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第 7 章

雲終于可以問了：“為什麽我是超特級咒具？”對于把自己說成手裏的刀體她無所謂，不過她不明白為什麽五條悟對學生們說她是超特級咒具。

五條悟難得考慮的時間長了一點。

本意上來說，他是不想讓人知道她就是天叢雲劍本身的，因為一旦告訴別人，那麽雲就很容易被物化，所有人看她都是在看‘天叢雲劍’而不是雲本身，雲自己可能覺得沒什麽，不過他覺得物化不是一個好現象。

就像很多人看他也是‘最強’那樣，五條悟思考了很久，“雲是神器。”他用了一個雲能接受的開局，“嗯，我是神器。”雲點點頭，五條悟接着說：“不過雲也是雲本身，不只是神器。”他看向雲，“老師不讓雲醬告訴學生們，他們可能會被吓到。”

吓到倒是不會，畢竟有個熊貓在前。

雲歪了歪頭，她點了點頭：“人類也很容易被吓死。”她贊同了這一點，“我是天叢雲劍。”她說完後，又似懂非懂的樣子：“你在用他們能接受的方式介紹我。”

在咒術界裏面沒有神器的概念，所以悟在用學生們能理解的方式介紹她的刀體，雲自己理解了這個邏輯，然後點點頭像是自我确認：“我明白了。”

五條悟有些無奈，他想這樣也行，便轉移了話題：“那我們今天要去一趟熱田神宮，那裏有一些需要雲醬你确認的東西。”

“嗯。”

來高專門口接的車上是一個雲不認識的人，五條悟稍微對駕駛座上的人點了點頭，司機也握着方向盤：“五條先生，我來接天叢雲大人。”

五條悟已經換上了墨鏡，他嗯了一聲，為雲打開車門，雲搖了搖頭，她讓五條悟先坐後座，最後自己關上車門。

她看過其他人關車門，這點還是學的很快的。

“熱田神宮在哪裏？”雲輕輕問道，“在名古屋，要坐車差不多四個小時哦。”五條悟比劃了一下，“之前跟雲醬說過的吧，有一些人想要見到你。”比如宮司啦政要啦等等，确認她是天叢雲劍的同時還得讓她過目一些東西。

雲摸了摸真皮座椅，“為什麽我不能劈開空間過去？”

“雲醬要是劈開空間過去的話他們應該會覺得自己做的不好吧——雲醬不會吓唬別人的？”

青黑色的眼睛眨了眨，雲搖了搖頭，“我不會，所以我和悟要在車上坐四個小時。”她的臉上出現了一種空白的表情，“這四個小時裏面我什麽都不能做嗎？只能待在這個……車上？”

司機的手抓緊了方向盤，冷汗直冒——天叢雲大人不滿意這個安排？！

五條悟思索了一下，拿出了自己的手機，“那雲醬和我來看一些視頻吧？畢竟雲醬要學習的地方很多——如何接水喝等等。”他迅速找了一些有關生活技巧和五十音教學的視頻，“這是暫停的意思。”他簡單教了雲一些使用方法，“雲醬慢慢看，不懂的問老師。”

他頓了頓，“老師睡一會。”

昨晚雲祓除了大半個日本的二級及以上的咒靈，讓他難得睡了一個還算可以的覺，但是長時間的疲憊不是一天就能彌補回來的，現在這四個小時剛好他也可以休息一會。

他将墨鏡摘下來放在一邊，一雙蒼天之瞳露出來，“這裏有水果和水。”他打開車載冰箱，裏面有幾盤精致的水果切盒和傳統日式點心，“嗯？還有可樂嗎？”他有些驚訝，“這是什麽？”雲看着那罐可樂冒出水汽，“是飲料，甜甜的汽水。”他笑了笑，雲很少見到他臉上沒東西的樣子，确認道：“你喜歡。”

“嗯？”

雲接着說：“我不吃人類的食物。”她面上平靜，“那時候食物很少，我不能搶人類的食物。”

司機在前面悄悄看了一眼後視鏡。

不是不滿意給她準備的點心……就是純粹的不吃而已。

五條悟頓了頓：“是嗎……”他拿着那罐可樂，“那雲醬，老師能喝嗎？”他問道，“嗯，悟想喝的話就喝。”雲點點頭确定道，“這些都是供奉給我的嗎？”她也望了一眼冰箱。

五條悟拉開拉環，發出輕微的啵的一聲，“嗯，裏面還有茶和清酒，這些是傳統供奉用的。”他解釋的很自然，喝了一口可樂，微涼的帶着氣泡的液體，稍微有些刺激。

雲看着他喝了半罐可樂後放回到杯架上，調整了座椅靠背，“那雲醬先慢慢看視頻，老師要補覺。”五條悟從儲物格裏拿出一條薄薄的軟毯子展開蓋在自己身上，“雲醬冷嗎？車內的空調可以在這裏調節哦~”他指了指按鈕，雲搖搖頭，“不冷。感覺不到。”

确定給雲看的視頻差不多加起來是兩個多小時，五條悟就靠在頸枕上，“那老師先睡個午覺~”

人類是需要睡覺的。

雲把手機放在小桌板上，她把音量調到最小，看向呼吸已經慢慢變得更平穩的五條悟，擡起了手——輕輕一揮。

落睡。

知道人類真名後就可以施展的術，讓他能睡得更沉。

她繼續看向手機屏幕，上面播放着如何使用熱水壺和冰箱等生活技能教學，雲一眨不眨的盯着看，司機從後視鏡裏能看見她湊得非常非常近，似乎在很努力的聽聲音。

“天叢雲大人。”他遲疑着開口。

“嗯。”雲應了一聲。

“您需要耳機嗎？”他恭敬的問道，雲暫停了手機播放，看向後視鏡，“什麽是耳機？”她問的也很誠實，“就是……您佩戴上耳機後聲音只會到您的耳朵裏，不會吵到五條先生。”

“不會吵到他？”雲重複了一遍，想起五條悟的眼睛是不間斷接收信息，但一想到他現在被自己施展了落睡，應該會睡得更沉一點，便點了點頭：“好。”

司機慢慢将車速放緩停在一個僻靜的路邊，雲看着他在車內取出了一副嶄新的有線耳機，“請允許我為您戴上。”他帶着白手套，從駕駛位上下來後輕輕拉開後座車門，雲看着他的手指将耳機線解開，“天叢雲大人，您就把這裏戴到耳朵裏就好。”他比比劃劃，雲看着他的手勢接過了耳機，司機微微欠身輕輕遞給她另一只耳機。

不小心擦過了她耳邊的碎發。

指腹像是被極薄的刀刃擦過，帶來一絲尖銳而細微的疼痛，司機一愣，他看向手指，剛剛擦過雲頭發的地方手套已經裂開了一條整齊的縫隙，劃開了最外層的角質層而沒傷到血肉。

“我很鋒利，剛剛沒壓住。”雲看了看，“沒有劃傷就好。”他嗫嚅了幾下嘴唇，最終還是臉色蒼白，用力的點了點頭：“天叢雲大人提醒的是……”

雲有些不理解，她看着司機關上門，回到駕駛位上後啓動車子。

人類和人類之間也不一樣，至少她跟悟這麽說的時候，五條悟會笑眯眯的說“雲醬在關心老師嗎？放心啦——只是小傷而已。”

雲沒再想這個問題，她選擇繼續看手機屏幕，這樣就不會吵到正在睡覺的五條悟了，雲專心致志看着手機，認認真真從生活技能開始學習。

過了一會兒後她擡頭看向五條悟，确定他沒有因為剛剛的談話醒來後又低頭繼續看手機視頻，這時候駕駛座上的司機按下一個按鈕，後座兩側的車窗緩緩變暗。

雲看着他。

司機輕聲解釋：“天叢雲大人，這是隐私車窗，暗下來後能讓五條先生不被日光打擾。”雲不知道人類睡覺會被日光打擾，她問：“所以這可以讓悟睡得更好？”

前排似乎沉默了一下：“您可以這麽理解。”

“謝謝。”雲認真道謝，她繼續戴着耳機看生活視頻。

——

等到雲把所有視頻看完後，她看着車載時間眨了眨眼睛，輕聲問：“我們還有多久到？”

“一個小時以內。”司機也小聲回答，他看了一眼後視鏡，五條悟已經有要醒來的跡象了，雲哦了一聲，手機已經有點發燙了，她等手機自然息屏後看着窗外的景色，已經和東京不太一樣，她能聞到一些咒靈特有的臭氣。

說起來，當時她沒有覺察到花禦前來帶走火山頭咒靈，她的身體沒有任何預警，悟後來也說了那個樹木咒靈的隐匿能力非常強，他的六眼都沒看見它的軌跡。

那個咒靈有點難對付，雲想。

窗外的景色掠過，和東京是不一樣的感覺，雲盯着窗外的時候身側傳來聲音：“雲醬？”五條悟把身上的薄毯掀開，接着把座椅調回原位，他一手撐着自己的額頭：“……現在幾點了？”

雲把手機遞給他，五條悟看着上面還連了一條耳機線，他微微挑了一下眉毛：“嗯？雲醬學會用耳機了？”司機在前面适時解釋：“天叢雲大人不想打擾到五條先生休息。”

但這話一出，他自己覺得有點奇怪。

後座光線有些昏暗，五條悟的大腦很輕松，他笑了一聲：“嗯，知道了，謝謝雲醬。”他把耳機線取下來後纏好放在小桌板上，雲開口了：“一小時內到達熱田神宮。”

“睡了挺久的嘛。”五條悟随口道，“趕得上我以前的睡眠時間了。”

司機聽着有些愣，他想他就開了三個多小時的車而已。

車上有充電線接口，五條悟把手機放着充電，接着打開車載冰箱取出自己的半罐可樂喝了一口，“怎麽感覺味道更不錯了。”他看了一眼可樂，從一邊拿起墨鏡戴上，“雲醬有什麽要問老師的嗎？”

雲想了想，她問：“為什麽有些人類一天要吃四頓飯？”

五條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