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第 32 章

五條悟：“……”

他本來想給雲多找點借口的，畢竟雲一直不怎麽在他們眼裏出任務和參加訓練，如果突然暴露出她其實很強的事實——很難不把她往某方面想。

所以他才一點一點的塑造雲在大衆眼裏的認知，比如她的上限是被天叢雲劍拉高了，強也是因為天叢雲劍等等，希望她不被物化，抛卻她擁有一個超強咒具的事實來看，她是一個人而已。

而這次姐妹校交流會也本來想告訴所有人，使用天叢雲劍是有代價的——代價就是超特級天叢雲劍會傷害到學生們，所以她不參加尋常的訓練，但這不是雲的本意。

她還沒有徹底學會收刃。

現在雲反倒把自己擁有兩把‘天叢雲劍’的事實都說出來了。

嗯……真是純粹的孩子呢。

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了。

天叢雲劍居然有兩把嗎？！

“雲醬想拿哪一把都可以。”五條悟對于冥冥的目光也不解釋，雲嗯了一聲，她從座位上站起來，然後走到一個相對開闊的地方，樂岩寺嘉伸和夜蛾正道也站了起來往她這邊走來。

他們也沒親眼見過天叢雲劍，更沒見過兩把的天叢雲劍。

五條悟穩穩當當坐在椅子上，還在看監控畫面。

雲随意往腰間做了個拔刀的動作，一把銀白色的劍就被她拔了出來，刀柄是銀灰色的，沒有刀鞘，看起來比她的手臂還長很多，有些不太和諧。她好像也注意到了這個問題，拿着劍看了看，然後更是自然的遞給了五條悟。

樂岩寺嘉伸非常震驚。

“這就是天叢雲劍嗎？”庵歌姬看着平平無奇的銀白色的叢雲牙，她還是沒看出來它有什麽‘超特級’的能力，雲的聲音很平靜：“算半身。”

“它很強？”冥冥打量了一下，五條悟沒說話，只是默默站了起來，提着那把叢雲牙，“弱。”雲否認了這個說法，“有手柄，就是弱。”

她攤開掌心，“不能直視太久，會受傷。”

一把青黑色的刀刃被她緩緩抽了出來，刀身底端胡亂纏繞着暗紅色的纏手繩做出勉強能握的地方，淡淡的腥臭氣息從上面傳出來，帶了些不詳的氣息。

好有壓迫感的刀。

但是眼睛有點疼——

庵歌姬眨了眨眼睛，又微微往後仰了仰。

“一把是真打，一把是影打。”五條悟從位置上站起來，他自然地走到了雲的身邊，一手握着叢雲牙，一手松松的搭在雲的肩膀上，雲不動聲色的收刃，她擡頭看了一眼五條悟，本想離他遠點。

剛準備擡腳的時候肩膀上被他輕輕按了一下。

無下限已經被劃開了，這也沒關系嗎？

“以前鍛刀的刀匠獻給神明的武器才會分真打和影打，意思是說這兩把咒具曾經是獻給熱田大神的？”庵歌姬很快理解了五條悟的意思，“真打不能沾染污穢，是那把白色的嗎？”樂岩寺嘉伸把目光放在五條悟拿着的叢雲牙上。

冥冥仔細看了兩眼，她摸了摸頭發，又看向不說話的五條悟，心下明了：“……我想，青黑色的這一把才是真打吧？”

“嗯哼。”五條悟發出一個語氣詞，庵歌姬有些意外，“那把青黑色的看起來才是被經常拿去除穢的吧！上面……有種不安的氣息。”

在很早以前鍛刀的刀匠會用同樣的模具制造刀具，其中品質最好的那一把被稱作‘真打’，其餘品質次于它的叫做影打，通常會給武士使用，真打的刀具通常獻給神明，自在清淨不沾染任何血跡污穢。

而影打的刀具則是會被武士們使用于戰鬥或者對決。

“難道一把真打的刀具，流落出神社被武士誤用了嗎？”庵歌姬猜測着，“因此沾染了血跡。”五條悟想了想，“不，一開始真打的那把就是用于處刑的。”

“處刑？”冥冥尾音上揚，她處理了一下這句話，很快将它丢到了無用的情報裏，她想知道的是天叢雲劍擁有什麽樣的術式，而不是什麽樣的過去。

“悟——”夜蛾正道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為什麽看這把刀的時候眼睛會痛？”

“因為足夠鋒利。”五條悟轉了轉手裏的叢雲牙，差點劃到樂岩寺嘉伸，他沒有一點歉意，語氣裏都是漫不經心，“非常鋒利哦，所以最好別碰。”

別碰？不是他使用的天叢雲劍重創的一個未登錄特級嗎？

不對，他說的是最好別碰。

雲終于開口了：“已經收斂了一部分了。”她把青黑色的刀體放回了身體裏，五條悟把叢雲牙遞給她，雲随意往腰間一塞，銀白色的刀也瞬間消失不見。

“從剛剛的時候就想問了，”冥冥微微彎腰看着雲，露出打量的目光，“雲小姐，你的身體能容納兩把咒具呢。”

“體質。”五條悟似乎有些不太樂意冥冥的目光，他稍微帶着雲往自己身邊靠了靠，“與生俱來的特殊體質。”

“雲沒有姓氏。”樂岩寺嘉伸突兀道，“很強的咒具，如果一個家族世代傳承天叢雲劍，不可能沒有姓氏——”

五條悟臉上的表情微微收斂。

“你在故意隐瞞雲的家族吧，悟。”夜蛾正道有點無奈，他率先退回座位，心想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大概明白了，一個像五條家的六眼傳承一樣有着特殊體質的家族，身體能容納咒具的咒術師果然還是太稀少了。

隐瞞雲的姓氏好像也能說得過去，但——

“使用天叢雲劍不可能沒有任何代價。”五條悟帶着雲回到座位上，“打起來會不小心傷到學生們哦，所以不讓她參加交流會。”

這就合理了。

庵歌姬輕易地接受了這個解釋，五條悟雖然平常看起來吊兒郎當一點都不靠譜，但是對于自己的學生還是很上心的，她回到座位繼續看監控畫面。

一個十六七歲的咒術師，帶着像六眼一樣的罕見能容納咒具的體質來到咒術界，而那把咒具非常強，也難怪會被五條悟發現。

不過代價是什麽他們都明智的沒有開口詢問。

雲對于五條悟的解釋從頭到尾沒有一點質疑，悟說的全是真話，她确實是‘真打’，叢雲牙是半身。

要用咒術師能理解的語句去介紹她，就像悟用自己能明白的話轉達大塚的意思一樣。

悟好厲害。

冥冥回到座位上的時候繼續共享烏鴉的視野，五條悟看似讓她大大方方的打探雲手裏的天叢雲劍的情報，其實關鍵的東西一點都沒說。

果然是五條悟啊。

汽水已經快沒氣了，五條悟喝完後就丢到了垃圾桶裏，時不時地低聲跟雲說着什麽，庵歌姬都能聽見他說的話——

“不會真的有危險啦~是二級咒靈沒錯，但棘和東堂都能應付。”“對哦，咒靈除此之外都是三級的~”

在細致的講解游戲規則呢。

雲看着監控畫面看了很久，雖然除了東京校的學生她都不認識，但不妨礙她看的很認真，在看見三輪霞用出簡易領域的時候她有些好奇。

“拔刀術？”很像以前的刀客使用的東西，“不是拔刀術哦，只是進入簡易領域的個體會被對方的拔刀術傷到，是屬于‘弱者的領域’，可以被咒術師後天習得。”

“能中和領域展開的必中效果——哦，發明這個的是人類哦。”五條悟壓低了聲音，雲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是嗎？”

很厲害的人類。

“嗯嗯~雲醬有什麽不懂的問老師~”

雲點了點頭，本想繼續看監控畫面時鼻尖隐約飄來一種熟悉的味道——有些潮濕。

“怎麽了？”五條悟注意到雲擡起頭，她四處看了看，擰着眉頭又輕輕嗅了嗅空氣裏的味道。

“我……”

牆壁上貼着的符紙在一瞬間全部被紅色的咒力燃燒殆盡。

眼罩後面的眉毛稍微挑了挑，五條悟哦了一聲，“……看來是有人入侵高專了啊。”庵歌姬本準備去一趟比賽現場接中了咒言睡覺的三輪霞，她欸了一聲，“外部入侵？”

“雲醬能聞到詛咒的味道，是吧？”五條悟看着已經站起身來的雲，雲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話，五條悟有些意外，“雲醬？”

“妖。”

這個世界上有神明，那麽相應的也會有夾縫之居民，會有需要神明祓除的妖，那些東西很容易被‘時化’吸引過來，變得更強。

是針對雲醬的啊……

想把她引開嗎？

“什麽妖？”庵歌姬注意到了這個陌生的詞彙，冥冥笑了一下：“那些是別人要做的事情，咒術師只需要祓除咒靈。”

雲有點為難：“悟。”她需要去祓除妖，但是這邊咒靈同樣入侵高專，她雖然能劈開空間進行移動，但她無法做到同時行動。

“雲醬先過去吧。”五條悟并不是很在意，“我很快回來。”她順手劈開身邊的空間走了進去，看的庵歌姬有些發愣：“這是……？”

“天叢雲劍能劈開空間，雲醬要去做她承諾的事情了。”五條悟随口敷衍了一句，“現在先去保護學生吧。”他雙手插兜，“結界沒有攔住入侵者的話，我去天元大人那裏看看。”夜蛾正道主動道。

“悟和樂岩寺校長還有歌姬先去保護學生。”

五條悟看了一眼監控畫面，唇角稍微抿直。

從吉野順平那件事開始，他們就一直熱衷于分開他和雲，不管是用總監部被襲擊的理由，還是現在引出了不得不讓雲去處理的妖——看來他們已經知道雲是什麽了。

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雲的真實身份，知道雲是什麽的只有總監部那群高層，看來有必要抽空去一趟總監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