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第 11 章

出了地宮之後就脫離了那種壓抑的環境，雲仍然走在外側，她對五條悟剛剛的話若有所思。

神社也是文物，也是歷史，她雖然不太懂，但既然悟說要尊重那些文物的話，她可以允許它們暫時存在。

她非常認真的伸出手做出拉鈎鈎的動作：“我可以允許它們存在，但如果它們做出傷害悟的事情——”

“我就不允許了。”

五條悟也伸出手來勾上雲的小拇指，“那雲醬和老師約定好了，暫時不斬斷它們。”他輕輕晃了晃，雲認真看着自己的手，“嗯，答應了。”

大塚和彥目瞪口呆的看着，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在雲看過來的時候連忙低頭翻圖冊裝作沒看見的樣子。

怎麽感覺天叢雲大人像小孩子一樣……

但是事情差不多就到此為止了，大塚和彥看着時間來到飯點的時候猶豫了幾秒還是開口：“天叢雲大人……您想吃晚餐嗎？”

雖然從接她的司機嘴裏知道她大概率是不吃的，但問一句總是沒錯的，畢竟他們确實準備了一頓晚餐。

雲想起剛剛在地宮裏面的時候五條悟說的話，他問自己是否累了，想不想吃點東西。

于是大塚和彥看着雲擡頭看向五條悟：“悟，累了嗎？想不想吃點東西？”

怎麽連語氣都複述出來了啊！！！

“唔，這麽一說是有點了呢。”五條悟伸手摸了摸下巴，“雲醬想和老師一起吃晚餐？”他提出了今天早上的那個問題，“雲醬答應了老師要好好吃飯，學會用筷子的吧？”

雲點了點頭，然後自然的轉身對大塚和彥說：“那我和悟去吃飯了，你也需要吃飯。”

大塚和彥試圖挽救：“不……天叢雲大人，我的意思是，這頓晚餐是我請您和五條先生吃，不是您和五條先生單獨去吃——不，我沒有想排擠五條先生的意思……我是說，呃……”

雲一臉疑惑的看着他，大塚和彥看着雲完全不懂的樣子，只好憋了又憋：“天叢雲大人和五條先生吃飯的費用是我來出。”

“意思就是你想和我還有雲醬一起去吃飯了~就是這樣。”五條悟摸摸雲醬的腦袋，雲終于結束了疑惑，她說：“那為什麽大塚不說想和我還有悟一起去吃飯呢？”

大塚和彥一愣，他呆呆的看着笑眯眯的五條悟，還有一邊站着的雲，她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完全沒有被冒犯或者別的表情，一雙青黑色的眼睛非常乾淨。

“因為……因為您是天叢雲大人。”大塚和彥輕聲說。

他想說他尊敬神明，他害怕天叢雲劍的神威，鎮壓那兩把妖刀輕而易舉，感知力強的吓人——是唯一将山田先生盯出冷汗的存在，僅僅是因為那位大人對五條悟可能起了什麽不該起的念頭。

五條悟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微微抿直了一下唇角，墨鏡下的眼睛掃了一眼大塚和彥，“…雲醬，想吃什麽跟老師說。”他的視線收了回來，雲的眼神動了動，“我不知道，悟想吃什麽？”

“欸——甜品可以嗎？”他伸手摸了摸雲的腦袋，做出思考的表情，“不過雲醬之前都吃飯團呢，這好像是雲醬的第一頓正餐，那當然得問雲醬的喜好了~”

“我沒有對食物的喜好。”雲誠實道，“我沒吃過那些。”她回憶起來自己從入學高專到現在吃的所有東西，好像就是各種口味的飯團。

大塚和彥看着五條悟和雲非常自然的一問一答模式，他沉默了下來，接着說：“其實我和山田先生已經訂好餐廳了，是一間很典雅的包間，天叢雲大人和五條先生願意來的話，在下感激不盡。”

雲：“食物是人類自己做的，為什麽要感激我？”她又不會做食物給他們，她只會殺為禍世間的污穢之物，她不能理解這個邏輯，微微擰起了眉頭。

“他是在說謝謝雲醬今天願意和他一起吃飯。”五條悟看着雲歪頭和他對視，摸了摸下巴，“雲醬之前說過謝謝的，是禮貌用語啦。”

他語氣輕快：“那我們走吧，雲醬今天試試用筷子吧。”

——

有關于食物的話，雲還真的很好奇，她生活的時代食物很少，烹饪的條件也有限，能吃的東西本就不多，她都沒吃過。

“料理？就是飯嗎？”她走在五條悟外側，看着兩位祢宜去找穿着和服的接待人員，“是五位對嗎？”插着發簪的女性臉上帶着溫婉的笑容。

“六位。”大塚和彥糾正道，“我訂了包間，現在帶你們過去。”作為請客的一方，大塚和彥和接待人員一起帶着雲穿過回廊，雲則是在走的過程中看起了庭院的花花草草。

“很好看。”五條悟跟着她的目光看過去，“嗯，裏面還有一個魚塘哦~”五條悟走在裏側，“待會吃完飯雲醬可以看看。”雲有些疑惑：“不是用來吃的嗎？”

山田悠介：“……”

兩位祢宜：“……”

天叢雲大人真是——一點都不懂啊。

五條悟欸了一聲，“雲醬想吃？”雲歪歪頭：“養魚不就是為了吃的嗎？我看過很多人這樣做。”五條悟笑了一聲，“嗯~看來雲醬那時候的人們都很樸素啦~”他負責解釋道：“現在因為食物豐富起來，所以人們會養好看的魚用來觀賞。”

“觀賞？”

“嗯，就像這些花花草草，成為風景的一部分，不是用來吃的。”

說話間已經到了包廂，推開門的時候能聞到淡淡的香氣，室內燈光打的恰到好處，被要求脫鞋後才能進入包廂。

将鞋放在門外，雲光着腳入內，她今天穿的還是高專制服，裙子下光着腿不說，還沒有穿襪子，五條悟看到後沉默了一下：“雲醬，之前不是給你準備了襪子嗎？”在五條宅的時候雲是有一間單獨的房間的，那些老爺爺們确實給她準備了衣物。

“我很鋒利，穿襪子影響我。”雲平靜道，“昨晚穿了，殺咒靈的時候碎裂了，不喜歡。”襪子被她劈成了破布料，她扔在垃圾桶裏了。

雲想了想，補充道：“我在以前不穿襪子也不穿鞋，道真公說不穿鞋很奇怪，所以穿了。”

“那天神大人真是很關心天叢雲大人了啊。”大塚和彥适時插了一句，“天叢雲大人請來坐這個位置。”

在傳統料亭內正對壁龛的位置是房間內最為尊貴的位置，是給天叢雲大人預留的上座，大塚和彥迅速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方案。

今天在社務所裏面位置就已經夠亂了，天叢雲大人不願意跟五條悟分開，但現在都在同一個包廂內，那座位就可以正常起來了。

主位的右邊是留給山田先生的，僅次于天叢雲大人的尊貴位置。

左邊他可以挨着天叢雲大人坐下，五條先生雖然是計劃之外的，只是跟天叢雲大人隔了一個位置而已，雖然靠近下座……但高橋和佐藤可以坐在下座。

雲順從的走進去，她看了看位置。

大塚和彥滿臉笑意，“山田先生可以坐在……”他的話沒說完，山田悠介朝他點了下頭，理所應當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表走向雲的右邊。

“悟，這裏。”她指着自己的右邊，看向站在門口的五條悟，青黑色的眼睛裏似乎有些期待，五條悟靠在門邊，墨鏡後面的眼睛微微彎了彎，雲傳達的意思非常明确，極為純粹的“我想你坐這裏”。

大塚和彥愣了，正準備走向雲右位的山田悠介只能被迫停止動作，臉上不禁扯出一個有些難看的表情來，手微微握拳。

五條悟的唇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他沒有立刻回複雲的話，雲眨了眨眼睛看他：“悟？”大塚和彥連忙開口試圖挽救：“天叢雲大人，那是您的右位……是主座的右位。”他的眼神看向五條悟，後者雙手插兜，一副你們先說的樣子。

“我知道右邊。”雲完全沒聽懂言下之意，只是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我想和悟一起坐。”她還沒有和悟一起吃過飯呢。

大塚和彥張了張嘴，他總不能直說那個位置是留給山田先生的，是僅次于您的尊貴位置，五條悟的位置我就沒有安排過。

他只能轉頭看向五條悟，目光非常複雜，夾雜着一絲奇異的懇請：“五條先生的座位其實在這裏……”他指了指雲右邊第二個位置，心想這總行了吧，不是下座，也靠近天叢雲大人。

五條悟接收到大塚和彥的眼神，笑了。

只是這個笑容怎麽看都有一絲帶着不懷好意的意味深長，有點點……壞？

“好呀。”他的語氣完全聽不出來負面情緒，邁開步子直接走向——下座。

離門口最近、最不尊貴的位置，一屁股坐了下來，姿态随意的仿佛在自己家裏，朝雲的地方歪了歪頭，看起來有些故作無辜——山田悠介的臉色已經要繃不住了。

“雲醬願意和老師一起坐嗎？待會吃完了可以直接出門~”

大塚和彥震驚了，他幾乎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五條悟，心裏只有一個聲音：

為什麽會有男人用這種語氣啊！讓天叢雲大人跟他一起坐下座？！

不……不要是他想的那個後續……

雲眨眨眼睛，又看了一遍自己右邊的位置，然後自然的走向五條悟，“嗯，我跟悟一起坐。”她完全不在乎主位，站在五條悟身邊還說：“悟坐裏面位置，我坐在門邊。”她抿了一下唇。

門外有危險的話，她能第一時間擋在他身前。

“好哦~”

那個墨鏡白發男真的慢條斯理的往裏面挪了一個位置，拍了拍那個最靠近門的座位，“雲醬這裏這裏~”

山田悠介皮笑肉不笑，臉色鐵青：“五條先生真是一個不拘小節的人呢。”

五條悟擡了擡手，笑眯眯的：“謝謝。”

在雲即将要坐下之前，大塚和彥臉色發白，他猛地一個箭步沖過去，“天叢雲大人！”他整個人都是一團亂麻，現在兩位祢宜只能尴尬的站在一邊，互相對視一眼後閉上了眼睛。

“嗯？”雲還沒有坐下，“怎麽了？”她疑惑道。大塚和彥努力扯起一個得體的笑容，“您是尊貴的神明，理應坐在上座，而五條先生……”

“會坐在您的右位。”

雲有些糾結：“我不能坐在這裏嗎？”她的聲音低下來，五條悟伸手放在她的發頂，“嘛，雲醬想坐哪裏？”

吃個飯規矩真多呢。五條悟如此想到。

不如他跟雲醬一起去吃自助餐，雲醬想吃什麽拿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