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第 52 章

神無月一般在十一月中旬，為期七天，期間所有的神明都會通過神社回到高天原參加神議，因此都不在葦原中國。

雲從來沒聽懂過那些商讨的事情。

“那機械丸……”她還記得機械丸的事情，“別擔心，畢竟對方還需要機械丸提供你的情報。”五條悟想對方肯定不會顧及到機械丸的生死，現在他派人秘密監視機械丸這件事撐不了多久。

機械丸或許會被對方轉移，但轉移到哪裏也不清楚。

他掀開了一邊眼罩看向天空，似乎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哄雲回高天原可真不容易——希望她下來後別怪自己就行。就一點點的風險，他有能力能解決掉，憂太那邊也打了招呼，如果雲在高天原的時候自己出了意外，他可以去熱田神宮試試看，或者出雲大社也行，去搖一下那個注連繩讓神明聽見。

乙骨憂太雖然不懂但既然答應了他就會照做。

京都的交流學習也就三天，好像和平常在東京的日子沒什麽不一樣，除了有關內鬼的事情被東京校的學生知道以外，五條悟特意提起了雲：“這段時間雲醬要……回家一趟。”

庵歌姬知道雲要回家一趟的時候露出了意外的神色：“我以為這孩子已經是算五條家培養的咒術師了。”看雲那孩子很信任五條啊，除了姓氏這一點她不太清楚怎麽解決外，她已經默認雲是五條一派的了。

“不是哦，雲醬自己選擇的。”五條悟的語氣洋溢着歡快，“她其實不是咒術師啦。”庵歌姬本來聽前一句還想嗆他一句，但是五條悟的後一句讓她猝不及防，“……不是咒術師？什麽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雲醬不是培養的咒術師，她就是她自己。”

好怪的話——庵歌姬覺得一說到雲的事情五條悟就總是在瞞着什麽一樣，既然他不想告訴的話那就算了。

本來想的是回高天原之前去吃些京都有名的小吃，雖然第一時間還是被五條悟拉去買了黃油土豆，但雲沒有任何意見，她和五條悟一路走一路逛，直到在一家賣鲷魚燒的小吃攤前不遠同時停下腳步。

“跟一路了啊。”五條悟有點不爽，雲嗯了一聲，她始終感覺到那股惡念在她身邊萦繞，人類的惡念她見過太多了，只是這次的屬于比較顯眼的而已。

“是為了咒具吧。”五條悟語氣有點歉意，他當時想着把雲塑造成超特級咒具天叢雲劍的持有者，但是忘記了超特級的咒具本來就難得一見，并且冠以‘天叢雲劍’名號的咒具肯定是強度超标。

更令人不爽的是他們認為誰都能拿天叢雲劍。

他啧了一聲，伸手輕輕搭在雲的肩膀上，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三個不同方向的詛咒師拿着武器沖過來的時候雲聽見了周圍人在尖叫，他們似乎覺得自己遇上了恐怖分子，鲷魚燒的店員吓得臉色慘白差點摔在地上。

五條悟一手擡起，唇角抿直，三個詛咒師在半空中的四肢瞬間被絞成一團，接下來的一幀裏被術式推遠，慘叫着倒在地上抽搐，雲的表情完全沒有任何變化，冷冷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三個人類。

只是受了重傷而不致死，但這裏發生的事情讓不少人都看見了，五條悟揉了一把她的腦袋，“雲醬，手機。”她的手機之前就存了電話，五條悟把備忘錄一翻就找到了大塚和彥之前準備的號碼，修長的手指按了幾下，撥通了對方的電話。

瞳孔上沾了血液，血霧把視線模糊的徹底。

“畢竟那是五條悟的學生，他會保護學生吧？”

“五條悟這樣的人怎麽可能保護學生啊，他去當教師真是搞笑。”

“堂堂五條家的六眼家主，現代最強咒術師去咒術高專當老師？他怎麽教學生？大多人的術式都不一樣，他怎麽教？”

“還是太冒險了，五條悟就在旁邊，他不會以為我們要襲擊他吧？”

“怎麽可能——那可是他自己說的超特級咒具天叢雲劍，他自己難道不想要嗎？我得到的消息說他自己也用。”

“……說出去五條悟搶別人的咒具也不好聽，反正那個持有者也只有四級而已，你的速度最快，記得先把她殺死。”

把她殺死……說不定天叢雲劍就會脫離她的身體，那把神奇的咒具是唯一一把能被人收進身體裏的，黑市上的消息是說它能拔高使用者的上限。

那個四級咒術師得到天叢雲劍後能一刀秒掉特級咒靈，屬于是咒術中的捷徑，連五條悟自己也用的情報——

雲看着面前不遠的那個詛咒師躺在地上，她看不太懂他的表情和眼神，她微微歪了一下腦袋，那個人還在盯着她，眼裏傳達的情緒讓她覺得有點熟悉。

曾經也有不少人這麽看着她，他們害怕她的警告，也足夠讨厭她。

被讨厭并不會讓雲覺得難過，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其餘兩個詛咒師，等着五條悟用完她的手機還給她。

“嗯，我和雲會在這裏，麻煩了。”五條悟挂斷電話後把手機還給雲，他面無表情道：“十五分鐘內他們會派人過來，想見見雲醬。”

咒術師會袚除咒靈沒錯，他也是，甚至處理過一些詛咒師，但像今天這樣大面積當街處理的還是第一次，這裏需要他和雲在，并且對方在知道不是雲親自動的手後說需要做一些記錄。

一地血污也不能阻攔雲繼續吃東西，她和五條悟坐在一邊，“悟在保護我。”她淡淡道，斬殺那三個人類對她來說不是難事，但要拉出他們的因果孽業的話還是有幾秒的時差，萬一攻擊落在五條悟身上就不太好了。

加上她的鋒利說不定會把正站在她身邊的五條悟傷到，她能割開他的無下限的。

五條悟嗯了一聲，他伸手揉了一下雲的頭發，“雲醬一般不對人類動手。”除了上次總監部那回事以外，那是因為爛橘子們在挑撥他和雲的關系所以被雲判斷是想要她背叛，她才會動手。

但這三個人，他們來是為了搶奪天叢雲劍，以為讓雲死了天叢雲劍就能從她身體裏出來。

一想到那三個人想殺死雲，五條悟心情有點微妙，他帶了點力道去捏雲的臉頰，“……即使如此，雲醬還是會選擇保護人類。”他語氣平靜，雲已經習慣這種了，“人類就是這樣的，要允許他們這樣。”

“允許他們想殺死你的惡念嗎？”

雲沉默了一瞬，接着緩慢的點了點頭，“但是沒有人類能殺死我。”她擡頭看着五條悟，“悟也是這樣。”道真公說過悟小時候也有不少人想殺死他，悟長大很不容易。

即使如此，悟不也是在保護非術師嗎？

五條悟微不可聞哼了一聲，輕輕敲了一下雲的腦袋，“真是的。”他把手收回來，他還是很喜歡雲的觀點，從之前津美紀的詛咒線那件事就知道了——

他從雲身上看到了一種‘同類’的氣息。

兩個人又待了一會之後雲看見有人來維持秩序了，有個穿着正裝的男人梳着背頭戴着眼鏡走到五條悟面前，帶着淡淡的疏離感：“五條先生。”他掃了一眼周圍，“天叢雲大人不在你的身邊？”

“在啊，雲醬。”五條悟把雲撈過來，雲看了一眼這個戴眼鏡的男人，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知道了，那人恭敬道：“天叢雲大人，接下來我将照例詢問五條先生一些問題，請您回避一下。”

雲問五條悟：“什麽是回避？”

“就是雲醬不和我一起，去那邊。”五條悟随手指了一下遠處，雲眯了眯眼睛，看着那個戴眼鏡的男人，拒絕的很乾脆：“不要。”

“天叢雲大人，這是我們和五條先生的例行詢問而已。”那人不卑不亢，之前天叢雲劍為了五條悟把咒術總監部的高層出手打傷，據消息得知是因為咒術高層在她面前說了五條悟的不好。

雖然學問之神有委托天叢雲劍照顧五條悟，但這同時也讓一些大人物們态度有些微妙，咒術總監部那邊也在增加五條悟的任務，現在有些大人物們希望天叢雲大人稍微和五條悟分開一點點，刻意說明了要采取一點溫和的手段。

這個方案曾經遭到大塚和彥的反對，他認為要尊重天叢雲大人的意見，既然她不想和五條悟分開那就不要強迫她，而山田悠介也是主張他們分開一點對兩人都好——畢竟五條悟是咒術界的人，聽說他和咒術高層的關系也不是那麽和諧。

他們吸取了咒術高層的教訓，既然不能在天叢雲大人的面前說五條悟的不好，很簡單，讓五條悟主動一點離開天叢雲大人就好了，相信他會理解的——他只是個咒術師而已，和天叢雲大人的接觸已經不得不讓他使用了一些原本不屬于他的權力。

三神器之首的天叢雲劍象征性地位非常高，相信五條家的家主五條先生能理解這種敏感。

“我說，我不要離開悟。”雲再次重複了一遍自己的需求，面前這個人給她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明明沒有明顯的惡念，但這個人在她眼裏就像吃魚的時候魚肉裏那根刺，在她毫無防備的時候輕輕刺她一下，雖然很微小，但令她感覺到不适。

她也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了：“你，很奇怪。”她歪着腦袋看他，青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來，有些不太客氣的伸手抓住了面前男人的手臂，一股涼意順着接觸的地方蔓延至全身——讓他不禁打了個寒顫，臉上的表情更是碎裂開來。

找到了。

雲放開了他的手臂，“你走吧，我不會離開悟的，也不允許你問悟問題。”

五條悟看的有些呆愣，他瞅了瞅雲，又瞅了瞅面前臉色慘白冷汗直冒的男人，雖然他也是被面前這個人整的有點不舒服——不過他确實當街傷人了，接受一下詢問是很正常的，況且咒術總監部也确實是官方授意的。

以前他會被詢問，後來的時候才有伊地知潔高幫他總結，直接交給對方就好。

果然跟山田先生說的一樣——

“是……是，天叢雲大人，我現在離開。”

天叢雲劍是極其不好接近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