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第 48 章

五條悟打了一個噴嚏。

雲從衣兜裏拿出紙巾遞過去，五條悟覺得這個場景有點似曾相識，他接過來的時候說了一句：“在哪裏買的？”雖然雲會買東西了，但僅限于她想買的禮物或者衣服，紙巾這麽小的東西也包含在內嗎？

“我問大塚了，大塚買的。”

現在兩個人坐在訓練場邊上，庵歌姬回來後開始帶起了學生，因為之前就一起打過棒球做過任務了默契度提高了不少，在訓練場上‘交流學習’中，五條悟看着虎杖悠仁朝東堂葵介紹吉野順平，後者看起來有些拘謹。

五條悟雙手撐着看着操場上的人，突然開口：“雲醬，他們想找到你的破綻，或許在京都的這兩天會見到奇奇怪怪的人。”雲嗯了一聲，“悟，為什麽機械丸會背叛人類？”她問的聲音很小，“……可能詛咒師允諾了他一些在咒術界無法得到的東西。”五條悟的聲音平靜。

“雲醬的消息能幫他從詛咒師那裏換到他想要的東西。”

雲沉默了，五條悟伸手摸摸她的腦袋，心知這可能對于雲來說是一種打擊，她要保護的人類其中有人已經背叛，不知道雲還能不能用那句萬能句式開解自己，他注意着雲的情緒，看她是否有難過。

“我給不了他。”雲的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很端正，“就像人類在繪馬上寫下願望，但那些願望我很多都實現不了。”

“畢竟雲醬不是神明嘛~”五條悟搓了一把她的腦袋，雲順勢低下頭去，手指微微蜷縮，“但是……如果我的消息能幫到他的話……”

五條悟的手微妙的停頓了一下。

“因為我沒有破綻，機械丸想告訴那個人的話也可以。”雲轉頭看着五條悟，對方戴着眼罩看不清神情，“破綻是我本來就沒有的東西。”

“話是這麽說……不過雲醬心情不太好呢。”五條悟揉她腦袋的動作稍微重了一點，“雖然不知道對方能給機械丸什麽，不過那都不是雲醬把這些放在心上的理由哦~”他輕聲道。

這是雲沒有破綻，所以看起來這件事感覺還好，反正背後那個人是拿不到準确消息的——但萬一雲有破綻呢？

萬一背後那個人利用這個破綻對他們造成了傷害呢？

他不知道高天原會不會插手這件事情，但他本能的覺得這件事還是不要發生最好。至于雲心情不好是因為她幫不到人，之前已經告訴過她了，五條悟還是想了想：“……這次是從雲醬這裏得到消息，那下次呢？”

“嗯？”

“如果是別人——我是說，如果是普通的咒術師呢？”五條悟的聲音很平靜，“雲醬想過嗎？如果是普通的咒術師，會有很多破綻吧？”

青黑色的眼睛眨了眨：“……可能會死去。”

“就連我都有可能哦，萬一對方有別的咒具能把我殺死呢？”五條悟的尾音很輕，“比如什麽終止術式發動的咒具，一刀捅進我的脖子和腦袋什麽的——”他看見面前的雲睜大了眼睛。

“那時候還能說我能幫那個人嗎？不是這樣的哦，雲醬。”他伸出一根手指，“雲醬強大到能承接別人的利用和惡意，那是雲醬自己很厲害，不過和任由別人用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來傷害自己——”

“這兩個是完全不同的，雲。”

五條悟的表情很認真，雲還在思考他的話，她看起來是第一次知道這些，臉上有些空白，五條悟順手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要判斷清楚啊，雲醬。在那之後才是選擇。”他又搓了搓她的腦袋，發現雲還是那種呆呆的樣子，忽然發現了一個自己之前都沒注意到的一個小問題。

雲的模仿能力很強，基本是他怎麽對她她就會怎麽還回來，但這麽久相處下來後，雲居然沒有試圖也摸摸他的頭發嗎？

悟的意思她現在還不太懂……是說她自己強到無所謂傷害，和別人因為她強大所以來傷害她是不同的嗎？

前者主體是她自己，後者是因為她強大所以覺得傷害她也無所謂——雲忽然擡眸看向五條悟。

“看來雲醬明白了嘛。”五條悟笑眯眯的樣子，“所以要知道這兩個的區別哦，雲醬。”他勾着唇角笑了笑，雲伸出雙手把他放在自己腦袋上的手拿下來，“那悟告訴我這個，是因為悟很早就明白了吧？”

“……欸？”

雲定定地看他，五條悟別過臉去，他試圖把自己的手抽回來，雲抓着他手臂不放，“悟選擇了不計較。”她又說。

每次一碰到這類事情雲就非常敏銳——真是，完全瞞不過她。

為什麽他知道，肯定是他也經歷過，而他确實沒去計較這些事情，畢竟還有很多別的事情等着他去做，他不想花費很多心思在那些人那些事上。

他再次試圖抽回手臂的時候雲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腦袋上搓了搓，“謝謝悟告訴我這個。”五條悟沉默了一會兒，“嗯。”他終于能正常的放開手，一只手背在身後搓了搓指腹。

剛剛他明明感覺到了雲的鋒銳，是因為她覺察到了其他人曾經這麽對他，所以她有點不悅吧？但是外表看不太出來的樣子……也不知道她聽進去沒有。

明明告訴她這個是想讓她自己有判斷力的——結果又被她看出來了。

他選擇跳過這個話題，轉而問：“不過雲醬，我剛剛發現了一件事情。”他看着雲的頭發，“你的模仿能力很強，但我發現你沒有試圖摸我的頭發哦？”他對這個挺好奇的，雲看了一眼五條悟的白發。

他現在戴着眼罩，所以柔軟的白發都因為眼罩的原因豎起來，看起來毛茸茸又很蓬松的樣子，但雲确實沒有任何想摸的沖動。

“天照大人說，只有比我大的家人才能摸我的頭發，我不能摸他們的。”雲給出了一個五條悟有點意外的答案，她比劃了一下身高，“天照大人說我是家裏最小的。”

哦——确實，天叢雲劍的誕生比三貴子要晚。

意思就是比她高的家人才能摸她頭發嗎？

高天原的神明挺會哄孩子的。

所以雲這麽久以來她都沒有學會這個，原來是她不能。五條悟想通了之後有點想笑，他也确實笑了出來，“對對對——”

“雲醬短短的，所以不能摸其他人的頭發，只有比你高的才能摸哦~”

只花了一秒不到就接受了這個解釋，他順着三貴子的邏輯往下走，“雲醬一直很聽他們的話嘛~”如果他拆穿的話就不好玩了。

現在雲就很聽話的點點頭，繼續看着訓練場上的學生們。

庵歌姬覺得今天自己真是見鬼了，本來之前看見五條悟在監控室裏就很溫和的時候就覺得哪裏說不上來的怪異，現在看見雲和五條悟交流的時候——更是奇怪。

五條悟那個家夥什麽時候對學生那麽溫和了？！這家夥真的是她認識的五條悟嗎？！

“歌姬老師在看雲同學啊。”釘崎野薔薇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薄汗，一邊的伏黑惠淡淡嗯了一聲，“可能是覺得五條老師對雲同學太溫和了吧。”他還在研究自己的影子，之前吉野順平提出來了一個想法是影子裏能不能裝別的東西，比如活物來着。

不過伏黑惠想大概率會被悶死，只能抓幾只螞蟻試試。

“五條老師看起來很好相處。”吉野順平突兀道，釘崎野薔薇吓了一跳，“你什麽時候過來的？”吉野順平整個人都在式神澱月裏面，他從裏面走出來，“剛剛，覺得太熱了在澱月裏面降溫。”

“哈？！小水母還有這個功能？！”

“澱月不是小水母……”

“難不成是小水公嗎？”

“……澱月是小水母。”吉野順平略帶屈辱的承認了，他想說澱月是水母形式神，但是現在大家都叫它小水母，吉野順平想了想還是覺得太沒有攻擊性了，明明澱月很兇的！

——既然同期願意這麽叫的話那也可以，小水母也很可愛。

釘崎野薔薇試探性的鑽進了澱月身體裏，确實涼快很多，她驚奇地瞪大了眼睛，“吉野，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吉野順平再次略帶屈辱：“剛剛被東堂同學差點打飛的時候，澱月把我接住了。”

為什麽是差點打飛呢，因為澱月把本來要飛的他接住了。當然它也挨了東堂葵友誼的一拳，然後是虎杖悠仁被東堂葵抓去進步練習了。

伏黑惠遠遠地看着雲，他想起那天自己去找雲的時候，本來将一切推測都是和盤托出，以為雲至少會露出一點破綻，但是她聽完後也是面無表情。

“京都校的人或許不知道五條老師和雲同學是家人吧？”吉野順平不想再聊有關自己的話題，又生硬的把話題扯了回來，“話說雲同學在京都校也不出任務嗎？”

“不知道，她那麽強的話應該和五條老師一樣只出特級任務吧？”

吉野順平沒有經歷過五條悟很忙的時期，他印象裏五條悟任務一直不怎麽多，還有空親自教導他，“五條老師任務很多嗎？”

伏黑惠一頓，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忽略了一個很常見的問題。

“诶？我不知道诶，之前夏天的時候五條老師任務挺多的。”釘崎野薔薇回憶了一下，“我和虎杖都是六月入學來着，那時候可能是因為初夏吧，咒靈比較多？”

但是自從七月之後到現在十月，三個月的夏天裏五條悟的任務好像也不是很多……好像？

釘崎野薔薇和吉野順平沒有答案，兩個人也不再計較這個，“不管了，反正沒有任務的話就是說咒靈很少——咒靈不多的話還有空去購物。”

伏黑惠迅速過了一下時間線，他微微擡眸看向坐在訓練場邊緣的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