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6章 無比清醒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6章 無比清醒而
在斷定淨念烙是因自己而起的情況下, 謝妄生便有了底氣,江懷聿這故意拒人千裏之外的冷臉,也吓不退他了。
他仍舊執着于方才的問題, 鐵了心要從江懷聿口中得到答案:“你還沒回答我,你是不是吃醋了?”
江懷聿閉了閉眼,胸膛劇烈起伏。
徹底意識到自己已經動情之後, 震驚、惱怒與難堪一齊湧上心頭。
他堂堂一個無情道修士,居然會愛上一個曾經讨厭的、把自己耍得團團轉的人。
更可恨的是,這個人還不肯放過他。明明已經說好回到從前,卻一次又一次招惹他
眼下更是步步緊逼, 非要逼他親口承認自己動了心。
江懷聿忍無可忍,猛然提高聲音。
“是!”
他死死盯着謝妄生,終于将那個令他羞恥萬分的答案宣之于口。
“我吃醋了。”
話音落下,江懷聿看見謝妄生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眼底浮現出一抹明晃晃的喜色。
那抹喜色落在他眼中,格外刺眼。
一團怒火猛地從胸腔中蹿了起來。自恢複記憶以來, 所有被他強行壓下的憤怒、委屈與不甘,終于在這一刻轟然決堤。
“你現在滿意了, 是嗎?”
江懷聿怒視着他, 聲音幾乎失去了一貫的冷靜。
“我還不止是吃醋!”
“我的情絲因為你重新生了出來。為了克制對你的邪念,我親手給自己烙下淨念烙,如今倒成了供你嘲笑取樂的把柄!”
“你将我耍得團團轉,輕飄飄地道一句歉,便把我送你的東西全都還回來, 說要同我做什麽勞什子朋友。”
“轉過頭,你又去同別人雙修!”
“如今還要追上來,逼問我是不是吃醋。”
江懷聿越說越激動, 雙目氣得泛紅了。
“謝妄生,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謝妄生從未見他發過這樣大的脾氣,一時間徹底懵了。
江懷聿一口氣說了太多,他幾乎句句都想解釋,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只得先挑出其中最要緊的一件。
“我真的沒跟她雙修!”
江懷聿正在盛怒之中,想也不想便反駁道:“誰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騙我?”
謝妄生也急了。
可這種事偏偏百口莫辯,他一時也拿不出什麽證據,只能道:“我騙你做什麽?”
江懷聿沒好氣道:“我怎麽知道你騙我做什麽?你之前不就騙我了嗎?”
他咄咄逼人地追問:“那你倒是說說,你從前騙我,是為了什麽?”
“……”
提到之前的事,謝妄生自知理虧,好聲好氣地解釋:“之前是我錯了,我一開始騙你,确實是存了捉弄的心思。”
“但是後來——”
謝妄生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終于下定決心,将那句在心中輾轉徘徊許久的話說了出來。
“我喜歡你了。”
說完,他不錯眼地望着江懷聿,桃花眼中隐約亮着期盼的光。
江懷聿仍在氣頭上,聞言先是怔住。
可那點震動只維持了短短一瞬,很快便被更深的戒備與惱怒壓了下去。
他冷笑一聲。
“還沒玩夠,是嗎?”
“你究竟想耍我到什麽時候?”
“還是說,你只是想騙我同你雙修,好提升修為或者是鎮壓魔種?”
最後一句脫口而出的剎那,江懷聿便意識到自己過分了。
謝妄生縱然曾經騙過他,卻從未将他當作修煉的爐鼎。
可他正在氣頭上,那句道歉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江懷聿只得繃緊下颌,冷着臉閉上了嘴。
謝妄生聽了前兩句,還想繼續解釋。
可聽到最後一句,他徹底愣住了。
江懷聿怎麽會這樣想他?
在他心裏,原來他竟如此不堪嗎?
方才告白時生出的那點期待,頃刻間碎得乾乾淨淨。
謝妄生忍了又忍,胸中仍舊陡然蹿起一簇怒火,紅着眼沖江懷聿吼道:“我騙你?”
“我第一次牽手,第一次擁抱,第一次接吻,第一次交歡,全都是跟你!”
“除了你,再也沒有過別人!”
“你恢複記憶之後,也沒有!”
“我犯得着守身如玉地來騙你嗎?”
謝妄生越說越生氣,雙眸隐隐泛紅,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從前流浪,他沒少經歷過被人冤枉。
但這是第一次,他感到無比的委屈和傷心。
江懷聿被劈頭蓋臉地吼了一通,一時愣住了。
薄唇微張,似乎想要說些什麽。
謝妄生卻氣勢洶洶地一揮手,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有多少人想同我雙修,我全都拒絕了!”
“我要真只是為了提高修為、鎮壓魔種,找他們不行嗎?”
“是,他們與我不是同心。那我多找幾個人,不也一樣能解決?”
謝妄生越想越委屈,聲音都隐隐發了顫。
“我一個修合歡道的,過得跟守活寡似的!”
“你倒是說說,我這樣騙你,究竟能得到什麽好處?!”
江懷聿怔怔地望着謝妄生,只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思來想去,千算萬算,絲毫沒有想到過這種可能性。
謝妄生喜歡他?
怎麽可能……
江懷聿十分艱難地消化完謝妄生方才所說的一切,沉默良久,躊躇着開口确認。
“你方才所言……是認真的?”
謝妄生冷笑一聲:“不是,都是假的,我騙你的,我貪圖你的身子,想跟你雙修,提升修為,鎮壓魔種,行了吧?”
江懷聿垂眸,低聲道歉:“對不起,方才我在氣頭上,一時失言,那句話并非我本意。”
謝妄生仍舊半跪在他面前,維持這個姿勢太久,雙腿已有些僵麻,于是站起身,想要活動一下筋骨。
他剛一起身,江懷聿便立刻擡起頭,視線緊緊追随着他。
那一雙平日裏或冷淡或淩厲的狹長的鳳眸中,極其少見地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惶然,似乎生怕他就這樣離去。
謝妄生繃着臉,在高臺上來回走了幾步,松了松僵硬的筋骨。
與此同時,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畢竟,今日他不是來跟江懷聿吵架的。
緩了片刻,謝妄生停下腳步,卻沒有去看江懷聿,只站在那裏,自顧自地開了口。
“方才所言,都是真心話。”
“我之所以對你說這些,是因為你失憶時曾告訴我,只要兩情相悅,你自有辦法解決無情道之事。”
謝妄生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所以我想問一問,我們之間……究竟有沒有可能。”
說到這裏,他閉了閉眼,繼續平靜道:“可今日不同彼時,你若不願,直說便是。此後,我絕不會再來打擾你。”
将這一番話盡數說出口後,謝妄生反倒松了口氣。
像是一塊壓在心口許久的巨石終于落了地,縱然結果尚未可知,
至少他已經将所有想說的話,全都坦坦蕩蕩地擺在了江懷聿面前。
接下來,只需等一個回答。
江懷聿聽完後,沉默了。
他從未像此刻這般心亂如麻。
倘若要同謝妄生在一起,他便必須放棄無情道。
可眼下,他尚無十成十的把握。
萬一……
謝妄生等了半晌,漸漸不耐煩起來。
他垂眸看着陷入沉思的江懷聿,咬了咬牙。
不說話是什麽意思?
既不拒絕,也不答應,乾坐在這裏等着飛升嗎?
過去三年裏同江懷聿處處較勁的習慣,在此刻發揮了作用。謝妄生的勝負心陡然被激了起來。
今日,無論如何,他都要逼江懷聿給出一個答案。
謝妄生重新半跪下來,伸出食指與中指,勾住江懷聿的下巴,迫使他擡眼看向自己。
“你現在,有力氣推開我吧?”
江懷聿不明所以,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嗯。”
“行。”
謝妄生飛快地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樣東西,擡手往左耳上一抹。
下一刻,江懷聿送他的那枚朱色耳墜,便垂在了耳下。
江懷聿怔怔地望着他,一臉茫然,不明白他這是要做什麽。
謝妄生面無表情,手指從耳垂緩緩下移,一路落到腰間。
随即,解開了腰帶。
江懷聿眼中的茫然驟然化為錯愕,腦海裏那根弦倏地繃緊。
朱色外袍散開,露出裏面月白色的裏衣。
謝妄生又伸手扯了扯襟口。
本就松散的衣領向兩側滑開,白皙緊實的胸膛與腰腹隐約顯露出來。
江懷聿瞳孔微縮,呼吸驀地一滞。
謝妄生由半蹲改為跪坐,一點一點朝他逼近。
江懷聿喉間發緊,口乾舌燥,後頸的淨念烙也再次隐隐跳痛起來。
謝妄生離他越來越近。
那雙漂亮勾人的桃花眼,酒意未褪的酡紅雙頰,不笑而翹的紅唇,以及鋒利又精致的眉眼……
就連垂落在肩頭的每一縷卷發,都好看得令人心驚。
更遑論朱袍之下若隐若現的身軀。
飽滿結實的胸膛,勁瘦緊致的腰腹,以及腰後那兩處淺淺的凹陷……
每一處,他都曾撫摸過,親吻過。
江懷聿心跳如擂,呼吸愈發急促紊亂,小腹中一團滾燙的欲/火轟然燒起。
直至兩人幾乎鼻尖相抵,謝妄生才終于停下。
他直勾勾地盯着江懷聿。
朱色耳墜輕輕搖晃,眼尾染着酒後的薄紅。
宛如山間惑人心智的妖魅,正邀人共赴極樂。
就在這一刻,江懷聿絕望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從前失憶時,謝妄生其實從未真正主動勾引過他。
如今回頭想來,那時的謝妄生分明漏洞百出,他卻始終深信不疑。
不是謝妄生騙術高明。
是他自己色令智昏。
怪不得旁人。
而眼下。
眼前這個謝妄生,才是真正地在勾引他。
更令他絕望的是。
他,江懷聿,根本無法抗拒這樣的謝妄生。
江懷聿顫顫閉上眼,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拼命告誡自己。
江懷聿,不可以。
你現在要做的事情是,念一遍清心咒,冷靜下來,請謝妄生離開。
然後催動相思引,把身上那些該死的情絲統統拔掉。
對。
就是這樣。
江懷聿終于理清思緒,掐起手訣,默念清心咒。
但手訣掐到一半,他停住了。
下一道手訣是什麽?
江懷聿怔怔地想了片刻,腦海中竟是一片空白。
那些早已刻入骨血的咒訣,此刻忽然變得模糊不清
“……”
拔情絲的高臺之上,滿室銀針寒光凜凜。
後頸的血蓮花瘋了一般地跳動。
指間的清心咒掐到一半。
江懷聿驀地睜開眼。
下一刻,他将所有顧慮盡數抛諸腦後,一把扣住謝妄生的後腦,無比清醒而瘋狂地吻了上去。
作者有話說:
公告:晉江無情道肄業生,新增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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