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第 55 章

在想明白了之後雲就和菅原道真還有剛認識的夜鬥以及他的神器雪音在高天原轉了轉，現在的高天原多了很多她不太明白的設施，有些神明認識她，有些不認識，她也不認識他們。

“你看起來很喜歡悟那孩子。”

“嗯，悟是家人。”雲完全沒覺得在菅原道真面前說起五條悟是家人有什麽不對，梅雨跟在後面彎了彎眼睛，心想其實天叢雲大人像個小孩子一樣，如果要論等級和輩分的話她是高天原最初的一批神明之一，跟道真公不是一個級別的。

菅原道真也意識到了，他只是微微笑了笑，主動說起：“之前悟的心情沒有很好。”雲的注意力被拉過來，“心情不好？什麽時候？”

“去年的時候，那時候有一場災禍。”菅原道真說着，看了一眼夜鬥，夜鬥微微別開了臉，梅雨主動道：“還是我來說吧，雲大人。”

大概就是在去年的時候天和人間發生了一次不小的動蕩，夜鬥的父親大人使用從伊邪那美那裏得到的黃泉之語想要颠覆天的權力，葦原中國亂象四起，甚至那個術師傷害了不少神器，導致七福神之一的毘沙門天的神器兆麻也被迫成為了野良，釋放了封印起來的非常強力的神器七器——以至于高天原認為毘沙門大逆，還組成了讨伐隊。

最後那個術師孤注一擲用黃泉之語擡上了在葦原中國和黃泉之間夾縫中的世界‘國生’令葦原中國很多人類都變成了妖，包括夜鬥的有緣人一歧日和也在那個世界裏死去，神器雪音之前因為誤會和夜鬥決裂，因此堕落成了野良，還在國生界中妖化，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不過最後總算是解決了事情，就是後遺症還有點多。

雲聽的皺眉。

“一歧日和呢？她還好嗎？”雲關心這裏面唯一的人類，梅雨愣了一下，她看向夜鬥，夜鬥看了一眼雲，小聲道：“宮神大人救了日和，但是日和忘記了我和雪音。”

神明的特性就是這樣，在長久不和人類接觸後，人類自然而然的就會忘記神明，只有再次看見才能想起來。

“會想起來的。”雲抿了抿唇，少見的安慰起來，看的菅原道真有點意外，這位學問之神和身邊的梅雨交換了一個眼神。

看起來在五條悟身邊她學會了很多東西。

“不知道悟跟雲大人說起過沒有。”梅雨沉吟半晌，“去年的時候也有一位咒詛師發動了百鬼夜行，将上千只咒靈投放到各處，那就是悟曾經的好友，夏油傑。”

雲第一次知道了這個人的全名，她說：“悟說他是很好的朋友，僅次于家人。”雖然她的劃分就只有家人和非家人，但是雲想了想僅次于家人的意思應該和她最開始和悟相處的時候一樣，是悟即将變成家人的那個過程。

“那也是曾經了，夏油傑犯下了很嚴重的錯誤。”梅雨淡淡道，“能看出來悟那段時間是有點難過的。”

雲哦了一聲，“我問過悟要不要去冥道見見他的靈魂，悟……”她本來想說悟拒絕了，但是仔細一想悟好像也沒有直說拒絕，他只是繞過了這個話題。

嗯？

雲第一次發現五條悟跟她聊天的時候會繞話題。

“各位大人，神議要開始了。”

“雲，我們走吧。”菅原道真看向正在若有所思的雲，雲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腳下的地磚，“嗯。”

——

“沒回來。”

天叢雲劍已經離開了整整五個小時，現在已經是下午時間，她還是沒有回來，看起來高天原的神議将她拖得死死的。

“我們需要拖住五條悟多久？”漏瑚提着已經徹底昏死過去的與幸吉神情有點嚴肅，“只需要消耗他的精神力就好。”羂索笑眯眯的收起了手機，“涉谷今天也是有不少人呢。”

雖然不及十月三十一號那天的人多，不過稍微走點程序在這裏辦一個中型活動還是能做到的，吸引越多人來越好，現在本就是下午時間，人流量照樣很大，而現在不少人已經聚集在此。

“可以準備開始了。”羂索看最後看了一眼天空，接着半徑四百米的帳開始迅速覆蓋。

七海建人和庵歌姬在家入硝子的醫務室裏包紮，五條悟已經追過去了，機械丸被咒靈搶走，他們始終沒看見那個詛咒師在哪裏，被吉野順平稱作‘真人’的咒靈似乎又成長了，他對于靈魂的傷害更加熟練，輕易傷到了他們。

家入硝子問了一句：“雲呢？”

五條悟追過去了雲不可能不跟着他一起，那孩子手上的咒具能夠對咒靈造成傷害，她一定會幫忙的。

庵歌姬愣了一下：“五條不是說她回家一趟嗎？我還以為那孩子是五條家培養的咒術師呢。”傷口還有點隐隐作痛，家入硝子皺了一下眉，“五條讓雲回去的？”

“可能吧？但是五條那家夥也太亂來了——明明都知道有內鬼，還讓雲離開……之前我有想過是否要借用一下雲的咒具。”

“在我這裏。”七海建人突兀道，“他說雲回家的時候把影打天叢雲劍留給了他，拜托我可以在适當的時期交給乙骨。”

庵歌姬更是一頭霧水：“雲回家還把咒具給他？那他自己不拿着去追咒靈嗎？”

“五條那家夥……究竟在做什麽啊？”

家入硝子神色有點凝重：“他好像知道背後有人在針對他，內鬼勾連詛咒師，他偏偏在知道的情況下讓雲離開，但是——”她說到這裏的時候頓了頓，“五條說過，雲能斬開空間進行移動，所以那孩子一直在幫五條處理晚上的咒靈——”

庵歌姬反應有點大：“哈？！讓學生幫他處理咒靈？！他這家夥在睡大覺嗎？！”

家入硝子眼底的青黑比以前淡了不少，她有點無奈道：“那孩子不僅是幫五條處理咒靈，實際上因為她的原因送到我這裏來的咒術師少了很多，要說休息的話，我和五條都有休息。”

七海建人非常冷靜：“家入小姐的意思是說，五條先生知道雲同學能斬開空間進行移動，所以并不擔心她的行動受到限制。”

“嗯，無論五條在哪雲都可以找過去。”家入硝子語氣淡淡，她看着面前兩位咒術師的臉色變化，“你們也發現了吧，雲走的時候特意留下了影打天叢雲劍。”

“她去的地方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遠……甚至受限。”

這時候七海建人和庵歌姬的電話同時響了起來，兩個人對視一眼後接通了電話。

“……涉谷那邊有詛咒師下了帳。”

家入硝子背過身去，她看着窗外的天空，七海建人和庵歌姬剛包紮好後就急匆匆地跟她道別，“現在總監部下了命令，讓所有咒術師都集合前往涉谷。”

吉野順平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大腦有點空白，他連忙攔住伊地知潔高，“伊地知先生！您是說五條老師被關在了涉谷嗎？”

伊地知潔高的電話響個不停，“是的吉野同學，對方詛咒師用京都校三年級的與幸吉同學做威脅要求五條先生去涉谷，目前五條先生确認已經前往涉谷。”

虎杖悠仁四處看了看，“雲同學呢？五條老師出事了……雲同學不可能不在的啊。”他并非是想讓雲來解決問題，“五條先生之前說雲同學要回家一趟。”

伏黑惠不知為何突然想起來自己在網頁上看見的熱田神宮的介紹，“現在回家？”他略帶疑惑的重複了一遍，接着拿出了手機查看日歷，伊地知潔高終于接起了響個不停的電話，嘴上還應和那邊的問詢：“是、是——已經告知了學生們了。”

涉谷裏大量普通人被圍困，其中京都校三年級的學生與幸吉也在。

——

雲似有所感，她微微走了一下神，被身邊的神使注意到。

“天叢雲大人？”

“嗯。”雲把視線放在她身上，“還有多久說完？”她的注意力完全沒在神議上，至于神議上衆神各自發表自己的想法更是完全茫然，她現在就站在新一代宮神大人身後當背景板，天照大神身形比較小，她注意到雲似乎在走神後小聲道：“還有關于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

天叢雲劍蘇醒确實需要走流程，至于是什麽流程雲也不關心，她只關心一件事：“今晚之前我能回去嗎？”

“如果速度快的話可以。”

這兩年沉睡的神器也陸陸續續醒來，比如伊邪那岐的神器天沼矛，或者是可能有蘇醒跡象的神器天羽羽斬、布都禦魂等等——

雲提不起興趣，她垂着眼睫繼續發呆，心想高天原太乾淨了，她聞不到黃油土豆的香氣，也聞不到人間的氣味，過于空曠的地方總是冷冷清清的，明明有那麽多神明在這裏，她還是感覺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

孤寂。

在誕生之前的那種孤寂，在八岐大蛇的尾巴裏那段很長很黑的時光，能聽見雲層中轟隆隆的雷鳴聲，還有它的嘶吼，那時候的雨聲都是悶悶的、潮濕的，混合着八岐大蛇本身的氣味。

她那時候沒有嗅覺，只有聽覺。

聽的最多的除了雷雨聲，就是那些被八岐大蛇禍害的村莊，裏面的人類在哀求和尖叫，在憤怒，在說——

“救救我……救救我！！！”

“——五條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