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5:“……你跟誰試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5:“……你跟誰試的？”

陌陵玉芝離開後，謝妄生一直埋頭吃早膳，難得安靜了好一會兒。

江懷聿察覺到他情緒不高，垂眸想了想。

他阻止陌陵玉芝叫他哥哥了。

也明确地拒絕了她的雙修提議。

還有哪裏不對？

江懷聿沉思片刻，沒想出個所以然。

謝妄生吞掉最後一口包子，又灌了一口茶，這才擡起頭：“你正式拜入極樂院以後，也不和她雙修？”

江懷聿頓了頓，反應過來了。

在謝妄生眼裏，他方才拒絕的，只是小測期間的雙修。

“不會。”江懷聿搖頭，“下輩子都不會。”

謝妄生這才稍微松快了一點，接着又睨他：“那別人呢？”

江懷聿看着他：“也不會。”

“你修合歡道，不雙修？”

“雙修并非必須，”江懷聿解釋，“試煉芥子中一樣能産生各種情緒，足夠修行。”

謝妄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片刻後，他忽然反應過來。

既然如此，那這個小測不也可以通過試煉芥子完成？

江懷聿先前為什麽非要拉着他雙修？

謝妄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不過，這個疑問只是一閃而過，謝妄生還有更重要的問題要問。

“那陌陵玉芝呢？”他問，“你以後不會真跟她結為道侶吧？”

江懷聿沒有立刻回答。

“我不想，”片刻後，他道，“但我爹一直想和陌陵氏或者漱山氏聯姻。”

謝妄生頓時皺眉，不悅道：“他想聯姻就聯姻？又不是他結。”

江懷聿看了他一眼。

謝妄生越想越不爽：“反正你不準答應。”

“嗯。”

謝妄生一頓：“你答應得這麽快？”

江懷聿神色平靜：“本來也沒打算答應。”

謝妄生這才滿意。

随後，江懷聿忽然又道：“其實還有一個法子，可以讓我爹死了這條心。”

謝妄生忙問：“說來聽聽？”

江懷聿：“你和我結為道侶。”

謝妄生愣了一下，睜大眼：“啊？”

江懷聿看見他的反應，淡淡道：“逗你的。”

謝妄生面上的驚愕神色逐漸淡去，嘴巴合攏：“哦。”

“放心，”江懷聿看着謝妄生，“我不會随便同人成親，只會和喜歡的人結為道侶。”

謝妄生立刻擰眉：“那也不成啊，萬一你喜歡的我不喜歡怎麽辦？”

江懷聿噎了一下，承諾道：“好，此事得你先點頭。”

謝妄生得到這個保證，這才心滿意足地眯了眯眼：“這還差不多。”

江懷聿把他還剩的小半碗粥喝乾淨，收拾好石桌後，說自己要去一趟試煉芥子。

謝妄生問及原因，江懷聿言簡意赅地解釋說目前的雙修進度有些緩慢，想去試煉芥子試上一試。

只字未提接吻一事。

江懷聿不提，謝妄生自然也不會主動提。

他從來沒有親過誰，不知道是什麽感覺。

粗略想了一下，和江懷聿嘴對嘴——

怪怪的。

謝妄生立刻把這個念頭抛到腦後。

待江懷聿走後，他離開寝舍，下山去了。

在山下小鎮上，他挨個逛酒鋪，讓店家把最淡的酒拿出來給他嘗。

昨日，他看出江懷聿想嘗米酒。

只是，對于江懷聿來說，那米酒還是太烈了。

喝醉後愛纏人倒是小事一樁，他完全能輕松應付；主要是還會長紅疹子，又癢又疼，他幫不上忙，也只能在旁邊乾着急。

因而，今日他想找到一種又好喝又不會醉人的淡酒，給江懷聿帶回去。

逛了五六家，始終沒能找到滿意的。

終于，他打聽到，有一家茶肆老板會釀酒，釀出來的酒很甜，但又沒什麽酒味，便是孩童也能喝上幾盞。

于是，謝妄生興沖沖地趕過去。

來到那家茶肆後，卻發現老板沒在。

只有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蹲在茶肆門口，懷裏抱着一只碗，四下張望，一臉期盼。

謝妄生走過去，半蹲下來問她：“小孩，茶肆老板去哪了你知道嗎？”

小女孩擡頭看他：“我爹爹有事出去了，很快就回來。”

謝妄生瞧見她的模樣，微微一怔。

他很确信他從未見過這小女孩，但不知為什麽，總覺得有一絲熟悉。

謝妄生問：“小孩，你叫什麽名字？”

小姑娘眨巴着眼回答他：“謝蘆葦。”

這個名字，謝妄生也是第一次聽見，但他居然莫名覺得更熟悉了。

謝妄生伸手輕輕拍了下她的頭：“咱倆是不是在哪見過？”

謝蘆葦點點頭，乖巧答道：“見過呀！”

“昨晚我看見你的情郎背着你，從我們家鋪子前路過。”

謝妄生愣了一下，哭笑不得：“他是我表兄。”

“哦。”

謝蘆葦恍然大悟：“是情郎表兄。”

謝妄生：“……不是，不是情郎，只是表兄。”

謝蘆葦歪了歪頭，一臉不信：“那你們怎的如此要好？我的表兄只會敲我頭。”

謝妄生不知該怎麽同她解釋，只好轉移話題：“算了，沒事。你蹲在這做什麽呢？”

謝蘆葦連忙壓低聲音：“有一只流浪小貓，每日差不多這個時候就會來店鋪門口，找我要吃的。”

說完，她晃了晃手中的碗，碗裏是撕成條狀的白色肉：“它最喜歡吃雞胸肉了，這是我為它準備的。”

“哎！來了！”謝蘆葦眼睛一亮，看向某個方向。

那是一只毛發蓬松的長毛貓，通身淺褐，耳朵、四肢和尾巴顏色更深，臉中央一道雪白一直落到粉色鼻尖，一雙淺藍色的眼睛又圓又亮。

它貼着牆角，一臉警惕，腳步輕緩地靠近。

待距離謝蘆葦還有五步距離時，它就停下來，優雅而安靜地蹲在原地，一動不動。

謝蘆葦小心翼翼地将碗推向那小貓。

“它膽子很小，不願意靠人太近。”

“謝蘆葦！讓你看店，你又招貓逗狗的！”

突然，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是茶肆的老板回來了。

謝蘆葦沖謝妄生吐了吐舌頭，一溜煙兒跑進茶肆去了。

謝妄生也跟了進去，買了幾壺老板自釀的酒。

出來後，那只小貓還在慢條斯理地吃着雞胸肉。

謝妄生第一次見這種模樣的小貓，越看越覺得好看。

一時間，他将謝蘆葦關于它很膽小的叮囑抛在腦後，走過去，蹲下身摸了摸它的頭。

神奇的是，這只小貓并未躲開。

它吃完一整碗雞胸肉後，滿意地舔了舔爪子，然後繞着謝妄生轉圈，不斷用頭蹭他。

謝妄生将小貓抓起來，抱在懷裏，愛不釋手地摸它的頭。

小貓很享受地眯起眼睛，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看着看着，謝妄生忽然覺得，這只小貓有幾分像江懷聿。

看起來十分高冷，對旁人都很疏遠，可唯獨對他格外親近。

謝妄生心生歡喜，親了親它毛茸茸的額頭。

小貓半眯着眼睛，呼嚕聲更響了。

謝妄生喃喃道：“哎，怎麽這麽可愛？”

說着，他實在沒忍住，索性親了親小貓粉色的小鼻子，又順勢親了親它的嘴。

這回，小貓瞪大眼，一臉譴責地看着他。

但還是乖乖地窩在他懷裏，沒有逃走。

謝妄生得寸進尺地又親了幾口，小貓終于忍無可忍地伸出兩只爪子，一臉嫌棄地緊緊捂住他的嘴。

謝妄生哈哈大笑，把它放下去了。

等他在小鎮上玩了一圈回到太淵宗後，太陽快要落山了。

他直接去試煉芥子找江懷聿。

江懷聿剛好試煉結束，從芥子中出來。

謝妄生拎着酒壺，沖上去向他邀功：“表兄，我給你買了不醉人的甜酒，你嘗嘗？”

江懷聿看着他，笑道：“好，謝謝。”

“這個試煉芥子感覺如何？”謝妄生好奇地問。

江懷聿回答：“還行。”

謝妄生追問：“是不是沒有雙修中階快啊？”

江懷聿有些意外：“你怎麽知道中階？”

“陌陵玉芝告訴我的。”

江懷聿颔首，如實回答：“相比較而言，試煉芥子确實會慢一些。”

謝妄生蹙眉：“你若是不能成為小測榜首，你爹豈不是又會讓你跪祠堂？”

江懷聿倒是無所謂：“無妨，也就跪個半日。”

謝妄生陷入沉思。

自打陌陵玉芝提到此事後，他就一直在想，要不要試一下。

別說跪半日了，就算不用下跪，江懷聿被江盛宗罵幾句，他都不樂意。

快到寝舍時，謝妄生忽然開口。

“要不，試一下？”

江懷聿愣了一下，才意識到謝妄生說的試一下是什麽意思。

他猶豫了一下，說道：“我擔心……你不适應。”

謝妄生大大咧咧地揮了揮手，一臉不在乎：“不就是一種修行嗎？有什麽不适應的。”

“況且，我試過了。”

江懷聿聞言，立刻停下腳步，轉過身，看着謝妄生。

“……你跟誰試的？”

謝妄生聳聳肩：“我下山去買酒，遇到一個小姑娘，她——”

江懷聿打斷他，語氣嚴肅：“哪個小姑娘？這種事，你如何能随便找個人試？”

江懷聿很少用這種責備的語氣，謝妄生有些意外。

他撇了下嘴：“你想什麽呢？我話沒說完，是那小姑娘帶我認識的一只小貓。我親小貓了。”

江懷聿：“……”

謝妄生理直氣壯道：“我之前覺得嘴碰嘴有點奇怪，方才親了一下，感覺也還行。”

說完，他一本正經地看着江懷聿：“所以，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