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謝妄生失憶2:【你上他一頓就好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一百五十四章 謝妄生失憶2:【你上他一頓就好了。】
謝妄生來到附近一家珍寶閣,買了一枚新玉聽。
結賬時,他發現靈石不夠,于是毫不猶豫地動用了江大少主的金玉契。
方才被惡心到了,姑且當做賠償。
謝妄生拿出碎掉的舊玉聽,将妙麗麗的靈流轉入新玉聽,同他傳訊。
【我跟你講,江懷聿瘋了。】
妙麗麗很快回複。
【吵架了?】
謝妄生一怔。
吵架……?
他還沒來得及思索,妙麗麗的傳訊又接二連三地來了。
【沒事。】
【床頭吵架床尾和。】
【你上他一頓就好了。】
謝妄生杵在珍寶閣門口,瞪着手上的玉聽,五官扭曲,大腦停止運轉。
直到珍寶閣的店家走過來委婉地說不缺門神了,他才勉強找回自己被炸得五馬分屍的思緒,腳步虛浮地離開珍寶閣。
謝妄生站在大街上,深呼吸一口氣,冷靜下來。
雖然知道妙麗麗沒有騙他的理由,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他還是掙紮着閉上眼,分出一縷神識沉入識海。
道侶結契之後,雙方神魂相系,各自體內都會留下一道屬于對方的契印。
他很快便在識海深處探查到了一縷不屬于自己的氣息。
還真有。
謝妄生不死心,操縱那縷神識,試探着碰了一下。
剎那間,那道沉寂的契印微微一亮。
與此同時,一股極其熟悉的靈息順着契印傳來。
謝妄生:“……”
江懷聿。
居然真是江懷聿!
謝妄生睜開眼,面無表情地朝街對面望去。
江懷聿一直跟着他,眼下就站在街對面一棵榕樹下。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江懷聿也擡起了眼。
兩人的視線隔着熙攘人群撞在一起。
視線剛一對上,江懷聿就沖他笑了笑。
謝妄生:“……”
至少,在他目前的記憶中,這是江懷聿第一次沖他笑。
謝妄生無情地回了一個白眼,低下頭,又給妙麗麗傳了一條訊。
【我和他,何時結為道侶的?】
妙麗麗回複。
【啊?】
【半年前啊,無間獄,天劫。】
【怎麽了小生生,反悔了嗎?考慮我嗎?】
謝妄生回了個【滾】,收起玉聽,慢慢梳理思緒。
天劫……
無間獄……
他失憶的這段時間,居然發生了這麽多大事。
所以。
應當是出于某個拯救修界的原因,或是什麽權宜之計,他才犧牲自己和江懷聿結為道侶。
至于具體是個什麽情況,以至于要做到這一步,謝妄生覺得玉聽傳訊大抵是說不清楚的,于是沒再追問妙麗麗。
而且,更加重要的是,不管出于什麽原因,先把道侶契解了再說。
謝妄生沉默片刻,大步朝江懷聿走了過去。
“喂。”
江懷聿看他:“嗯?”
謝妄生冷着臉:“解契。”
江懷聿愣了下,果斷拒絕:“不。”
謝妄生耐着性子:“為什麽不?”
問完之後,他又有些後悔。
萬一江懷聿又說什麽“要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之類的鬼話……
江懷聿盯着他,慢條斯理道:“因為,當初是你要結契的。”
謝妄生:“……”
這已是今日的不知第幾次晴天霹靂了,好在劈多了,他已經麻木了。
他放棄掙紮似的點點頭:“行行行,就當是我要結契的。”
“但現在,我要解除!”
他一邊說,一邊揪住江懷聿的衣襟,将其摁在榕樹上。
心中打定主意,若是江懷聿不答應,他就來硬的。
他甚至提前在腦海中飛速演練了一遍接下來的流程:江懷聿肯定會将他推開,他後退一步,抓住江懷聿的肩膀,江懷聿反擊,倆人打起來。
果不其然,江懷聿背靠樹乾,停留不過幾息,就伸手把他推開了。
就在謝妄生要去抓他肩膀之時,江懷聿突然反手把他摁在榕樹上,然後——
直接強吻他了。
謝妄生太過震驚,完全沒料到江懷聿會來這麽一招,一時不慎張開了嘴。
然後又一時不慎,舌尖碰上江懷聿的,被他一下勾了過去。
他原本是想第一時間把江懷聿推開的,然後痛斥一番。
可詭異的是,唇舌交纏後,他的身體完全無視了大腦的命令,像中了邪似的釘在原地,甚至本能地回應起來。
幾個路人注意到了,腳步放緩,紛紛側目。
謝妄生無措片刻後,終于奪回身體的控制權,猛地推開江懷聿:“這在大街上,你瘋了嗎!”
為表嫌棄,他十分用力地擦了擦嘴角,并朝地上啐了一口。
江懷聿腳下紮了根似的,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一臉淡定:“你想想。”
“你若當真讨厭我,方才為何不第一時間推開?”他有理有據道,“還主動張嘴。”
謝妄生臉一黑,冷笑一聲,強行為自己辯解:“我那是下意識。”
江懷聿一聽,倒是想起一樁舊事。
當初在無相秘境中,他失了憶,又陰差陽錯會錯了謝妄生的意思,曾主動吻過他。
而那時,謝妄生确實也沒有拒絕。
江懷聿輕輕挑了下眉。
“下意識?”他問,“随便什麽人來親你,你都這樣?”
謝妄生斬釘截鐵地回答:“對。”
江懷聿陷入沉默。
片刻後,他看着謝妄生,語氣悶悶的:“你怎麽這樣?”
“?”
謝妄生覺得自己可能也瘋了。
他居然從江懷聿的語氣中聽出一絲委屈。
他張了張嘴,第一反應是想解釋什麽。
旋即很快反應過來,不是,他是被強吻的那個,他都沒委屈,江懷聿委屈個什麽勁兒?不道歉還倒打一耙。
謝妄生正要開口反駁,江懷聿就嘆了口氣,後退一步:“算了。”
謝妄生一愣,他還沒開始罵呢。
“什麽?怎麽就算了?”
江懷聿看着他,語氣溫柔:“屠巧巧說過,你失憶的症狀不會持續太久,恢複了就好了。”
謝妄生蹙眉,想問屠巧巧又是哪位,附近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此事是在你們客棧發生的!不該你們賠償嗎!”
“就是!是你們店家沒派人盯着,這才讓桃花妖有機可乘!”
“嗚嗚嗚,我的定情信物……那不是靈石的問題呀,我不要靈石,我就要我的簪子原封不動地回來!”
謝妄生和江懷聿所住的那個客棧,被客人們堵得水洩不通。
衆人群起激憤,你一言我一語,要求客棧老板去捉桃花妖。
客棧老板滿頭大汗,連連拱手作揖:“諸位,諸位稍安勿躁!去最近的宗門請仙師,一來一回也得至少半日——”
“那怎麽來得及!桃花妖都跑遠了!”衆人紛紛抱怨。
“不對!你兒子不就是修士嗎?”有人高聲反駁。
那客棧老板一聽,連連擺手:“我那逆子入門不過一載,如何能對付桃花妖?他——”
“爹,交給我吧!”
一個十五六歲的高馬尾少年從老板背後鑽了出來,一臉自信地拱了拱手。
“諸位客官,還請不要為難我爹爹,我這就動身,保準把那桃花妖擒回來!”
客棧老板見狀,臉都吓白了,立刻阻攔:“萬關山!你不要命了!”
然而,那少年笑着扔下一句“放心吧爹”,一溜煙兒跑了。
謝妄生看着這位名為萬關山的少年從眼前急吼吼地跑過去,“啧”了一聲:“這小孩,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桃花妖并非惡妖,不傷人,但它會和其他惡妖混居,這少年剛引氣入體不久,若是半途遇見其他惡妖,定是打不過的。
謝妄生擔心那少年出事,立刻跟了上去。
當然,江懷聿依舊綴在他身後。
謝妄生暗罵了句狗皮膏藥,随他去了。
二人追上萬關山,與他同去。
出城後,萬關山拿出一個尋妖羅盤,念念有詞,開始追蹤桃花妖。
謝妄生和江懷聿二人如今不需依靠外物,只放出一縷神識,便能探得桃花妖的去處。
但他二人十分默契地沒有出聲,只是耐心地跟在萬關山身後,看他信心滿滿地搗鼓那尋妖羅盤。
三人在山中轉了一圈又一圈,萬關山臉上的自信漸漸消失,急得快把頭撓禿了。
謝妄生見狀,适時點撥了幾句,萬關山恍然大悟,再次嘗試操縱羅盤,這次終于有了反應。
日落時分,他們終于在一個山洞裏找到了桃花妖。
它差不多和一只小貓一般大小,渾身雪白,四肢很短,耳尖、鼻尖和四肢都是粉色的,有一條蓬松的大尾巴。
此時,它正躲在山洞角落裏,抱着自己偷來的一堆情緣物,一臉陶醉地嗅來嗅去。
“你這小賊!快把東西交出來!”
萬關山大喝一聲,沖了上去,怒目而視。
桃花妖吓了一跳,大而粗的尾巴猛地一卷,把自己的寶貝們全部卷入尾巴裏,沖萬關山呲牙咧嘴,同時貼着山洞壁緩緩挪動,試圖逃跑。
萬關山冷哼一聲,撲上去攔住它。
桃花妖立刻加快速度,拼命逃跑。
一人一妖在山洞中展開追逐戰。
直到桃花妖跑累了,一頭撞在謝妄生腿上,摔倒在地,追逐戰才停止。
萬關山趁機撲上去,将它按在地上,從它尾巴裏把那些失物一一取了出來。
桃花妖發出小聲的嗚咽,不死心地和萬關山争奪,試圖撈回一些心愛之物,但無濟于事。
萬關山搜刮一空,抱着那些失物,沖謝妄生和江懷聿道了謝,着急向客人交代,急匆匆地離開了。
桃花妖癱在地上,哀嚎片刻後,艱難地爬起來,垂頭喪氣地往山洞外走去。
“站住。”江懷聿淡淡道。
桃花妖身子一僵,緩緩回過頭來,瑟瑟發抖,面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江懷聿看着它:“還有呢。”
桃花妖一愣,連忙搖頭。
江懷聿沒說話,靜靜地看着它。
桃花妖只好不情不願地低下頭,兩只前爪在胸前的囊袋一通扒拉,掏出一個儲物袋,扔在地上,生氣地瞪着江懷聿。
江懷聿彎腰,去撿那儲物袋。
突然,桃花妖轉了個身,尾巴對準江懷聿,猛地一甩,一道粉色的煙霧噴湧而出!
電光火石之間,謝妄生身體先于大腦做出反應,一個箭步沖上去,将江懷聿護在身後,同時打出一道靈力罩,将煙霧隔絕在外。
但他還是吸入了少量的煙霧。
桃花妖得逞地發出一陣桀桀笑聲,呲溜一下逃走了。
謝妄生僵在原地,十分尴尬,不想回頭面對江懷聿。
他在乾什麽?
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去保護江懷聿?
而且,這麽一道小小的煙霧,江懷聿自己就能躲開,哪裏需要他出手。
謝妄生沒轉身,江懷聿就主動轉到他面前了,沖他一笑:“多謝。”
謝妄生:“……”
他擺了擺手,強撐道:“我只是熱心腸。”
江懷聿挑了下眉:“這煙霧是桃花妖的情瘴,你不知道?”
謝妄生一臉無所謂:“知道,但對你謝爺爺無效。”
這情瘴是桃花妖的一種術法。
效用與迷情藥有些相似,但它不能憑空催生情欲。若是兩個毫不相乾的人,即便中了情瘴,也不會有任何反應。
只有本就有情之人,才會受其影響。
而有情之人受情瘴催動、靈肉交融後散出的氣息,恰恰是桃花妖最喜歡的吃食。
江懷聿偏了下頭,眸中露出一點若有若無的戲谑:“你确定?”
謝妄生聞言,咽了下口水。
突然,後知後覺地有些恐慌。
不,不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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