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第 26 章

所以五條悟接到雲的電話第一句是她的道歉：“悟，我把別人家的窗戶打碎了。”

五條悟：“？”

然後他長長的哦了一聲，“那他們有受傷嗎？雲醬有受傷嗎？”

“沒有受傷。”

“那就沒關系啦，雲醬是好動的年紀嘛，偶爾打碎窗戶也沒什麽啦~到時候老師幫雲醬處理一下就好~”他說的輕松，“雲醬排查的怎麽樣了？”

“沒有排查到，很奇怪。”雲順手一刀解決了她身邊的一個三級咒靈，“那個東西似乎在引開我，讓我離原本的地方越來越遠，嗯……我去了一趟吉野順平的家，發現了有人用宿傩手指招來詛咒。”

五條悟的笑容頓住了：“……宿傩手指？”

“嗯，已經被我拿走了，在吉野順平的家裏出現的，我問了他們，他們說不知道那是誰放的，他們也不認識。”

電話那頭似乎傳來了呼氣聲，五條悟的聲音很沉：“雲醬，你現在在哪裏？”雲四處看了看，報了一個小區名字，距離剛剛的吉野家有五條街區。

五條悟從沙發上起身，從辦公室裏走出去：“雲醬，快回去，回到吉野順平的家。”

她能劈開空間，回去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那個想引開雲的背後推手想要對吉野家下手——只是雲不入套，所以他們大概率會啓動第二計劃。

雲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讓她回去，但她還是點了點頭，“好的，悟，我回去。”

“別挂電話。”五條悟皺了一下眉頭，“……雲醬先看看情況。”

“嗯。”

雲劈開空間，幾乎是眨眼間來到了吉野順平的家裏，家裏一片黑暗，五條悟的聲音還在那頭：“雲醬，你處理手指是多久之前的事情？”

“四十分鐘前。”

“悟。”雲拿着手機，從腰間緩緩拔出刀體，她眯着眼睛看向站在房頂的一個改造人，它看見她的時候八條手都在亂動，丢下了一件沾着血跡和灰塵的黑色外套。

“我看見了，它抓走了兩個人類。”

五條悟眼罩下的眉頭緊緊皺起，這時候窗給了新的情報——

有一個新的帳已經形成，在一個倉庫裏，粗略估計有包括十幾名被圍困的人質，這時候還在加班的只有十三個人。

“……真是。”五條悟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夜色沉沉，“果然晚上還是得處理一些任務啊。”

雲挂斷了電話，五條悟跟她說等他和其他咒術師過來處理，讓她待在原地不要動。

她彎腰撿起丢在地上的染血的外套，青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心想看起來出血量并不多，集中出血量在肩膀下面，有滴落的血跡在腹部，像是吐血造成的。

已經把人類打成這樣了嗎？

千年前她就見過這一招了。

青黑色的眼睛眨了眨，她一手捏着外套，擡手一刀無聲的刃氣，改造人的靈魂便被她送入了冥道。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後放下。

她之前就想強行切除被改造的部分，但那個咒靈的改造非常徹底，她完全不知道從哪裏下手切除，因為那都是人類本來的靈魂模樣，混在了一起，她要強行切除概念的話只會讓他們更加的痛苦。

就連斬斷時間她也只能做到一分鐘而已，雲微微垂下腦袋。

“雲醬？”比聲音先到的是五條悟的手，放在她腦袋上揉了揉，“在想什麽呢？”他來的很快，雲跟上他的腳步：“改造人，我無法強行切除被改造的部分，只能送他們的靈魂進入冥道轉生。”

“雲醬感覺到了無力？”五條悟先進入吉野家，六眼看見了幾處咒力殘穢，有虎杖悠仁的，也有雲的，還有宿傩手指存在的痕跡和三個不知名的。

雲沒有說話，五條悟輕輕拍拍她的腦袋：“好啦雲醬~只是雲醬能做到的事情太多啦，所以顯得那些不能做到的事情很明顯而已。”

他說的如此自然且輕松，“本來就不是所有人都能保證能做到所有事情嘛，雲醬能做到很多人都做不到的大多數事情已經很厲害了~”

“不要自責哦。”

雲眨了眨眼睛，擡頭看向五條悟，他正戴着眼罩抵着下巴在看現場痕跡，“唔……似乎有争鬥呢。”

她看着五條悟，青黑色的眼睛裏有不自覺的孺慕，五條悟頓了一下，他轉身看向雲，她的眼睛彎了彎，似乎思考了一下：“悟是很好的家人。”

說出的話總是和天照大人或者須佐大人一樣，會撫平她心裏微微揪起的地方，她在五條悟身上感覺到了和天照大人相處的感覺。

五條悟遲疑了一會：“……嗯。”他轉頭繼續看房間痕跡，“應該是從窗戶裏出去了。”窗框在遭受二次打擊後已經完全變形了，他跟雲分析了一下戰鬥痕跡，雲非常認真的在聽，“所以它們現在已經去那裏了。”

“對，我們先過去。”

他懷疑這場行動是針對雲的。

月亮被雲層遮住，夜晚沒有星星，倉庫被帳圍起來，條件是只有外面的人能進來，裏面的人出不去，雲本想直接劈開帳，但五條悟攔住了她，“裏面有人質。”他的眼睛能透過帳望進去，“有一個縫紉臉的咒靈，他綁着一對母子。”

似乎是覺察到了他的視線，對方朝他露出了一個孩子得到玩具一樣的笑容。

——

吉野凪醒來的時候下意識動了動，卻發現自己被綁在一把椅子上，繩索繞過她的手腕和吉野順平綁在一起，将兩個人背對背綁着。

倉庫非常暗，她眯起眼睛注意到自己身前似乎有一個身影，空氣裏混合着令人不安的氣味，有點點像血腥味。

“媽媽。”吉野順平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他似乎聲帶受了傷，喊她的時候有點咳嗽，聲音很輕，“順平？你沒事吧！”

“沒事……”

“醒了哦？”吉野凪面前那個聲音有些年輕，他拿着吉野順平的手機正在打字，“晚上好啊，順平，還有順平媽媽。”

吉野順平猛地吸了一口氣，咳嗽了好幾聲，他的肺部傳來火辣辣的疼痛，頭發沒有遮住的那只眼睛裏浮起一抹痛苦。

“你是誰？”吉野凪問出聲來的後一秒就嘶了一聲，她微微側頭，後腦還有點疼痛，她想起來了——這個紮着三股辮的男人，就是他把她和順平綁來這裏的！

“你想要錢嗎？還是什麽？”吉野凪盡力保持平穩的聲線，“放了順平，我去銀行取錢，你想要多少？”

“錢嗎？不需要哦~”他湊近了吉野凪，吉野順平掙紮起來，“媽媽！”接着他的腦袋被一只手按住，“啊呀啊呀，很抱歉，我本來是想請你們來做客的。”他臉上的笑容燦爛，“因為我想見一個人，如果你們不來的話，她也不來。”

她？

吉野凪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吉野順平的心髒幾乎揪緊了，接着真人繞過吉野凪，走向吉野順平，明明是和往常一樣的樣子，吉野順平的腦海裏瞬閃過他被改造人打到吐血的樣子，偏過頭不想看他。

他的心裏很複雜，複雜到……他一時半會沒辦法形容。

真人彎下腰：“順平，你認識的吧？虎杖悠仁的同期，今天晚上救了你的女孩子哦~”

“不認識。”吉野順平的聲音有點抖，“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他确實不知道她叫什麽，真人歪歪頭，直起身來：“不知道她叫什麽嗎？”他盯了吉野順平幾秒，突然笑出聲來：“順平你還是這樣。”

吉野凪沒有說話，她似乎終于意識到了什麽，她的兒子好像交到了一個朋友，但這個朋友好像是個壞人。

“放心好了，我不會對你們做什麽的，不過待會看她的選擇哦。”他拿着手機，有些孩子氣，“啊，你看——”他把手機舉到吉野順平的面前，“虎杖悠仁回複了哦！”

設下束縛讓帳不阻攔信號，他才不會親自出帳，外面可是有五條悟呢。

手機上面清清楚楚的對話信息，吉野順平的頭像發出的一條訊息：

“想要他們母子還有十三個人類活命的話，就用雲來換。”

虎杖悠仁的頭像只回複了一句：

“在雲進去之前不準動他們的靈魂，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都會祓除你。”

真人晃了晃手機：“外面現在至少有三個咒術師哦，”他心情很好，“虎杖悠仁，還有那個穿西裝的男人，以及——五條悟。”

“那個最強的咒術師就在外面哦。”他把吉野順平的手機收起，“但是我要找那個叫雲的女孩子。”

原來她的名字叫雲啊。

吉野順平垂下腦袋，微微閉起眼睛，想起自己曾經和面前這個咒靈交流過的一個觀點。

“她不會來的。”他的聲音很低，帶着一種自暴自棄的感覺，“真人先生……能改造人類的靈魂，她會很危險。”

為了救他們搭上自己的靈魂，他們并不是她的誰，即使要救援，但肯定會犧牲掉一部分人吧。

目前沒有人類能扛住他的‘無為轉變’。

——

虎杖悠仁捏緊了拳頭，五條悟雙手插兜站在附近最高的建築頂樓，自上而下俯視着這座被帳圍起的倉庫，七海建人将手機還給了虎杖悠仁，他的聲音不免擔憂：

“真的要讓雲一個人去嗎？”

白發男人戴着眼罩微微抿着唇，“嗯。”

“可是五條老師……雲同學只是四級咒術師……”虎杖悠仁有些難過，“那個咒靈能改變靈魂，連七海海也說了他很棘手！”

“雲同學只有一把咒具……”

“相信雲醬吧。”五條悟輕聲道，他壓下心頭的一絲焦躁，“她很堅決。”

說起這件事他就有點無奈，本來他想進去強殺，但是七海建人說那個咒靈能改造靈魂，如果他貿然進去的話只有一種下場。

那個咒靈靠吉野母子最近，能當場将他們改造。

他救不了所有人。

但是雲……說不定可以。

他的目光一直看着雲進入那個帳，推開了倉庫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