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第 17 章

“所以是有人想要見我嗎？”雲問身邊的五條悟，兩個人走在高專內部，五條悟思索了一下：“是見超特級咒具天叢雲劍。”

“我的刀體。”雲走在外側，她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不能長時間直視，會有危險。”接着腦袋上放了一只手，“雲醬的刀體很厲害嘛~所以姐妹校交流會老師并不打算讓雲醬參加。”

“姐妹校交流會是什麽？”

“學生之間的友好交流，是友誼賽——雲醬理解為出于友好的目的而打一場架就好。”

他微微低頭看着身邊的雲，“雲醬介意嗎？老師不讓你參加姐妹校交流會。”

“介意是什麽意思？”雲先問到，“打架，我不會收手，悟知道的。”

所以她不參賽是在保護那些同學，雲能明白五條悟的決定。

不讓超特級咒具天叢雲劍攜帶參賽是一回事，但不讓雲參賽又是另一回事。

五條悟帶着雲走向一處僻靜一點的會議室，高專內部還有橋有水的，雲第一次看見，她聽着五條悟說話：“……介意的意思就是，雲醬對這件事不喜歡，不高興，感到讨厭。”

雲：“沒有不高興。”

她接着說：“我不讨厭悟的決定。”雲想起今天早上的信號線的事情，“如果做了讨厭的事情，就要請求對方的原諒，像今天早上我請求悟的原諒一樣。”她平靜道，“道歉是請求原諒，希望悟不要讨厭我。”

嗯？

五條悟有些詫異，原本的步伐暫時停下來，雲跟着他停下來，五條悟盯着雲看了一會兒：“雲醬，你再說一遍。”

雲有些茫然，她看着五條悟，再次複述了一遍：“……道歉是請求悟的原諒，希望悟不要讨厭我，我會改的。”

五條悟看着她：“雲醬還是不知道生氣的意思？”

“不知道。”

非常——微妙的差別啊。

他現在才發現雲的道歉區別于普通人的邏輯，她道歉并不是為了撫平對方的情緒和承認自己行為上的錯誤，而是“原諒我這個人”所做的事情，非常微妙的不同。

道歉和請求原諒是希望得到關系上的修複而非情緒上的撫平。

她不知道生氣的意思，但她知道讨厭的意思——“我做錯了，你別生氣”和“我做錯了，請不要讨厭我”是不一樣的。

他今天早上完全沒有看出來雲的道歉對此細微的差別，她認為自己做的錯事會讓他讨厭她，所以她道歉是希望他原諒她這個人，讓兩個人的關系不要因為這件事而破裂。

她不知道生氣的意思，但她知道更加嚴重的是讨厭，讨厭她這個人——幸好他今天早上說了一句原諒的話。

雲有些困惑的看着五條悟停下腳步盯了一會她後又伸手摸摸她的腦袋，“怎麽了，悟？”

“沒什麽~只是突然想起來雲醬不懂的地方很多——對了雲醬，待會坐在老師身邊，不要說話哦~”

“好。”

“畢竟要見的那個老爺爺嘴裏沒一句真話~”

雲擰了一下眉頭：“說謊是不好的。”五條悟非常贊同：“就是哦，一把年紀了還喜歡說謊呢。”

她第一次聽見悟說別人說謊，她對那個人類有點點好奇，她想看看那個人類究竟會怎麽說謊。

三輪霞聽見身側的門被推開，五條悟大步走了進來，非常随意的坐在樂岩寺嘉伸對面的沙發上，翹起一條腿，手在身邊拍了拍：

“雲醬，來坐。”

欸——诶？剛剛有一個女孩子嗎？完全沒看見啊！

青黑色頭發的女孩子穿着高專制服，在五條悟身邊坐下，坐姿很乖，脊背挺的很直，她坐在五條悟身邊，看着對面年邁的人類。

“…這就是特級咒具天叢雲劍的持有者？”樂岩寺嘉伸撐着面前的拐杖，他的目光打量了一下雲，雲沒有說話，只是看着他。

樂岩寺嘉伸的眼睛突然感覺到細微的疼痛。

“是超特級咒具天叢雲劍，老爺爺不要搞錯了。”五條悟語氣随意，雲始終一言不發，她在打量樂岩寺嘉伸的衣着。

他穿着紫袴，和今天早上的大塚一樣，但大塚的紫袴上有紋路——大塚說了那是神職人員穿的服飾。

這個年邁的人類也是宮司嗎？

“沒有超特級咒具的分類。”樂岩寺嘉伸有些強硬的說，五條悟看了他幾秒，“現在有了。”

“……”

跟五條悟争這個沒有意義，他今天來這裏是要問雲是否會攜帶殺傷性咒具參加姐妹校交流會的——雲入學的時候是五條悟一手負責，沒讓任何人插手，夜蛾對雲其實也是一無所知。

而她手上的咒具據說能祓除特級咒靈，總監部居然沒有确認或者回收，并且沒有任何表示。

“咒具都需要報備，雲參加姐妹校交流會需要評估咒具的危險性。”樂岩寺嘉伸不得不繞開剛剛的話題，五條悟嗯了一聲，等着他繼續說。

“雲是否會攜帶咒具參賽？”

他猜總監部之所以不插手咒具天叢雲劍可能是因為五條悟把雲保護起來了，他很擅長這類事情，宿傩的容器虎杖悠仁不就是這麽做的嗎。

“雲醬不參賽，”五條悟頓了頓，“她不參賽，天叢雲劍也不參賽。”他換了個姿勢，微微靠近雲，“雲醬同意了的。”

三輪霞在一邊聽的有些懵——等會，什麽叫學生同意不參賽就不參賽了啊！

學生不參賽不應該是雙方校長同意的嗎？！

“你告訴夜蛾了？”

“參加姐妹校交流會的都是二年級和三年級，雲醬一年級當然可以不用參賽。”五條悟說的理直氣壯，沒有回答樂岩寺嘉伸的問題。

“超特級咒具天叢雲劍非常危險，我想老爺爺你也不想看見兩校的學生們受傷吧？”

報告上寫了這把咒具在一個四級咒術師的手裏能夠一刀秒殺掉特級咒靈，但并沒有說它本身有危險性，五條悟明顯知道更多關于這把咒具的情報。

可目前除了少年院事件裏的虎杖悠仁和伏黑惠沒有任何人見過這把咒具長什麽樣子，只聽說是一把沒有手柄的刀刃，纏着暗紅色的纏手繩做出一個勉強能握的地方，總監部也沒有記錄這把新出現的特級咒具。

樂岩寺嘉伸如此想到。

“……同為一年級，伏黑惠、釘崎野薔薇以及虎杖悠仁就會參賽，雲不參賽是因為你不想讓她參賽。”

樂岩寺嘉伸的眼睛直直看向五條悟，後者正笑眯眯的樣子，甚至還微微點頭。

“答對啦！但是沒有獎勵哦。”

五條悟似乎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停留，有關于雲的事情他今天說了跟沒說一樣，反倒讓樂岩寺嘉伸更加疑惑，“高層是知道雲醬手裏的超特級咒具天叢雲劍的，如果老頭你想知道的話去打報告好了。”

高層……高層對于這把神秘的咒具完全沒有任何表示，都在裝作看不見一樣，說是五條悟保下的咒具？咒術界的特級咒具很少，但不至于為了一把刀而無視的這麽徹底。

他剛剛說的很篤定，高層絕不可能允許他知道有關那把咒具以及這個咒具持有者的事情。難道五條悟和高層達成了有關于雲的交易嗎？

那個雲，究竟是什麽來歷？讓五條悟如此看重，甚至不讓她一個四級咒術師參加交流會。

“……五條悟，你和雲是什麽關系？”

三輪霞看向那個始終沉默的青黑色影子。

五條悟身體微微前傾，他戴着眼罩，但三輪霞知道他在看着樂岩寺校長，并且看起來并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老頭你今天來，不是為了問這個的吧？”

意料之中的沒有回答，樂岩寺嘉伸看着雲，她從始至終表情都沒變過，像是根本不在意這場談話。

她的信息太少了，入學評定四級咒術師，持有殺傷性非常強的咒具，名為天叢雲劍，卻沒幾個咒術師聽說過，并且能讓她一個四級咒術師秒殺特級咒靈。他查過雲的資料，一片空白來歷不明，去問夜蛾正道，對方說是五條悟負責，他其實也對雲一無所知。

最重要的是那把特級咒具高層對此完全沒有任何記錄或者回收的跡象。一個四級咒術師為什麽能拿着一把殺傷性非常強的特級咒具？五條悟還對他強調是‘超特級’，比特級更強的，從未有過的分類。

甚至昨天因為五條悟的私事導致接頭會只能推到今天——他唯一知道的就是昨天五條悟不在的時候雲也不在。

“……”

“前天晚上，我被兩只特級咒靈襲擊。”五條悟主動說起，雲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樂岩寺嘉伸等着他說完，“他們有溝通的能力，不排除有組織性的活動，與其盯着雲醬和悠仁，不如把視線盯着敵人。”

“而在你們的視線死角裏還有未知的力量存在，在看着你我。”他面色平靜，對面樂岩寺嘉伸的臉色已經有些難看了。

“雲醬，我們走了。”五條悟沒有等樂岩寺嘉伸回答，他率先站起身來，雲跟在他的身邊，“嗯。”她回頭看了一眼三輪霞，又看了一眼樂岩寺嘉伸，跟着五條悟出了門。

走了有點距離，五條悟又把手放在雲的腦袋上摸摸：“雲醬剛剛真的一句話都不說诶。”

“悟說了，不說話。”

“話是這麽說了……雲醬其實也在觀察那個老爺爺吧？想問什麽？”

“他穿的和大塚很像，他也是宮司嗎？”雲把剛剛的疑惑問了出來，五條悟笑了笑，“不是哦，他是京都校的校長，不是神社宮司。”雲哦了一聲，“我能感覺到他不喜歡悟。”她說着，“所以我把自己變得稍微鋒利了一些。”

“嗯？變得鋒利？”他剛剛完全沒有被割傷，雲什麽時候做的？

“只是一點點鋒利，他的眼睛直視我會感覺到疼痛。”雲認真道，“為了讓悟直視我而不受傷，我學會了在別人的視線中調整鋒利，悟的眼睛比他的要脆弱的多。”

五條悟笑眯眯的：“所以昨天老師摘下眼罩，直視雲醬沒有受傷也是這個原因？”他摸摸下巴，“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說我的眼睛脆弱。”

“嗯。”雲點點頭，“悟的眼睛因為能觀察本質，比大多數人類要看的更加多，所以在看我的時候會被傷到。人類的眼睛和悟有本質的不同，他們看不見彼岸的世界，看不見夾縫的居民，神明存在于他們的視線死角。”

“對于人類的視線，我只需要站在那裏，他們自然就會忽略掉我，不用去調整鋒利，但悟的眼睛無法忽略我，所以我只能為了保護悟的眼睛而收刃。”

“那就謝謝雲醬啦~畢竟我的眼睛對比起雲醬來說，确實要脆弱呢。”五條悟坦然接受了雲的解釋，他勾着唇角，“對了雲醬，如果他們問你為什麽不參加姐妹校交流會……”

雲說：“因為我是一年級，一年級不參加。剛剛悟是這麽說的。”

“嗯嗯~就這麽說，對了，要加一句‘五條老師同意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