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14 江清衡和虞人燼的if:在此方天地間,他們已相守千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一百五十一章 14 江清衡和虞人燼的if:在此方天地間,他們已相守千年。
浮玉神宮。
謝妄生和江懷聿一齊跪在大殿中,朝江清衡叩拜行禮,正式拜他為師。
江清衡看着他倆,神色淡淡,而眸中噙着和藹的笑意。
“你二人資質,是為師見過最好的,但萬萬不可懈怠,日後還需勤修苦練。”
“是,師尊。”
江清衡溫聲道:“還有什麽問題嗎?”
謝妄生眨眨眼:“師尊,可以問與修行無關的問題嗎?”
“自然。”
謝妄生連忙發問:“我聽我阿娘說,在迷疊海上,有一個叫做浮生觀的奇景,可以看見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我想問問師尊,如何能得到這種機緣呢?”
江清衡搖搖頭:“此景可遇不可求。”
頓了頓,他又道:“你二人才來,不必急着修煉,先玩幾日吧。可以出海碰碰運氣,說不定能遇見浮生觀。”
謝妄生歡呼一聲,沖江清衡行了個禮,拉着江懷聿出海玩去了。
待二人走後,江清衡轉眸看向一直黑着臉、悶不吭聲的虞人燼:“你又怎麽了?”
虞人燼幽怨地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江清衡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想說,我方才又朝他們笑了,而且還說他倆的資質最好?”
“不止!”
虞人燼突然來勁了,臉上的表情愈發委屈。
“他們也非得叫你師尊嗎?不能叫師祖嗎?”
江清衡安靜地看着他,冷笑一聲。
“不如叫我江老爺爺,怎麽樣?滿意嗎?”
“……”
虞人燼走到江清衡的座椅旁,半跪下,一手搭在江清衡的大腿上,另一只手摸向他腰間,臉上換成一副讨好的表情。
“師尊,別生氣。”
江清衡睨了他一眼,冷冷道:“你哪只眼睛看見我生氣了!”
頓了頓,他又忍不住訓斥虞人燼:“你都多大了!同十幾歲的小輩争什麽?”
虞人燼一聽,半晌沒吭聲,接着幽幽道:“師尊,你不會是……嫌棄我年紀大了吧?”
江清衡:“……”
他正要開口,只覺腰間那只手不安分地動了動,腰帶就散開了,滑落至地面。
“……松手,成何體統!”
“師尊別擔心,那倆小兔崽子都已經走了,聽不見了。”
虞人燼說着站起身,一手攬住江清衡的腰,将人從座椅上抱了起來。自己坐下後,又順勢把江清衡放到腿上,雙臂環住他的腰。
他低下頭,輕輕碰了一下江清衡微微泛紅的耳尖,壓低嗓音:“師尊,我把他二人平安帶回來了,不獎勵一下弟子嗎?”
江清衡愠怒:“你給我滾……”話未說完,剩下的聲音便被虞人燼堵了回去。
江清衡下意識探出靈識,直到确認二位新弟子已經乘舟遠去,才終于收回心神,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
……
殿門緊閉,從晌午到日落,再到明月升上海面。
虞人燼心滿意足地得了自己的獎勵,這才放過江清衡,帶他去沐浴更衣。
拾掇完後,江清衡拉住虞人燼的手,輕聲道:“陪我去看看星星吧。”
二人下了山,來到海邊一艘廢棄的小木船上,坐觀星鬥。
冰冷的海風拂過,江清衡動作極其輕微地縮了一下脖子。
虞人燼嘆了口氣,心想他這師尊真是不會照顧自己,穿得少又不愛用靈力禦寒,沒了他可怎麽辦。
他伸出手,将衣衫單薄的江清衡摟入懷中。
江清衡依偎在虞人燼寬闊溫暖的懷裏,安靜地望着漫天星鬥,默不作聲。
虞人燼吻了吻江清衡的頭頂,問:“師尊,想什麽呢?”
他本來不期望得到回答的,江清衡性子沉靜,時常自顧自地想事情,經常不搭理他。
但他也無所謂,就喜歡厚着臉皮追着江清衡問東問西。
“慶幸。”江清衡回答他了。
虞人燼不解地捏了捏他的耳垂,追問:“慶幸什麽?”
江清衡又不說話了。
他只是自己在心裏想:慶幸你我二人,此刻還能攜手共觀星海。
而另外一個世界的他們,卻是同葬迷疊海了。
虞人燼早就習慣了江清衡是個悶葫蘆,也不追問,換了個話題。
“師尊,你一直沒告訴我,那日在迷疊海,你到底看見了什麽,為何又回心轉意了?”
江清衡沒說話。
虞人燼笑道:“師尊不說,我也能猜到,應當是通過浮生觀看到另外一個世界的我們了吧?”
江清衡猶豫片刻,還是“嗯”了一聲。
他的思緒回到那日。
*
鏡羅國,虞人燼的寝殿。
江清衡昏昏沉沉地醒來,坐在榻上,抱着錦被直愣愣地發呆。
身上是虞人燼殘留的氣息,有隐隐的痛感,也有令他無顏面對的快/感。
片刻後,他渾渾噩噩地下榻,十分意外地發現,自己腳踝上的鎖靈繩斷開了。
大抵是虞人燼動作太過粗暴導致的。
仿佛黑夜中出現一道亮光,江清衡又驚又喜。
他沉住氣,将壞掉的鎖靈繩重新系在自己腳踝上。
六個侍女進來服侍,他照常面無表情地吃了幾口早膳就說飽了,想去小花園裏逛一逛。
他被虞人燼囚禁後,活動範圍被限制在其寝殿,最多就是在附近的一個小花園逛一逛。
六個侍女保持着距離,不近不遠地跟在他身後。
江清衡若無其事地繞着花園逛了一圈又一圈,從清晨逛到晌午,然後說自己想在花園用膳,并破天荒地說自己饞了,指名道姓地點了幾個難做的菜。
侍女們聞言,十分欣喜,三個侍女匆匆去膳房了。
她們前腳剛走,後腳江清衡就打出一道靈力擊暈剩下的三名侍女,避開巡視的無相魅侍衛們,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無憂宮。
他捏了隐匿咒,禦風而上,找到當年虞人燼捅破的天漏處,進入迷疊海。
只要上浮至海面,他就能離開了。
不曾想,正在上浮之時,他遇到一個奇觀。
四周的海水不知何時慢了下來。
游魚懸停在遠處,細碎的浮沙凝在水中,仿佛這一方海域忽然被什麽東西定住了。
唯有前方的海水仍在流動。
最初只是一縷極細的水流,緩緩打着旋。漸漸地,周圍的海水都被牽引過去,旋渦越來越大,卻沒有半點洶湧之聲,安靜得近乎詭異。
江清衡微微蹙眉,擡眼望去。
旋轉的水流中央,忽然掠過一抹金色。
像是隔着千萬重水幕,有什麽東西在另一端亮了一下。
下一瞬,混沌的光影逐漸清晰。
江清衡看見了自己。
迷疊海上,他站在一座巨大的陣法中央,雪白的衣袍被狂風吹得獵獵翻飛。無數陣紋自腳下向四面八方鋪展開來,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盡頭。
而虞人燼就在他身旁。
鮮血順着二人的指尖不斷淌下,落入陣中。每落下一滴,腳下便有一道陣紋驟然亮起,灼目的金光沿着陣法向遠處疾馳而去。
江清衡的眉心微微一跳。
他看不見那座陣法的全貌,卻莫名明白了他們在做什麽。
祭陣。
水中的畫面無聲流轉。
風雨交加中,雷電轟鳴中,陣紋越來越亮,熾盛的金光幾乎照亮整個天地。
虞人燼臉色蒼白,那雙赤金色的眼眸卻依舊明亮,目不轉睛地凝視對面的人。
江清衡看見另一個自己主動抱住虞人燼,唇瓣輕啓,說了句什麽。
緊接着,虞人燼伸出手,一把将他抱進懷裏,像是恨不得将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下一瞬,陣法轟然亮起。
随後,金光徹底吞沒了他們。
水幕之外,江清衡瞳孔一縮,下意識向前邁了一步,伸出手。
“小燼!”
指尖觸及水幕的一剎那,旋渦轟然散開。
所有畫面頃刻破碎。
海水重新流動起來,水草搖曳,游魚受驚般四散而去。方才凝固在水中的浮沙也重新緩緩下沉。
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江清衡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只有方才最後那一幕,仍舊清晰地停留在他的腦海裏。
雖然沒有聽清,但他知道自己說的那八個字是什麽。
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
“人呢!一群廢物!”
無憂宮中,虞人燼大發雷霆。
殿內一片狼藉。名貴玉器碎了一地,桌椅翻倒,木屑散得到處都是,連桌上的飯菜也被掀翻在地。
那三名侍女仍昏迷不醒,另外三名侍女與巡邏的侍衛跪成一片,個個抖如篩糠,大氣都不敢出。
“鎖靈繩縛着都能讓人跑了?一群廢物!”
虞人燼怒道:“給本座抓回來!再敢跑,就把腿打折了!”
話音未落,他忽然怔住。
夜色之中,一襲白衣緩緩出現在殿外。
江清衡腳步疲憊,一步一步朝殿中走來。
虞人燼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幻象稍縱即逝。
江清衡看了看吓得臉色慘白的下人們,輕嘆一口氣:“抱歉。”揮手将他們屏退了。
經過虞人燼時,他停下來,掀起眼簾,冷冷地看着他,語氣淡淡:“不是要把腿打折嗎?”
虞人燼後退一步,赤金色的瞳孔中情緒複雜,似乎是不敢相信江清衡真的自己回來了。
他怔愣半晌後,恢複了冷酷的表情,才冷哼一聲:“別以為本座不敢!”
江清衡扭頭就走。
虞人燼大驚,一把鉗住他的手腕,怒喝:“你去哪!”
江清衡睨他一眼:“沐浴。”
虞人燼這才緩緩松開手。
他神色複雜地看着江清衡打開衣櫃拿出裏衣,推開浴房的門,再關上。
直到沐房裏的水聲響起,虞人燼才徹底回過神來。
他緊繃的身軀驟然一松,這才發現,自己的指尖在微微發抖。
短短一段時間內,他先以為自己徹底失去了江清衡,轉眼間又失而複得。
那些來不及分辨的情緒一齊湧上來,堵在胸口,沉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不。
不對。
不可能。
自打被他囚在無憂宮後,江清衡就從來不曾屈服過。
哪怕是在那幾次無比契合的床笫歡好之間,江清衡也從未服過半分軟,一聲小燼都不肯叫。
他是他見過骨頭最硬的人,怎麽可能好不容易逃了又折返?!
定然在搗什麽鬼!
想到這裏,虞人燼警鈴大作,猛地沖向浴房,一腳踹開門,沖進去,跳入熱氣氤氲的水池中。
他把江清衡逼退至池壁邊,将人緊緊禁锢在自己懷裏,咬牙切齒道。
“江清衡!你到底想做什麽?”
“是不是準備半夜一劍殺了我?”
江清衡沒有說話,只是掀起眼簾,靜靜地看着他。
那一雙漆黑的眼眸中,含着太多虞人燼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虞人燼摸不透他的師尊到底在想什麽,尤其讨厭他總是這般默不作聲,用一種高高在上垂憐蝼蟻的目光看着他。
對。
蝼蟻。
在江清衡眼中,他虞人燼和世上其他千千萬萬只蝼蟻,沒什麽區別。
虞人燼突然就被刺痛了,他冷笑一聲,開始口不擇言。
“好師尊,你若殺了我,以後再去哪裏找一個弟子如此了解你,把你伺候得這麽好?嗯?”
而令他意外的是,說完這番诨話後,意料之中的巴掌并沒有來。
江清衡仍舊安靜地看着他。
這一次,眸中的情緒似乎沒有那麽複雜了,變得溫和而純粹了許多,像是藏着一種難以啓齒的情緒。
但虞人燼還是看不懂。
他冷着臉,拿出一根新的鎖靈繩,綁在江清衡身上。
他強勢地撬開江清衡的唇齒,攻城略地般吻了上去。
片刻後,江清衡推開他,偏了偏頭,終于出聲了。
“小燼。”
虞人燼一愣,難以置信地瞪着江清衡。
來無憂宮之後,他第一次聽見這個久違的稱呼。
江清衡偏了偏頭,停頓片刻後才繼續往下說:“等一會,輕點。”
虞人燼一臉錯愕。
江清衡垂下眼簾,抿了抿唇,似乎在做一件對他來說十分艱難的事。
“……有點,疼。”
虞人燼站在水中,神色複雜地望着懷中之人,大腦徹底停止了運轉。沉默片刻後,他沒有進一步的行動,往後退了幾步。
江清衡有些意外地睨了他一眼。
虞人燼離開水池,去拿了錦帕,跪在池邊,小心翼翼地替江清衡擦洗,像是他突然變成了什麽一碰就碎的東西,不敢用力。
他謹慎得過了頭,好幾次甚至連江清衡的皮膚都沒碰到。
直到江清衡等得快睡着了,他才将人撈出浴池,裹在浴巾裏,抱回床榻上。
虞人燼替他穿好裏衣,看着他躺下去,神情恍惚,仍舊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但他不敢問,甚至一個字都不敢說。
只默默地褪衣躺下,緊緊地抱住江清衡,把頭埋進他的頸窩。
嗅着師尊身上熟悉安穩的氣味,虞人燼一夜無夢,難得睡了一個好覺。
次日一早,江清衡便讓虞人燼解開鎖靈繩,說自己還要再去一趟迷疊海。
至于去做什麽,他沒有解釋。
虞人燼沉默不語。
江清衡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虞人燼的頭,保證自己會回來。
虞人燼這才不情不願地給他解開了。
這日,虞人燼什麽都沒乾,枯坐在宮殿裏,惴惴不安地等待。
直到日落,再次看見那道熟悉的白衣,他心中的石頭才徹底落了地。
他幾步沖上去,一把抱住江清衡,下意識就要把人往榻上帶。
結果被江清衡毫不留情地扇了一巴掌。
“你腦子裏除了這些,還有別的嗎!”
虞人燼立刻老實了,松開江清衡。
這一次,江清衡同他說了很多。
大抵是,他昨日在迷疊海中意外遇見一處奇觀,可以看見另一個世界裏發生的事情。
至于究竟看見了什麽,江清衡沒有細說,只告訴虞人燼,他想布下一座陣法,将無間獄徹底壓入海底,問虞人燼願不願意助他一臂之力。
虞人燼想也不想便拒絕了,冷哼道:“本座有什麽好處?”
江清衡瞥了他一眼,讓他去取走江一泉的靈髓,再将人逐出仙都。
聞言,虞人燼險些以為自己的耳朵又壞了,難以置信地盯着江清衡看了半晌。
旋即,他便開開心心地答應了。
此後數日,江清衡與虞人燼一同布下覆海天門陣,又調動仙都一半靈脈,以虞人燼的靈髓為引,最終将無間獄重新壓入海底。
只是覆海天門陣原本需以化神期大能祭陣,他們如今雖以其他方式強行成陣,卻終究無法保證陣法永固。
于是,二人乾脆在陣眼之上修建了一座宮殿,此後便一直居住在那裏,日夜看守覆海天門陣,以防無間獄再次降世。
那座宮殿,便是後來的浮玉神宮。
*
夜色中,浪花拍岸,濤聲陣陣。
“師尊,求你了,快告訴我,在那個世界裏,你我二人過得如何?”虞人燼苦苦央求江清衡。
對于此事,他一直都很好奇,可江清衡就是不願開口。
這一次,江清衡終于回答了他。
“同現在一樣,永遠在一起了。”
虞人燼聞言,頓時眉開眼笑,将懷中人摟得更緊了。
江清衡擡眼看他,伸手捏住他的下巴,難得主動地吻了上去。
璀璨星海之下,相愛之人緊緊擁吻。
在此方天地間,他們已相守千年。
沒有死別,也無生離。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