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第 53 章

從京都離開的時候雲忽然注意到：“悟，你沒有回家。”之前的時候五條悟有說過要回一趟五條家的。

“嗯，不需要啦。”五條悟語氣輕快，本來他回家是想問一下道真公為什麽要在去年的時候加固封印不讓雲醒來，但想了想後覺得沒什麽必要了。

雲要是那時候醒來的話他或許沒辦法和她成為家人。

現在的狀态就很不錯，他挺滿意的。

雲沒有追問，她坐在五條悟的身邊，依然是外側的位置，只是回程的路途讓她感覺不太一樣，總覺得在京都發生了很多事情——機械丸的事情悟讓她別擔心。

“那機械丸會不會被他們殺死？”雲比較關心這個，五條悟思索了一會兒，“可能會，不過現在那邊已經有動作了。”

具體是什麽不太好說，他已經拜托七海建人去京都了，庵歌姬也會看住機械丸，他現在回東京是想營造一種錯覺。

讓對方以為他對于機械丸的保護已經萬無一失。

五條悟托着下巴想了想，也不知道對方會不會上當。

——

“他已經回東京了。”真人從高處跳下來，他手上還像模像樣的拿着一個望遠鏡，實際上只是被他用來把玩的物件，“夏油，我們下一步計劃是什麽？”

“等。”羂索從袖子裏摸到了獄門疆的外輪廓，“五條悟想要救下與幸吉，那就讓他來好了。”

“不殺了他？”

“不用，殺了他沒什麽用。”羂索唇角微微勾起弧度，“只要與幸吉在我們手上一天，五條悟就不敢随意對我們動手，留着他比殺了他的價值要高。”

“等封印了五條悟再殺了他也沒什麽。”

五條悟是個貪婪的人，只要能多救一個學生，他都會想辦法。原本想殺掉與幸吉的想法開始轉變——留着他作為備用牽制五條悟比直接殺了他的價值要高。

“那時候天叢雲劍不會在他身邊的。”羂索一想到這裏語氣有點愉悅，之前因為天叢雲劍的存在他們不得不延遲計劃，想盡辦法要繞開雲的陰郁終于散開了一點。

“等她從高天原回來，不知道看見五條悟被封印後會是什麽表情呢。”真人看着天空，語氣裏帶着一種天真，他笑出聲來，“真好奇呢，她的和禦魂。”

會流出那種靈魂的汗嗎？

“最好不要回來。”漏瑚冷不丁的突然來了一句，“那把刀能将我們砍成渣。”

“還不一定能回來。”羂索明顯不太想提起雲，“高天原裏她才是那個例外。”其他神明都不管人間的事情，如果天叢雲劍插手太多的話大概率會被阻攔。

“誰知道——之前也看見她其實也沒那麽寬容人類嘛。”真人聳了聳肩，“那是五條悟處理的。”花禦補充了一句，她微微轉頭看着自己包起來的左臂，“天叢雲劍自己的神社也有很多樹木。”

羂索看着花禦：“那是神域，你進不去。”

花禦沒有說話了。

漏瑚看了一眼花禦，“等詛咒作為人類站起來後，或許你就可以進去了。”他看了一眼天空，“高天原……神明能看見我們嗎？”

“神明連人類都不怎麽在意，又怎麽會在意我們。”真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吶夏油，你求過神明嗎？”

“沒有。”羂索毫不遲疑地否認，真人嗯了一聲，“那機械丸還真是奇怪呢——明明天叢雲劍就是一把神器而已，他居然想要求她嗎？”

“咒術師大多都不信，但不信神和知道這個世界上有神是不一樣的。”羂索難得多解釋了一句，“他或許在想，五條悟和天叢雲劍關系好，他想求的不一定是天叢雲劍，而是五條悟吧？”

“畢竟五條悟一直被他們使用慣了不是嗎？”

“難怪你會設計這樣的計劃呢。”

——

神無月是舊歷的十月，也就是現在的十一月，屆時所有神明都會聚集到出雲大社，只有出雲大社所在的地區能被成為‘神在月’，而其他地區都是‘神無月’。

“真的不在參加神議之前玩一玩嗎雲醬？”看學生們都在組織十月三十一號那天去涉谷那裏參加活動，五條悟看着不為所動的雲有些無奈，“雲醬明明那天收刃收的很好嘛。”

“可是涉谷的人很多。”雲搖了搖頭，“比祭典上的人還多。”她對此并不感興趣，但是見到五條悟的樣子，她主動道：“如果悟想去的話我會陪悟一起去。”對于自己她是沒什麽感覺，但是既然家人想去的話她陪同一路也沒什麽。

雲總是這樣。

五條悟輕輕嘆了一口氣。

“不想。”五條悟尾音有點輕，帶了一點撒嬌的意思，“每次叫你出門你都不想，說是陪我一起，如果我也不想的話，我們兩個難道要湊在一起看五十音視頻嗎？”

雲愣了一下，她看着五條悟的表情有些茫然。

“悟……不喜歡這樣嗎？”

“不喜歡，很、不、喜、歡~”五條悟順手敲了一下她的腦袋，“雲醬，真的沒有一點想要做什麽的沖動嗎？想去看日出、想去看日落，想去爬山——或者是想要我做什麽。”

這個世界對她已經很不公平了，看她一點沒有主動想要做什麽的樣子五條悟有點點無奈，畢竟雲不太會主動提出想做什麽，都是他想做什麽後雲表示陪同。

但他更想聽見雲主動說。

雲更茫然了，“想要悟做什麽？要是悟自己不想呢？家人不是用來要求的。”

“那我就說我不想啊。”五條悟理直氣壯的說，“你都沒有要求過欸~”他又用那種熟悉的撒嬌語氣跟雲說話了，雲看着湊過來的五條悟大腦有點卡殼。

她從來沒有接觸過這方面，一般她的主動表達都是對着家人，只要陪着家人她就很高興，心情很好，和禦魂很舒服。

五條悟伸手捏捏雲的臉蛋，“雲醬~”他拖長了聲音，“總是我要求雲醬，雲醬沒發現嗎？”

雲還真的——一點都沒發現。

一面覺得家人不是用來要求的，一面自己又從不拒絕家人的要求，五條悟看着雲現在就像那種加載條，她看起來還在理解他的話，臉上的表情空白又呆滞。

還挺好玩的。

“那……”雲想了很久很久，“悟能不問我是否去涉谷玩了嗎？”

五條悟：“……？！”

這都什麽要求啊！雲在卡bug吧！？

他稍微用了點力去捏雲的臉蛋把軟肉往外拉，“真是的——這個不算啦！換一個！”雲順着五條悟的力道往外挪動了一下，她倒是不覺得疼，畢竟五條悟也沒用什麽力，說話有點含含糊糊的：“可是我沒有對悟的任何要求。”

“悟做自己就好了。”

為什麽要對悟有要求呢？雲沒想明白，明明悟已經很好了。

五條悟狠狠搓了兩把雲的臉蛋，有點夾着嗓子怪叫起來：“雲醬又來了~又是這樣，提的要求就是不讓我提要求——這很耍賴哦~”

“悟不喜歡嗎？”

“很~不~喜~歡~”

雲又想了很久：“悟能不能帶我去玩？”她想如果自己主動提出來的話，或許悟就會高興了？雖然她不是很想去涉谷。

五條悟并沒有因為這句話表現的很高興的樣子，他湊近雲：“雲醬是真心想要自己去玩嗎？”他咬重了‘自己’這個詞。

雲不會撒謊，她很誠實的：“不是。”

五條悟戳了戳她的臉蛋，“嗯——？”他盯着雲一副要她重新說的樣子，雲沒搞明白，“明明我已經提出來了……”聲音有點難見的委屈，她搞不懂為什麽悟要這麽對她，一定要讓她提出要求。

她不會。

“雲醬真的沒有一點想做的別的事情的沖動嗎？”看見她這樣五條悟也沒再繼續戳她的臉了，他蹲下來擡頭看雲，雲坐在凳子上低着頭看他，五條悟掀開了眼罩，露出他那雙漂亮的藍色眼睛。

很溫和的注視着她。

“我之前拜托雲醬幫忙，也想讓雲醬陪我一起玩，但是雲醬很少對我提出要求呢。”

雲随着他的話回憶了一下，心想不是的，悟總是在她的身邊，她還沒有提出自己的要求他就已經解決掉了，所以看起來她好像沒要求過他一樣。

“可是，和悟待在一起做所有事情都很舒服。”雲垂下眼睫看他，“我很喜歡和悟當家人，但我不想要求悟，我沒有什麽想要要求悟的……”

“真的沒有嗎？”

雲又開始想了。

“雲醬，可以貪婪一點啊。”他語氣很柔軟，“找到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她想和他一直當家人。

雲看着五條悟的臉，想到自己之後要離開他回到高天原，可能會去一天——這一天裏見不到悟她會有點點不習慣，雖然之前悟會出差，她也見不到他，但不知道為什麽這次不太一樣。

可能是因為這是她第一次主動離開吧，還是那麽遠的高天原，她終究還是神器，擁有很長很長的時間，不過在此之前，她可以一直和他當家人。

雲其實并沒有想出來什麽，她靜靜地看着五條悟的眼睛。

“悟，能不能和我去一次熱田神宮？”她第一次提出了一次自己的要求，那雙青黑色的眼睛裏全是認真。

“嗯？”五條悟彎了彎眼睛，等着她繼續說。

“我想聽聽悟的願望，悟能在神宮裏許願嗎？”

她想知道——她目前最想知道這一點了，至少作為生命有限的人類，她想讓他在這段生命裏更加開心，她想讓他高興。

五條悟笑眯眯的點了點頭：“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