老已看過天道示下的天命書了。眼下,最為要緊的就是抓住那身懷魔種之人。而此人,我巡天司已查清,就在你們太淵宗。”




他頓了頓,淩厲的眼神射向歸元殿:“此人名喚謝妄生,劍閣謝清秋和上一位修羅骨莫聞聲之子。如今,此人就拜在你們極樂院門下。”




“還請這位長老,将他交于仙都!”




木桂桔面色不變,沉聲道:“空口無憑。”




“自然是鐵證如山。”




江烏啼語氣篤定,從儲物戒中拿出一疊厚厚的冊子,一把扔給木桂桔。




“劍閣往南一千裏,有個村子叫日落村,十三年前叫雞鳴村,附近的鬥南派和蒼山門鬥法,導致山洪爆發,雞鳴村被沖毀;在沖毀之前,謝妄生和其養父母居住在此。”




“其養父名喚謝鐵栓,其母莫翠翠,有個親生兒子叫莫微雨,之前被當做謝清秋之子,已死于劍閣。”




江烏啼指了指木桂桔懷裏的那摞冊子。




“雞鳴村雖沒了,但尚有幾個村民不曾搬走,如今仍居住在日落村,這裏頭,有他們的口供。”




“此外,仙都大醫屠巧巧親自開棺驗屍,确認莫微雨正是莫氏夫婦之子。”




“以上所述,皆是鐵證如山,這位長老,可還有疑問?”




木桂桔抱着那堆冊子,看也不看,只道:“即便如此,那又如何?”




“謝妄生拜入我宗門近四載,言行舉止與尋常弟子無異,從未害過人,不似身懷魔種。”




江烏啼冷哼一聲。




“你可知,其父莫聞聲在屠戮陌陵氏和漱山氏之前,就是個教書先生,舉止也與常人無異!”




他從懷裏抽出一張紙,用靈力遞到木桂桔手上。




“此乃你們太淵宗極樂院院主汪白水的問診記錄,上面清楚寫明了,謝妄生就是身懷魔種。”




“此外,幾日前,家主派人去你們鎮守魔種的淩雲峰查探,發現汪白水和魔種一同消失了!汪白水定然是将魔種放入謝妄生體內了!”




“這位長老,你說,我們難道不該将謝妄生帶走?”




木桂桔沉吟片刻,指出漏洞:“問診記錄是十幾日前的,汪白水則是三日前盜走的魔種,這個魔種又怎會在謝妄生體內?”




“況且,汪白水監守自盜一事,我等也是方才知曉,那個問診記錄是真是假也未可知;如今,你應當去尋他,而興師動衆地來非抓我太淵宗一個從未害過人的無辜弟子。”




江烏啼聽完,一時語塞。




他面上浮現出不耐煩的神色,語氣不快:“你這人,怎的這般油鹽不進?簡直……”




這時,江盛宗揮了一下手,江烏啼立馬閉上嘴。




江盛宗面色嚴厲,眉心皺成一個結,冷冷道:




“所謂魔種,乃是當年鏡羅國皇太子虞人燼殘留的一縷神識;所謂修羅骨,則是鏡羅國無相魅皇族的血脈後裔。”




“魔種入修羅骨,實則是虞人燼的神識寄宿于其後人體內,借此召來無間獄,向人族複仇。”




“莫聞聲既是鏡羅皇族之後,其子謝妄生,自然也身負皇族血脈。”




“汪白水罪證确鑿,而他盜走魔種最後所圖之人,本也是謝妄生。我們先一步将謝妄生帶走看守,正是為了杜絕無間獄再次降臨的可能。”




江盛宗目光沉沉地盯着木桂桔。




“這位長老,你還需要什麽證據?”




木桂桔面無懼色,寸步不讓:“看守可以,但人不能交給你們。他須留在太淵宗,由我們自行看守。”




江盛宗拿木桂桔無可奈何,面色愈發陰沉,牙關緊咬,眉心深深擰起。




此前,他借故将韓景淵以及諸位長老叫走,就是想着此時太淵宗只留了些普通長老,随便恐吓一下,便能将謝妄生帶走。




沒想到,這位不知姓名的長老居然是個難啃的硬骨頭,怎麽說都沒用。




若是動用武力……




巡天司此行雖盡是精銳,可太淵宗弟子衆多,倘若當真動起手來,勝負尚未可知。




一時之間,雙方各不退讓,局面僵持不下。




與此同時,歸元殿內一片寂靜。




木桂桔與仙都衆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傳入衆人耳中。




謝妄生始終盯着殿門間的那道縫隙,沒有回頭去看其他人。




他不敢想,這些曾與他朝夕相伴的同門,在得知他的真實身份後,會如何看待他。




“生生啊!”




突然,他的胳膊被人一把抱住。




妙麗麗猛地撲了上來,滿臉震驚,神情中卻又透着幾分谄媚:“天老爺!我的舍友竟是皇太子後裔!你怎麽從來沒說過啊!!!”




柳金瑤和元冬生也跟着沖了過來,兩眼放光:“還沒摸過活的無相魅呢!!!”




謝妄生:“……”




與他朝夕相伴的這幾位同門,腦回路果然異于常人。




他擡起眼,恰好與幾步之外的常無忌對上視線。




只見常無忌也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喃喃道:“我也沒見過活的無相魅……”




林祿興奮地搓搓手:“謝妄生,你會無相魅術嗎?能不能來一個?”




就連平日裏最為正經可靠的方笑天,也朝他投來了十分好奇而不是畏懼厭惡的目光。




其他弟子也陸陸續續地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一些離奇的問題。




“謝師兄,你能不能用無相魅術讓宗主取消《太淵經義》啊?”




“生哥,能不能教教我無相魅術?”




“謝妄生!真不夠意思,你怎麽不早說!我妹妹對無相魅特別感興趣,你下次能不能跟我回一趟家?我讓她看看你?”




謝妄生哭笑不得,只得解釋自己根本不會什麽無相魅術。




可衆人壓根不信,非纏着他當場展示一番。




一時間,殿內亂成了一團。




江之晏快氣死了。




他本以為,衆人知道謝妄生的身份後,會敬而遠之,沒想到竟和他設想的完全相反。




這群識人不清的蠢貨!




“你們都他娘的瘋了是不是!”




江之晏氣勢洶洶地爬上講案,滿臉憤怒,扯着嗓子高聲喊道:“他可是無相魅皇族的後裔!一旦魔種與他融合,他随時都能召來無間獄,把我們所有人都殺了!”




衆人靜了一瞬,紛紛回頭,像看傻子一樣看了江之晏一眼,又轉過頭去纏着謝妄生。




“你真的能召喚無間獄嗎?”




“怎麽召喚的啊?”




“既然你是皇太子的後裔,那召出來以後,是不是還能讓它再回去?”




面對這群好奇心爆棚、熱情得過分的同門,謝妄生後背緊緊抵着殿門,無處可逃。




他早就料到身份暴露後會有危險,但萬萬沒有想到,第一個要面臨的是被熱情淹死的危險。




謝妄生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體內可真有魔種。你們再離我這麽近,我就讓它出來吃你們的靈髓了。”




衆人知道謝妄生是在開玩笑,但也識趣地後撤了撤,給他留出更多空間。




只有妙麗麗抱着他不撒手,還沖他抛媚眼:“來吃我呀。”




謝妄生:“……”




他擡起食指,抵在唇前,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殿門之外,仙都與木桂桔的争執仍在繼續。




木桂桔态度始終未變,無論如何也不肯将謝妄生交出去。




而江盛宗顯然已耐心告罄,直接下了最後通牒。




““今日若不交出謝妄生,太淵宗便是執意要與整個仙都、整個修界為敵。”




“一炷香後,若還不見此人,仙都便會诏告天下,太淵宗已歸順幽冥天,人人得而誅之!”




半晌後,木桂桔回到歸元殿內。




她兀自站着,沉默片刻後,似乎是下定什麽決心。




她擡眸看向謝妄生:“你過來一下。”




“不行不行!”




妙麗麗一個箭步擋在謝妄生前面,一臉堅定。




“木長老,您若是要把他交出去,就先把我交出去!”




江之晏跳下講案,大聲道:“妙麗麗,你想毀了我們太淵宗嗎?把他交出來,此事就與太淵宗無關了啊!”




妙麗麗柳眉倒豎,怒目而視,手指着江之晏,高聲罵他。




“閉嘴吧,你這閹……你這離開你爹什麽都不是的破玩意兒!什麽你們我們太淵宗!若是沒有仙都給你撐腰,就你這破資質,你以為太淵宗會收你嗎?”




趁兩人争吵之際,漱山玉芝來到謝妄生旁邊,壓低聲音:“謝師兄,情況不太妙,要不要同江少主說一聲?”




謝妄生果斷搖頭:“別告訴他。”




木桂桔揮手,打斷江之晏和妙麗麗的争吵:“別吵了,謝妄生,你先過來。”




謝妄生正要過去,柳金瑤、元冬生一衆極樂院弟子們七手八腳地将他往後拽。




常無忌和林祿則上前,攔在謝妄生前面,一小部分絕心院弟子也跟了上去。




方笑天朝木桂桔走了幾步,拱手道:“木長老,我等同門相處近四載,雖談不上知根知底,卻也清楚彼此的品性。弟子深知,謝妄生絕非與幽冥天同流合污之人。”




“縱使他身懷魔種,至今也從未有過傷人之舉。”




“倘若只有将一個無辜之人交出去,才能保全太淵宗……恕弟子直言,宗主從前教導我等的道義二字,竟是空談诳語嗎?”




木桂桔動了動嘴唇:“我……”




太淵宗弟子大多年紀尚輕,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聽方笑天這麽一說,頓時群情激昂,紛紛出聲附和。




“對!憑什麽要把我們自己人交出去?”




“仙都不過是仗着一家獨大,便敢如此欺人太甚!他們只是世家,又不曾一統修界,憑什麽插手我們太淵宗的事?”




“就是!有什麽事不能留在宗門裏解決?非要把人帶去仙都做什麽?誰知道謝妄生進了仙都,他們會怎麽對付他!”




謝妄生怔怔地立在原地,望着這些為他仗義執言的同門,心中百感交集。




他走到木桂桔身邊,轉身朝衆人抱了抱拳。




原本想說些什麽,可平日裏口齒伶俐的他,此刻竟難得地語塞了。




最終,他只道了一句:“多謝諸位。”




他随着木桂桔來到歸元殿的一角,看向她,開口道:“木長老,我願……”




木桂桔打斷他,低聲道:“這些孩子,怎麽會覺得太淵宗要将你交出去?”




謝妄生一怔。




木桂桔從袖中摸出一塊令牌,遞給謝妄生:“這是韓宗主離開之前交給我的,其上設了傳送陣,可将你送至碧月峰。你且在那裏暫時避一避險,等宗主回來。”




謝妄生驚訝道:“宗主提前知曉此事?”




木桂桔搖了搖頭:“宗主并不知曉,他只是覺得仙都此次把所有長老都叫去議事,有些奇怪,于是制作了此令牌,一次可傳送百人,以防萬一。”




謝妄生沉默半晌,接過令牌,問木桂桔:“可是木長老,我若離開了,太淵宗怎麽辦呢?”




“放心吧,仙都不會對我們做什麽的,”木桂桔語氣嚴厲,神色卻十分鎮定,“這是宗主的命令,你須得聽從。快去吧。”




謝妄生猶豫一瞬,最終還是應下:“好。木長老,容我先同他們道個別。”




木桂桔點頭:“速去。”




謝妄生轉身,穿過人群,走到妙麗麗和謝蘆葦身邊。




他伸手揉了揉謝蘆葦的頭,看向妙麗麗,鄭重道:“麗麗,幫我保護好謝蘆葦啊。”




妙麗麗“哎呀”一聲:“狗尾巴也是我妹妹,不用你多嘴。”




話音剛落,他又察覺出不對,頓時警惕起來:“等等,為什麽這麽說?你要做什麽去?”




謝妄生語氣輕松,笑嘻嘻道:“逃難去啊。”




這時,一直在旁邊偷聽的江之晏忽然跳出來,指着謝妄生,厲聲大吼:“姓謝的!你還要不要臉了?大家想保護你!你居然想逃!”




他朝四周的弟子們看了看,提高音量,憤憤道:“你們看看,這就是你們想保護的好同門!”




弟子們面面相觑。




有人覺得,謝妄生逃走也無可厚非,畢竟仙都要抓的人本就是他。




可也有人忍不住犯起嘀咕:倘若謝妄生當真逃了,仙都盛怒之下,将罪責怪到太淵宗頭上,又該如何是好?




謝蘆葦卻始終盯着謝妄生,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她知道,就算天塌下來,她阿兄也絕不會抛下同門,獨自臨陣脫逃。




突然,謝妄生抓住她的手腕,朝她手裏放了個令牌。




他彎腰,低聲道:“這是傳送令牌。待會兒若是出了什麽事,你便立刻将它啓動,帶走修為低階的弟子們。”




不祥的預感驟然漫上心頭。




謝蘆葦驚慌地瞪大眼,伸手去抓謝妄生:“阿兄……”




她的指尖堪堪擦過謝妄生的衣角,撲了個空。




怦——!




歸元殿緊閉的大門,被謝妄生一把推開。




他獨自邁出殿門,朱色衣袂輕蕩,姿态閑散,神色從容。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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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失憶死對頭修合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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