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 4 章

雲是被五條悟按在車後座上，然後被他塞了一袋軟糖，“雲醬就先和伊地知待在這裏，老師要先去處理一些事情。”他笑眯眯的樣子，雲乖乖點頭，“好的。”她斬開了包裝袋，動作不太熟練的拿了一顆軟糖塞進嘴裏嚼。

“老師一會回來。”

目送着五條悟進入那個全是亂七八糟各種結界的房子，雲開着車門通風，安安靜靜的待着，伊地知潔高也坐在駕駛座上，時不時地在後視鏡偷瞄她。

從昨天開始雲就知道這個輔助監督在看她，所以伊地知每次自以為的偷瞄都被雲抓了個正着，一次不落。

伊地知潔高：“……”

五條悟雙手插兜，步伐悠閑，進門的時候唇角抿成直線，“有什麽要說的嗎？”話聽起來很禮貌，那些躲藏在影子後的人影一句話不敢說。

“不說？”他動了動脖子，“這個任務是想讓悠仁——哦，你們說的，宿傩的容器無聲無息的死掉的策略吧？”

終于在一扇紙窗後，一個蒼老的聲音開口了：“五條悟，你不是應該看着天叢雲劍嗎？”

他說起‘天叢雲劍’的時候聲音有些不自覺的顫抖，亂七八糟的各種結界阻攔了一些六眼的視線，五條悟還是清晰的聽見了幾處吸氣聲，“嗯？看着雲嗎？”他将手從兜裏伸出來，看起來略帶惡劣的一攤手：

“你們不是派我出差了嗎？我當然看不了她。”

屬于高天原的神器當然是無法離開這個國家的，至于雲會去到哪裏，他怎麽管得着？

“……”

五條悟的聲音冷下來：“如果不是雲出手，虎杖悠仁的事情總得給我一個交代吧？”

“……”

沉默，那群人全部沉默了下來。

“……你們說，”五條悟的聲音回蕩在這個空間，“如果雲知道你們想殺死虎杖悠仁的話，她會不會生氣？”

一個剛見面就關心他眼睛的人，在聽到宿傩的靈魂和虎杖悠仁的靈魂混在一起後聽他的話選擇不殺的人，應該在知道總監部的決定之後是會生氣的吧？

就像她劈穿五條宅子那樣？

——

雲是看着五條悟慢慢走到她面前的，她手裏的軟糖只少了幾個，“悟，你吃嗎？”她把軟糖遞過去，“謝謝雲醬啦~老師不需要~”他試探性的伸手摸摸雲的腦袋，雲微微低頭讓他摸，“那我們回去。”

“嗯，回去了。”五條悟從另一邊打開後座門，和雲一人坐一邊，“現在有點晚了呢。”他看着窗外說，“雲醬回去後還要清理咒靈嗎？”

“嗯，需要的。”雲把軟糖放在一邊，“嗯……那雲醬記得別太晚，”五條悟似乎是叮囑她，“之後還有一些事情，因為雲醬醒了，所以要辦理。”

在搬出雲之後，那群老橘子們果然怕的不行，并且主動說出每晚兩小時的例行開會取消，就為了讓他看着雲，不要讓她亂跑——順便把他大部分國外出差的任務給砍了。

有關于悠仁的事情，他們只是說了一句兩面宿傩的容器本來就是打算死刑的，是他硬要保下虎杖悠仁——啊，真是迂腐呢。

“是什麽事情？”雲擡眼看着他，車子駛向高專，“嗯……”五條悟摸了摸下巴，他似乎是看了一眼負責開車的伊地知，有些俏皮的說：“嘛~回去之後告訴雲醬~”

天叢雲劍蘇醒，在之前就知道世界上有神明和神器的一些政要就準備實行和之前一樣的做法，就像富士山的淺間神社屬于木花開耶姬一樣，那麽供奉天叢雲劍的熱田神宮那麽也應該被雲私有。

五條家作為菅原道真的後代，自然也私有大部分的道真公的神社，那些土地都是他們家的——禦三家都有神社和藏品，至于為什麽不現在說嘛……

要是伊地知知道熱田神宮的所有權要交給雲的話，他估計要被吓壞了吧？

五條悟想到這一點的時候不由得微微勾了一下唇角，他理直氣壯的朝雲伸出手：“雲醬把軟糖給老師。”雲看着他拿了軟糖丢到自己嘴裏嚼吧嚼吧，“嗯~好吃~”

果然人類還是喜歡吃東西的。

雲這麽想着，幸好她沒有吃很多，搶人類的食物是不行的。

“嗯？”五條悟似乎看見了什麽，他望了一眼窗外，沉默了一下看向雲：“……伊地知。”

“什麽事，五條先生？”

“在這裏停下，你……先回去。”雲對他微微搖了搖頭，伊地知潔高不知道五條悟這麽做的原因，他有些慌張：“可是五條先生，這裏還很遠……”五條悟已經打開車門下了車，順手把那一小袋軟糖塞到自己的教師兜裏，“沒事，我和雲醬要說些事情。”

雲已經聞到了鼻尖傳來的味道，她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五條悟不告訴伊地知潔高有咒靈正在來的路上，但是悟不說那她也不說，所以她安安靜靜的待着。

“好……好的。”

車開走了，公路上五條悟随意一跳，穩穩當當的蹲在欄杆上，還在吃軟糖，非常自然的跟雲說：“因為雲醬蘇醒了，所以熱田神宮的所有權要給雲醬了，剛剛是這個事情。”雲站在他身邊，五條悟蹲的比她高，她需要微微擡頭，“那是什麽？”

“是供奉天叢雲劍的地方，雲醬在人間也被稱作熱田大神——嗯，沒有天叢雲劍好聽。”五條悟點評了一下，“總之呢，雲醬要擁有一個超級大的神社了——開心嗎？”

雲思索了一下：“為什麽？”

五條悟欸了一聲：“雲醬在問自己為什麽會被修建神社？”他正準備回答的時候六眼的視線之內進入了一個咒靈。

他沒有動。

身邊青黑色的身影已經不見了，雲在瞬間抽出刀體，青黑色的刀刃吞沒了月光，一個普通的平砍——

好快！

——我會被她殺死！

五條悟似乎有些意外，他看着雲一刀平砍過去，那個火山頭的獨眼咒靈瞪大了他的眼睛，那一瞬間的躲避與其說是這個未登錄的特級咒靈實力足夠……

不如說是這個火山頭升起的求生欲。

眼罩下的六眼似乎有些微刺痛，五條悟只是看了一眼雲的鋒利，接着下一秒雲就斬裂空間回到他的身邊，一手握着刀刃，一手擡起：

“悟，我保護你。”

雙指并攏在他面前劃出境界，五條悟感覺到眼睛上覆蓋了一層東西，隔絕了大部分信息，也阻擋了那種鋒銳的感覺，和那天第一次見到雲的時候一模一樣，雲在保護他的眼睛。

六眼直視天叢雲劍會受傷的，雲知道這一點，比起斬出第二刀，她先保護悟的眼睛更重要一點。

“嗨嗨~好哦？雲醬要保護老師嗎？”五條悟已經從欄杆上下來，他姿态懶散的靠在一邊，笑眯眯的樣子：“那老師負責給雲醬加油~”他的尾音有些輕，有些上揚，看起來心情非常好的樣子，雲點了點頭。

“火礫蟲——！”

五條悟捕捉着雲的行動軌跡，那個火山頭咒靈似乎對她非常恐懼，他左顧右盼，那些術式在他眼睛裏亂七八糟的堆積着似乎想要圍堵她。

嗯……一秒內将它們全部斬碎，砍出了七刀。

空間被斬開縫隙，雲就穿梭在那些縫隙裏，那個火山頭在捕捉不到她的行動軌跡後明顯惱怒了，頭頂一直在冒煙。

“氣的冒煙了嗎？”五條悟摸出軟糖，聲音拔高到有些甜了：“雲醬加油~把這個火山頭砍成火山灰！老師看好你哦！”

雲一言不發。

雲加快了砍的速度。

“什、什麽——？”

斬裂空間進行移動非常容易，它的速度太慢了，想拼盡全力跟上她速度的視線軌跡，根本不需要她去斬斷那些軌跡，它跟不上，因為它……

“因為你太弱了嘛。”五條悟攏起手掌放在唇邊，“雲醬加油哦~明天我們去買軟糖！”

雲不愛吃東西，但是她一想到把這個咒靈殺死之後，明天還可以照顧悟，和他一起去買軟糖的話，雲稍微彎了彎眼睛。

閃身到火山頭後面，雲一腳橫掃，瞬間在漏瑚背後拉了一道血口子，差點将他整個半身劈下來。

嗯……雲很鋒利是真的。五條悟觀察着雲的戰鬥方式，她全是殺招，剛剛那一腳如果這個火山頭沒有躲開的話，他應該會被當場祓除。

她在特級咒靈身上造成的傷口一時半會兒無法愈合啊——能将‘愈合’的概念也斬斷嗎？

沒撐過一分鐘啊，五條悟活動了一下手腕，注意到那個火山頭咒靈用火焰術式拉開了和雲的距離，他雙手擡起，而雲也已經擡起手來，準備給他最後一擊。

“等一下，雲醬。”

雲瞬間停手，接着五條悟來到她的身邊，将剛剛的手勢放下，“這個火山頭要領域展開了。”

面前這個火山頭咒靈開始雙手結印，表情有些猙獰：“領域展開——”

看見打不過雲所以準備領域展開，五條悟将軟糖塞進自己的衣兜裏，“雲醬知道什麽是領域展開嗎？”他看着雲問道，雲不出所料的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嗯~雲醬上課沒認真聽講啊，領域展開雲醬理解為咒術的終極殺招就好，如果雲醬被困在領域裏的話非常危險的。”

“——蓋棺鐵圍山！”

周圍的空間似乎閉合了，空氣變得灼熱無比，原本腳下的土地也變成了硬塊，雲低頭看了看，眨了眨眼睛。

因為打不過她，所以要準備和她同歸于盡了麽？這個空間也把這個咒靈困進去了，雲擡眸看了一眼五條悟，握緊了自己的刀體，雖然不知道悟為什麽突然讓他停手，但是悟應該有自己的理由。

“危險？”她的腳尖碾了碾腳下的土塊，至于咒靈在說什麽——她懶得去聽，她從不管這些污穢之物的臨終之言。

“我把它斬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