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像獵奇電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像獵奇電影
倉庫大門前有一個清瘦的剪影,紮着雙低馬尾,吉野凪眯着眼睛看了一下。
和自己兒子一樣大的年紀嗎?
雲一步一步的走進來,她的手上沒有拿着自己的刀體,等到五米開外,她的目光先是落到吉野凪身上,确認她沒有事,又往左邊走了一步,微微偏頭看向後面的吉野順平。
“別動哦,你知道我能做什麽。”真人的手始終按在吉野順平的肩膀上,他打量着雲,對她有單純的好奇:
“我對你很好奇。”真人說道,“我的同伴被你砍成重傷,是用那把青黑色的刀。”夏油告訴他那把刀可能有特殊的術式,而面前這個咒術師可能是傳承這把刀具的人。
他們對于雲一無所知,夏油說他很難查出雲的資料,她好像是憑空出現在五條悟身邊的。
現在他仔細看了看,發現面前的咒術師情緒波動非常小,他很難察覺到她的靈魂。
是因為那把刀嗎?
“你到底是什麽?”
雲沒有說話,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吉野順平的雙肩被狠狠捏住,他的臉上有點痛苦,但一聲不吭。
雲停了下來。
他背對着雲,根本看不見她的表情,只是聽見真人在試圖跟她說話,他想叫她快跑,真人先生能改造別人的靈魂,你很危險。
但他又想說——請你把我的媽媽救出去吧。
只要你救了我的媽媽……
他垂着頭,試圖掙脫繩索,真人的一只手從吉野順平的肩膀上放在吉野凪的肩膀上。
“那邊還有十三個人類。”他似有所指,雲看着角落裏被六個改造人圍起來抱着頭縮在角落的工人們,深夜加班遇到咒靈被綁架變成人質,他們瑟瑟發抖,根本不敢多說一句話。
“五條悟就在外面吧?”他按着吉野順平和吉野凪的肩膀,笑容擴大:“我們來做個人類稱之為交易的東西吧?”
“你讓我碰你的靈魂,我就放了他們。”
外面五條悟的手機播放出這段語音,七海建人的臉色沉了下來,虎杖悠仁更是瞪大了眼睛,他緊緊抿着唇,七海建人猶豫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背。
五條悟一言不發,只是看着手機。
吉野順平猛地擡頭:“真人先生!”
“別說話。”真人始終沒有看他,他的異瞳緊緊盯着雲,“怎麽樣?你的靈魂,換十五個人類。”
她對別人有保護欲,這是目前可以稱之為她的軟肋的地方,而他很想看看,她的保護欲能做到什麽程度。
青黑色的眼睛就算聽到這句話也毫無波瀾。
她邁開步子,真人警惕的捏緊了吉野凪的肩膀,雲的攻擊意識他沒察覺到,她只是平靜的邁步,然後走向他大概一臂的距離,就站在吉野凪的身邊。
“好。”
答應的非常乾脆,吉野順平瞪大了眼睛,他完全沒有想到一個僅見過一面的咒術師會為了他們答應這種危及生命的要求,他的聲音有點顫抖:“你……”
你不要答應。
雲稍微側頭,她看着吉野順平的眼睛,從那雙眼睛裏似乎看見了乞求,她眨了眨眼睛,又輕輕彎了彎。
像是在安撫他,不要擔心。
“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你居然真的答應了!”真人一手放在吉野順平的脖子上虛虛掐着,一手伸向雲的肩膀,五指微微張開像一張網——慢慢按在她的肩膀上。
“五條老師……!”虎杖悠仁的臉上似乎有點委屈,但氣憤更多,七海建人就算拍了拍他的肩背他也有些難過,“雲同學……”
五條悟微微低頭,下半張臉縮進了教師制服的高領裏。
“悠仁,雲醬說相信她。”
在使用無為轉變的那一瞬間,真人臉上的笑容就已經僵住了,他的異瞳狠狠瞪大了,以至于他的表情有些猙獰,似乎看見了什麽很恐怖的東西。
被淹沒了。
無窮無盡的災厄,天罰,八岐大蛇瘋狂的咆哮快把耳膜震裂,八個頭裏的眼睛燃燒着瘋狂的恨意、不甘、怨念,腐爛的腹部被剖開,傾倒出累累白骨,腥臭的筋脈被粗暴的扯了出來,将它的皮囊拽成皺巴巴的一團——
然後是更多的。
戰場。
無數的戰場。
從高天原到無盡之海,從天穹打到黃泉,妖魔橫行,太陽隐匿,世間陷入一片黑暗,天地間只有無盡的黑和潑天蓋地的血,铠甲上插着的戰旗、折斷的神器,神明的怒吼和反抗,還有瑟瑟發抖的妖魔。
一次又一次的處刑,紅着眼睛說出的詛咒和怨怼——
天罰、怨恨、不甘、恐懼、絕望。
那些負面情緒如同一張網把他的意識輕而易舉的的網住,甩了又甩,像是覺得他的靈魂也有趣了一般,想伸手拿過來——
他張大嘴巴徹底呆滞了,雲割開繩索,輕輕推了一把吉野順平:“快走。”
接着五條悟跳下建築,七海建人緊跟上來。
雲正準備去救那些工人的時候,肩膀上的手狠狠一捏,真人一手痛苦的捂住了腦袋,“你的靈魂——”
青黑色的刀光一閃,他的手腕齊齊斬斷,疼痛迫使真人縮回了手,下一秒雲就出現在那十三個工人身邊,看守他們的六個改造人完全沒有還手之力,被她送入冥道轉生。
那些工人如獲大赦立馬擡腳就跑,真人立馬追過去——要是讓他們全部跑掉,他今天必死無疑!
雲的速度比他更快,她擡手擋住了真人拉長的手臂,切斷了他的術式輸出,咒力堪堪擦過一名工人的後領。
“太有意思了……”他的眼睛裏閃爍着雲看不懂的光芒,他的一只手腕已經斷掉了,他試着生長出來,但愈合速度非常之慢。
“你的靈魂居然是這樣的。”
“看夠了嗎?”
“當然沒有,我想再看看。”他又湊上來,眼裏有着狂喜和興奮,青黑色的刀光劈開了空間,真人本能地閃避,接着感覺到背後一涼。
五條悟。
五條悟還在外面。
那種興奮被迫中止如潮水般褪去。
他開始慌了,試圖找機會逃跑,要是單獨跟五條悟對上的話他還能想辦法逃脫,以在他面前威脅雲的手段——他本來是這樣想的。
但令他完全沒想到的就是雲的靈魂——居然是這個樣子的!
他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但雲總能精準的斬斷他的所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在真人身體裏升起,在幾乎被打到徹底崩潰的邊緣,餘光裏看見一頭白發正在急速趕來——
這就是面對死亡的感覺嗎?
五條悟皺了一下眉頭:“雲醬!”他下意識地想追過去,雲好像認出來了這種特殊的爆發式咒力,和當初火山頭咒靈的領域展開一模一樣。
她稍微擡手做了一個手勢,讓五條悟別過來。
口腔裏層層疊疊的手勢在變化,真人的脖子以一個完全後仰的姿勢折起,三股辮垂到腦後。
“領域展開——”
虎杖悠仁急速跑來的時候看見這個場面腳步不由得停下,五條悟攔住了他,面色有點沉。
真人感覺到喉嚨一涼。
他微微轉了一下眼睛,看見一截青黑色的刀刃從他的喉嚨穿入,從口腔裏冒出來,刀尖抵着他的上颚,冰涼又鋒利,能聞到一點腥臭的氣息。
一滴血從刀尖滾落下來。
虎杖悠仁完全被震驚到了,他剛剛明明聽見了這個咒靈喊出了領域展開——雲握着那把刀,面無表情的将咒靈的咒力和術式之間的鏈接斬斷。
貫穿了脖頸的青黑色刀刃,虎杖悠仁沒忍住往後退了半步,感覺到自己的脖子也涼涼的。
她沒有抽刀,而是順勢下壓。
“雲醬。”五條悟的聲音很輕,雲的手頓了頓,她把刀抽了出來,咒靈的身體軟軟的倒在地上,她抖了一下手腕,将刀上的血跡甩掉,她自己除了制服上沾了幾滴血以外乾乾淨淨。
他正準備說什麽,外面的輔助監督就有些慌張試圖找他:“五條先生!”他伸手輕輕推了一下虎杖悠仁:“雲醬,把他帶出來一下。”
“嗯。”
虎杖悠仁不知道五條悟在想什麽,但是剛剛的場面在他腦海裏來回播放,堪比電影的播放場景,還是那種獵奇電影。
雲同學和平常那副安靜沉默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倉庫的光線昏暗,雲準備去抓起咒靈将他徹底殺死的時候踩到了什麽東西,一朵小花突兀的開在面前,青黑色的刀光一閃它就瞬間湮滅。
她一手拿出了手機,上面五條悟的通訊還沒挂斷,雲動作不太熟練的點開了手電筒,果不其然原本應該在原地的縫紉臉咒靈已經徹底消失了。
是那個……能隐匿氣息的咒靈。
她能聞到咒靈的氣味,但它的卻聞不到,看來它為了救這個縫紉臉咒靈又使用了一次能力。
雲不知道它的能力是什麽,但連着兩次被打斷讓她的心裏非常不舒服,周身的刃氣将凳子砍出了好幾條淺淺的痕跡,青黑色的眼睛裏難得有些不悅。
又跑了。
五條悟的臉色很平靜,他又确認了一遍:“總監部被襲擊了?”伊地知潔高點點頭,“是的,需要您過去處理一下。”
“我不去。”五條悟拒絕了,偏偏在這個關節告知他總監部被襲擊,明顯想讓他和雲分開,伊地知潔高似乎早有預料,點了一下頭後就去處理信息。
五條悟覺察到雲似乎還沒有出來,他拿出手機:“雲醬?”
“悟,又跑了。”地上的一灘血跡散發着淡淡的氣味,雲用腳尖碾了碾倉庫的碎石地面,“可能是幻境,我沒注意。”
“雲醬不開心?”他的聲音有些低,“雲醬先出來,我有事情要跟你說。”
“好。”
結束了通話後五條悟把手機一揣,那邊七海建人還在安撫吉野母子,一些輔助監督已經在處理保密協議一類的善後,他雙手插兜,語氣有點輕松:
“伊地知。”
“是、是!”
“明天我和雲醬去一趟總監部看看好了。”他的語氣很平,接着轉向虎杖悠仁,“悠仁。”虎杖悠仁轉頭看他,“今天發生的事情不要告訴惠和野薔薇。”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也不要問雲醬的任何問題。”
虎杖悠仁愣了愣,然後慢慢點頭。
五條老師……可能是想保護雲同學吧?他心裏這樣想到。
那種像獵奇電影一樣的……解決辦法,很難想象雲同學究竟是怎麽學會的,他好像知道一點為什麽雲同學不訓練的原因了。
是五條老師想保護她的那種‘解決方法’不被別人看見。
雲從倉庫裏走出來,她先是去看吉野順平和吉野凪,吉野順平看見她的時候嘴唇嗫嚅了好幾次。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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