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第 38 章

在看見五條悟帶着天叢雲劍過來的時候，總監部的人是恐慌的。

雖然五條悟的問題他們自己一個也答不上來，畢竟彼此都處在重重障子門的背後，只能看見一個剪影，五條悟就這麽闖進來說你們之間有人勾結詛咒師和甚至咒靈——換誰都不舒服。

“五條，你簡直是放肆！”

“沒有證據就來到總監部質問我們，看來最近的任務還是給你派發少了！”

“狂妄自大，目中無人——之前你答應過我們的事情，都忘記了嗎？”

雲開口了：“悟不是你們說的那樣。”什麽質問，沒有證據她都聽不懂，但她知道狂妄的意思，在她看來五條悟對她一直很溫和，就像天照大人那樣。

“天叢雲大人，您不知道。”有人語氣谄媚，“五條悟一直都是這樣的，只是在您面前裝出一副好好相處的樣子而已。”

雲覺得他們莫名其妙，悟的靈魂一直都是漂亮的，在她眼裏毫無遮掩，靈魂是裝不出來的。

她不想跟這些人多消耗一些什麽東西，對方對她說謊，悟根本不是那樣的人，悟是她的家人，這些人類不是——還試圖挑撥她和悟的關系。

挑撥就是想要她背叛。

背叛是非常非常嚴重的——她絕無可能背叛家人。

雲擡手輕輕牽着五條悟的袖子，冷淡道：“悟問的問題，你們答不上來，還想要我背叛悟。”

五條悟本來還在想雲是不是在觀察那些老爺爺，結果事情的走向讓他有點摸不着頭腦，怎麽在雲這裏一下子跳躍到背叛了？

等一下——遭了！

“以言語挑撥，想要我背叛——”她擡手，五條悟根本來不及阻止，“雲醬！”他本來想把她的手按下來，沒想到雲整個人都從他身邊消失，房間裏的重重結界削弱了一點六眼的感知力，一瞬間他根本感知不到雲的方位。

血腥味在瞬間爆發。

“天叢雲大人——！”

“五條悟——！”

五條悟收回了手，雙手插兜站在原地，墨鏡後的目光看向前面被雲抓住然後切除了發聲器官的某個高層，他摸了摸鼻側，心想只是切除了發聲器官而已，雲下手有分寸的。

對于雲來說挑撥家人關系和背叛是非常嚴重的‘罪行’，這時候哪管挑撥者是人類還是神明，她在确認這個挑撥關系成立的時候就會付諸行動，然後給予對方處罰。

他要是攔住雲的話，雲會完全不理解他為什麽攔住她，她不懂那些什麽人情關系的餘地，也不知道這群高層對于咒術界代表着什麽，她只是做出了自己的判斷而已。

“快攔住她！五條悟！”

“不要。”五條悟拒絕了，“雲醬現在心情不好，你們跟她道歉吧，她就不動手了。”

“你——！”

“對不起！天叢雲大人！請原諒我們！”果然有人抖着聲音道歉了，現在的結界劈碎了大半，雲擰着眉頭把手裏的人放下，她看了一眼在中間站着的五條悟，“要跟悟道歉。”她下一瞬又站到五條悟身邊了，“你們說謊，悟根本不是那樣的人。”

五條悟唇角微微勾起，他還是第一次看見總監部這群高層那麽狼狽，真想把他們的樣子全部拍下來然後打印下來做成廣告傳單，每次來總監部就挨個挨個發一遍。

“……”

死一樣的沉默，混着新鮮的血腥味。

雲：“不願意跟悟道歉嗎？”

“對不起！五條悟！”第一個人率先開口，雲又皺起了眉頭，“道歉是請求對方不要讨厭自己。”

“對不起，五條君！”有一個趴在地上的高層顫顫巍巍的使用了敬語，“請原諒我的無禮……請不要……”他憋紅了臉，幾乎是一字一句蹦出來的道歉：

“請不要……讨厭我們。”

五條悟內心快被笑死了，面上還得維持正常的表情，“我才不要原諒你們呢。”他伸手輕輕放在雲的腦袋上，“既然問不出來，那我和雲醬先走了。”再待下去也沒意義，他本來是想讓雲幫忙看看誰有沒有說謊的。

或許那個內鬼擁有類似幻境一樣的術式，催眠對方讓對方以為自己是在和別人正常交流也說不定，因此把情報都給了出去。

能把妖都引出來讓雲去處理，對方顯然有所準備很久了。

回到現在，五條悟看着顯然還有點在氣頭上的雲，“雲醬還在不高興？”他倒是聽習慣了，反正總監部那群老頭子翻來覆去的就那麽幾個形容詞，他都聽膩了，今天還是第一次聽見他們對他道歉呢。

“嗯。”雲重重地點了點頭，她袖口還沾着幾滴血污，“說謊、挑撥、背叛都是不好的。”她想了想，“就連須佐大人，在聽見這些後也不會高興。”須佐之男是高天原的破壞神，他之前還跟伊邪那岐大人吵過架，雲知道除了他的姐姐天照和哥哥月讀以外，有相當一部分神明不太喜歡和須佐之男相處。

“很多人在天照大人面前說須佐大人的不好。”雲認認真真的跟五條悟說，“天照大人也會很不高興，她對我說這是挑撥和背叛。”

“如果須佐大人真的讨厭天照大人的話，就不會把我的劍體贈予天照大人作為天權力的代表，我是天照大人的禮器。”

“他們很無聊，他們才是最讨厭的。”回憶着自己神主的話，雲複述了出來，五條悟聽到後沉默了一會兒，“悟是人類，悟是什麽樣子都應該被允許的。”

這孩子……完全就是家人全肯定啊。

“他們不喜歡悟，是他們的局限。他們挑撥我和悟，就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五條悟把臉微微側向一邊，他縮了縮脖子，把下半張臉埋進教師制服的高領裏面，伸手摸雲的腦袋，罕見地多停留了一會兒，“……真是純粹呢。”

之前出于一種非常微妙的恻隐之心，他沒有拒絕雲的要求，表面上是她單方面把他拉來當家人，他其實不需要這些，但是雲需要，所以他只能同意下來。

五條悟抿了一下唇，他的手還放在雲的腦袋上，輕輕撫摸了一下，入手的不再是撫摸刀刃的感覺，而是真實的發絲——微涼，帶有一絲不明顯的鋒銳。

其實感覺不差的。他又搓了一把她的腦袋，心想他還是第一次看見那群高層吃癟成這個樣子，還稱呼他‘五條君’也太好笑了。

“悟，在笑嗎？”雲有些疑惑，她剛剛好像聽見了悟的笑聲，但是他下半張臉都在衣領子裏面，模模糊糊的，五條悟把手放下來，“對啊對啊，在笑呢。”五條悟把手輕輕搭在她的後背，“走啦雲醬，今天老師帶你去買好吃的~”

“好。”

今天的悟好像很開心。雲看着他拿了一個疊着四五個的冰激淩甜筒，他正在吃最上面那個草莓的，雖然還是戴着眼罩，但是能感覺到他心情很好。

雲手裏拿了個香草香芋和巧克力的三重甜筒，她也在舔冰激淩，只是它化的比舔的快，五條悟抽空還說了一句：“雲醬可以斬斷熱意，這樣冰激淩就不化了~”雲自己斬斷了後冰激淩果然就不再繼續化了，五條悟吃的很快，眨眼間兩個冰激淩球就沒了。

吃完冰激淩後五條悟又帶她去吃巴菲杯，雲看着他拍了好幾張照片，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了一張據他說是甜點地圖的東西，挨個挨個去打卡，他不太喜歡吃羊羹，毫無顧忌地把買三贈一的贈品羊羹塞給了雲。

“不好吃。”雲嘗了一下羊羹，她并不覺得有那麽難吃，反正悟既然不喜歡的話那就不吃好了，她也不喜歡襪子，悟也沒有勉強過她穿襪子。

堪堪到吃晚飯的時間，五條悟本來想帶雲去吃一家不錯的拉面店的，他的手機鈴聲就在這時候響了起來，來電人員是伏黑惠。

“莫西莫西？惠啊，怎麽了？”雲看着五條悟接起電話，原本輕松的表情慢慢變得凝重，“……是這樣啊，我知道了。”雲站在他身邊，感覺到五條悟又伸手輕輕搭在她的後背了，“我去看一下津美紀，嗯，別擔心。”

五條悟挂斷電話，發出一聲輕笑。

“怎麽了？”雲能隐約聽見對話內容，似乎是伏黑惠打來的，他聽起來有些傷心，五條悟伸手摸了摸下巴，“雲醬，惠剛剛跟我說，他們遇到的詛咒可能是随着時間的變化而發動的。”

“在今年六月的時候，第一個詛咒發動了。”

雲歪了歪頭：“是我醒來不久的月份？”

“不，不止。”五條悟聲音裏有些冷意，“也是兩面宿傩第一次出現的月份。”那天伏黑惠去執行任務，但因為一些意外導致虎杖悠仁吞下了兩面宿傩的手指，他成為了宿傩的受肉|體，兩面宿傩重現咒術界。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似乎才想起來什麽，微微彎腰看着雲，雲由着他看着，五條悟觀察了她很久，然後開口了：

“雲醬，你是為什麽會在五月底醒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