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20 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 20 章
五條悟的教師生涯迎來了不痛不癢的一次打擊。
雲拿着他的購物籃,規規矩矩的将他的馬克杯和杯架拿出來,接着拿出自己的手機付錢。
但是她忘記說要分開裝袋了——導致現在兩個人差不多十個杯子混在一個購物袋裏面,雲有些呆滞的看着裏面十個各不相同的商品有些傻眼,五條悟的馬克杯被放在最下面。
“雲醬下次可以說分開包裝~”五條悟輕松的從她手裏拎過購物袋,雲盯着他手裏的購物袋,又看了一眼自己之前提着的喜久福,抿了抿唇後朝五條悟伸出手:“我來提。”
“雲醬都幫老師付錢了,購物袋就老師來提~”他一手輕輕推着雲的後背,“走啦走啦——下一家!”尾音上揚,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雲不再強求,她順着五條悟的力道往前走,“那我下次說可以嗎……我會把自己的存在感調高一點。”
“當然~”
除了杯子一口氣買了七八個外,雲對于一些紙筆沒有概念,在文具店的時候孩子很多,她下意識地靠五條悟近了一些,青黑色的低馬尾微微晃動了一下,她的視線看向那些牽着孩子的大人,彙聚到她們牽着的手上。
以前天照大人也是這麽牽着她的。
五條悟正在給雲挑紙筆,剛剛買了杯子的購物袋被他放在這一層樓的儲存櫃裏,此時他正在不亦樂乎玩着新出來的玩具筆,就感覺到他的無下限被割開,雲輕輕牽住了他的袖口。
她的視線還放在那群被大人牽着的孩子身上,學着他們的樣子也去牽五條悟的衣服。
“雲醬?”五條悟微微彎腰湊過去,雲回過頭來,青黑色的眼睛非常平靜,“嗯?”她輕輕晃了晃五條悟的袖口,“很多人,怕割傷他們。”她又盯着五條悟的袖子,“我只割了一點點無下限。”
确實只割了一點點,範圍只有雲牽住他的袖子那一點點而已,他的無下限術式仍然覆蓋全身。
這才多久——雲就已經能收刃到這種地步了?選擇性的割開他的無下限而不傷到他本身。
好強的控制力。
“知道。”五條悟看了一眼附近的孩子越來越多,“那既然雲醬怕割傷他們的話,我們就去結賬吧。”他挑了那兩只剛剛玩的最起勁的玩具筆,“雲醬要學五十音,這是基礎拼寫本。”他迅速拿起紙筆後帶着雲去結賬,雲還注意別碰到同樣牽着孩子來結賬的父母。
那對父母在看見五條悟拿着基礎五十音拼寫本和磁帶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有些怪異,看着他後又看向安安靜靜的雲,然後迅速低頭牽着孩子站遠了一點,臉上似乎有點憐憫。
雲不懂那個視線的含義,五條悟輕輕撥了一下她的腦袋,“雲醬,走了。”他任由雲牽着他的袖子走出文具店,一言不發的走向儲存櫃,拿出剛剛那個購物袋。
“悟,那是什麽意思?”雲接過屬于文具的購物袋,臉上出現了困惑,“我沒有被這樣看過。”
五條悟将儲存櫃的櫃門輕輕關上,“……是一種善意的目光。”他先是這麽說的,“在大部分時候是這樣的。”見到雲還是有些不解,他思索了一下,“他們沒見過雲醬這樣的人,所以他們在猜測雲醬,但是猜錯了。”
“猜錯了?”雲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好猜測的,五條悟換了個解釋:“就是他們看見的雲醬不是真的,他們對雲醬有誤解。”
雖然不清楚為什麽誤解要用這樣的目光,但雲想了想人類總是會有一些意想不到的舉動,比如天照大人說人類有‘善意的謊言’這種東西,雲不理解為什麽謊言還有善意——謊言就是謊言,是令人傷心的存在。
天照大人對她說人類總是這樣的,要允許人類的不純粹。
雲說:“那我允許他們誤解我。”
五條悟愣了一下後笑起來,“雲醬是想不明白為什麽他們會誤解你?”這個解釋起來對雲不太友好,他并不是很想拆開了告訴她。
雲嗯了一聲,“不明白,不過不重要。”她去拿五條悟手裏的購物袋,“有比目光更重要的事情。”青黑色的眼睛眨了眨,“悟,我要拿。”
“嗨嗨~行吧,給雲醬提~”
他将那個小一點的袋子遞給了雲,雲看了看手裏的拼寫本,還是認認真真提了袋子,“悟,接下來我們去哪裏?”
“吃晚餐。”
是自助烤肉,雲被五條悟帶着拿吃的,她負責端吃的,五條悟負責拿,一邊拿還一邊解釋:“這個和雲醬昨天吃的不一樣哦,是要自己動手烤肉。”雲點了點頭,晃了一眼那些食物,她都不怎麽感興趣,主動說:“我負責烤。”
“雲醬還會烤肉嗎?”
“以前看過,記住了。”
聽到雲這麽說了,所以兩個人端了盤子回到位置上坐着吃飯,于是在雲一副平靜但肯定的目光下五條悟夾了一塊烤好的肉放進嘴裏嚼了嚼:“……”
熟了不說,烤的還很勻稱,蘸上醬料非常美味——沒想到雲很會烤這些嘛。
“之前沒有火的時候我會負責打出火花,用刀體。”雲陳述道,“所以雲醬以前經常做?”五條悟将小吃推過去,“所以會這個。”
“不喜歡吃生的?”
“沒吃過。”
雲想了想,“悟,之前在商場你說待會聊,現在可以聊嗎?”青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些人類對悟投擲目光有多久了?為什麽要把期盼和願望遞給悟來承受?”
五條悟手上拿着夾子将鳕魚片放下去,他的動作中帶有一絲随意,“投擲的目光?那種事情記不清啦——老師我可被說成出生就改變了咒術界的男人呢。”他的尾音輕輕上揚,“要說目光的話,五條家的老爺爺們從我出生開始就對我投擲了。”
他打開手邊的汽水飲料,“期盼和願望嗎……可是雲醬,很多人類都在以人類的身體承受着來自別人的期盼和願望哦。”
雲不理解:“為什麽?人類該如何實現來自其他人類的期盼和願望呢?”
“難道這不是神明應該做的事情嗎?”
五條悟喝了一口汽水飲料,他思索了一會兒:“雲醬,有些願望人類自己也能做到的。比如父母對孩子的期盼,小到希望下次孩子拿到滿分的試卷,再或者是喜歡的男孩能夠喜歡自己這種願望。”
“但有些事情呢,有一些人做不到,但是他們知道有人能做到。”他說到這裏的時候露出了一個雲沒見過的明亮笑容。
“老師我就是被別人所寄希望的人哦~是很可靠的五條悟!”他拿起那瓶汽水飲料,“啊呀真是太好喝了~”
雲似懂非懂的樣子看着他,但沒有反駁,五條悟知道她還在試圖理解,他的語氣輕快起來:“至于雲醬所擔憂的我會不會累,我想說這些都是我想做的事情哦,所以就算累一點的話,看見他們能夠成長心裏也很高興呢。”
“我正在培養能夠與我一起并肩的學生,這樣能做到的人就又多了一些,距離我想做的事情又近了一步。”
青黑色的頭發晃了晃,雲歪了歪頭試圖找到自己原本的邏輯:“自己做不到的話就只能把願望寄托在悟身上嗎?那為什麽他們不跟悟一起承受這些願望?為什麽他們不努力做到呢?”
她擰了一下眉頭:“不能這樣的,就像在戰場上缺少了神器的神明要去打架一樣,一定要一起才能做到的,只有神器或者只有神明都不行的。”
雲看着五條悟坐在對面沉默下來,他或許正在思考如何解釋吧,但是雲回憶了一下剛剛的對話,悟始終沒有拒絕過別人遞過來的東西。
“不是所有人都像悟一樣的。”她突然說道,眉頭下壓,“我知道,人類總是不敢面對一些東西,以前是,以後也是。”
不管面對錯誤也好,還是面對真相也好,千年前對她下跪的那些人類希望她審判那些惡人,其中總有一些惡人會否認自己所做的所有罪行,并且會将那些錯誤怪罪到無辜之人的身上。就像那個毆打妻子的丈夫,他會瞪着眼睛說:“她洗衣服洗不好,做飯做不好所以我就打她!這是她應該得到的!”雲還記得他的表情,眼白裏面全是紅血絲,握着拳頭。
他們想要說謊,想要将那些錯誤遞給別人承擔,不敢面對自己已經犯下的事實,人類總是有些膽小,也不那麽坦誠——但是天照大人和須佐大人都說過這就是人類,要允許他們這樣存在。
因為那些願望是如此重,無法承擔所以不敢面對,只能遞給悟讓他來承擔嗎?
五條悟愣了一下,他試圖從表面理解雲的話:“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不一樣,這不是他們不願意面對……只是咒術界太殘酷了。”他的聲音柔和下來,“沒有強大的實力很難說去試圖扛起這些,所以雲醬不要覺得他們膽小,嗯?”
雲的神情有些凝重:“殘酷?”
“是哦,很多咒術師任務很繁重的哦,在少年時期還沒成長起來就會被打倒,被奪走青春,而我在做的就是保護學生們,這樣讓他們能輕松一些。”
五條悟又拿了飲料喝了一口,他的唇角微微勾起,“所以雲醬不要責怪他們嘛,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老師這麽厲害的啦。”
雲看着他,忽然問了一個問題:
“所以悟的少年時期又是被誰守護青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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