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 5 章

斬開？

五條悟又問了一遍：“斬了嗎？”雲看着他平靜的點了點頭，“嗯，斬開就好。”

沒有對未知領域的恐懼，全是對自己實力的自信。

她根本沒把這個領域放在眼裏嘛~五條悟如此想着，試圖挽救一下自己的教師資格：“嘛~那老師給雲醬講講課吧？畢竟雲醬以後可能也會遇到，總是要知道的。”他的尾音輕輕上揚，雲乖乖點頭。

然後被告知了什麽是領域展開，對抗領域展開的最好方式是我方也展開領域——“封閉的領域在內部幾乎是打不穿的噢？”他順手輕輕敲了一下雲的腦袋，“畢竟領域內的術式是必中的，你看它開始攻擊我們了。”

雲順手斬碎撲過來的石塊，她非常認真的聽五條悟講完課，還會提出疑問：“悟剛剛說領域在內部幾乎是無法破解的。”她微微咬重了‘幾乎’這個詞彙，五條悟笑眯眯的雙手插兜，笑眯眯的點頭：

“是的呢，雲醬給老師演示一下‘幾乎’之外吧？”

她的出刀速度仍然快的驚人，她瞬移到火山頭身前，一刀斬開了面前火山頭的半邊身體，他的身體從右邊肩膀到左邊浮現出一條白線。

他的瞳孔縮到了極致，眼白周邊浮現出紅血絲。

手臂因為慣性在半空中飛了一圈後落下——

領域內部似乎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咔嚓’一聲後，像蛛網一樣的黑色紋路瞬間布滿整個領域，在下一秒全部崩裂。

領域碎裂了，從內部。

斬碎了維持的咒力，加上那家夥咒力和術式的鏈接，同時重創了它的身體，雲的這一刀将有形和無形的東西全部砍碎了，五條悟摸了摸下巴——

嗯，等完了之後問問雲醬好了。

現在還是誇誇她：“雲醬好厲害！”他豎起大拇指，語氣輕快，“能劈開領域的話很少有人能做到呢！”

雲握着刀體，“嗯，我知道。”

五條悟愣了一下，接着笑容擴大，“嘛~雲醬讓那個火山頭完全靠近不了老師呢？”他和雲一起去看領域被斬碎後完全呆滞的咒靈。

“稍等一下。”五條悟稍微攔了一下雲，“老師還有問題想問它。”他踢了踢已經失去半邊身體的漏瑚，“你是被誰派來的？”

雲靜靜地在不遠處等着五條悟問完，她的刀體還在手裏沒有收回，輕聲問：“問完了能殺了它嗎？”

“嗯？好哦。”五條悟說着，他又踢了踢腳底那個看起來已經慢慢恢複過來火山頭咒靈，“問你呢？快說——”他彎下腰來，“不說的話雲醬真的會把你砍成火山灰哦？”

雲剛準備點頭，視野裏突然闖進了一片花海，她猛地擡眼，只見到一條及其粗壯的樹根纏住了那個火山頭咒靈殘存的半邊身體，五條悟在那一剎那失去了戰意，被樹根掀去一邊——

青黑色的眼睛盯了一眼跑遠的咒靈，雲一刀斬斷了這片花田對人意志的影響，在接下來的一幀裏一刀砍向那個逃走的咒靈。

“花禦——！”

逃走了，但是雲知道那個火山頭咒靈只剩個頭了，他的另外半邊身體承受不住她的刃氣，被削了下來。

那個帶它跑的叫花禦。

雖然整個過程發生不到兩秒，但五條悟注意到身邊的雲好像不太高興，他在失去戰意的時候似乎感覺到身上掠過了什麽，接着自己就清醒了。

“欸雲醬不高興了？雲醬有沒有受傷？”五條悟看着身邊的雲雖然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握着刀的手非常緊，他也看了一眼咒靈逃跑的方向，“跑了就跑了嘛~下次再殺~”他的尾音有些輕，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嗯，下次再殺。”雲贊同了他的話，她的目光終于從遠處收回來，順手将刀體往腰間一塞消失不見，她上下看了一眼五條悟：“悟，沒事就好。”

夜晚的郊外，空氣裏殘留着焦灼的氣息，還有不正常的花田在月光下搖曳，青黑色的頭發泛着冷凜的光，五條悟雙手插兜：“所以雲醬剛剛就是不高興了？”

“不知道。”雲誠實的搖了搖頭，“他們跑了，還有同夥，那個帶着它跑的叫花禦。”她說話帶着一股莫名的執拗來。

五條悟等着她繼續說。

“我要把他們全部找出來，然後殺死。”她說話的表情很平靜，“我看見了，花禦想傷害你。”五條悟知道她說的是那個樹根，“沒事了，老師有無下限，雲醬應該去追他們的。”如果不是那兩秒雲先來他的身邊，那麽那兩只特級都應該留下。

雲搖了搖頭：“先保護你。”她微微歪了歪頭：“保護比追殺更重要。”這是她學會的理念，五條悟一頓，接着輕輕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雲醬今天做的非常棒哦~”他的聲音帶着真心的誇贊，“老師都看見了呢，那個火山頭被你砍的只剩一個頭了。”當然另一個也受了傷。

“吶，下次老師跟你一起？”五條悟思索兩秒，然後伸出另一只手的小拇指。

“吶吶，雲醬會的吧？拉鈎鈎哦？”

雲看着他的手，伸出了自己的手，“悟之前和我約定三個條件的時候也是這樣。”她輕輕勾住五條悟的小拇指，認真的說：“是無法打破的約定。”她知道這個是什麽意思，“對哦，畢竟雲醬對于約定很看重。”

所以當初跟她做約法三章的時候五條悟也跟她拉鈎鈎了，他完全不覺得這是在小孩子過家家，對于日常認知有限的雲來說，拉鈎鈎表示約定是非常鄭重的。

“大功告成！”輕輕勾了勾表示約定，五條悟笑了笑，“雲醬保護老師的行為真是太優秀了~不過老師也有疑問！”他像哄小孩一樣，“嗯，悟想問什麽？”

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五條悟換上了一種更加認真的表情：“雲醬，你能告訴我，為什麽你能斬開領域，還有斬斷這個嗎？”他指了指花田，“這個是影響人的戰意的吧？”

“無物不斬。”雲思索了一下，回答他，“就是斬一切。”她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很平淡，“有形的，你能看見的東西，咒靈、建築、身體。”她看着五條悟的表情微微凝重起來，“無形的，你看不見的。因果，束縛，剛剛影響戰力的精神攻擊，還有愈合傷口的咒力，能将愈合的概念斬斷。”

她的目光落在這片花田上，“悟，蹲下來。”她蹲在了一朵花的面前，五條悟跟着她一起蹲下來，雲指着面前的一朵普通的小白花，“你看。”

沒有拔刀，身上也沒有任何殺意，青黑色的眼睛只是看着花朵，雲擡手輕輕彈了一下手指。

一道無形的刃氣掠過這朵花，花梗微微搖擺了一下，接着瞬間失去色彩。

在一秒內變黃、蜷縮、枯萎，最後無聲的倒在花田內。

“我斬斷了它的咒力鏈接，這個花田是那個咒靈留下的咒力在維持，我單獨斬斷了它的，所以它回到了本來的樣子。”她認真講解着，跟剛剛五條悟在領域內跟她講領域一樣的神情。

“那個火山頭咒靈無法捕捉到我的移動軌跡，因為我斬裂了空間進行移動，而我也會斬斷它的視線捕捉能力——但它太弱了，不需要斬斷它的視線捕捉它也不知道我在哪裏。”

五條悟撐着下巴，看着雲的指尖劃破空間，空氣裏那個小裂縫邊緣破碎，然後愈合，“它結印……是結印嗎？”她說話的時候五條悟點頭，“嗯，領域展開的結印手勢。”

雲繼續說：“它結印的手勢很慢，破綻百出。”

五條悟看着她：“所以我不叫雲醬停手的話，雲醬能……打斷它的領域展開？”目前還沒有咒術師能打斷正在結印的領域展開呢。

“斬斷咒力和術式的鏈接，順便将它的雙手也斬斷，這樣它就無法開出領域了。”雲陳述道，“可以殺死它，這樣戰鬥就結束了。”

五條悟：“所以老師當時叫了停是讓它多活了幾分鐘？”

雲：“悟看起來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說，所以先等悟說完。”

五條悟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看了雲好一會兒，然後有些不确定的問：“雲醬……”

“嗯？”

“你是不是以為老師很弱？”

他問出來的時候也想過，雲不會真的以為他很弱吧？所以她的出刀優先級都是保護他——不管是第一次碰面那個火山頭，她一定要到他的身邊劃下境界，然後領域展開的時候也是先停下來等他說完，最後那個叫花禦的咒靈把火山頭帶走的時候雲也是先過來保護他，放棄了那兩秒的先機追他們。

無論是不是雲認為他很弱，五條悟覺得他有必要修改一下雲的認知，他可是很強的~是最強哦！

青黑色的眼睛裏沒有任何疑惑或者別的表情，雲只是盯着五條悟那張被眼罩蓋住的臉蛋，仔仔細細的看着他，“人類是很脆弱的。”

等、等一下？？？

“生病會死，流血會死，被妖魔殺死，折斷身體也會死。”她用一種平靜且理所當然的表情，“悟是人類，所以人類脆弱，悟也很脆弱。”

哦，所以是人類就等于弱，不是五條悟弱就好。

“所以道真公告訴我，要照顧你。”雲說話是不緊不慢的那種，她說：“道真公告訴我，悟從小沒有合适的神器庇護，所以長大很不容易。”

五條悟沉默了一下，試圖掙紮：

“其實我也很強的了~”

雲眨了眨眼睛，她思考了一下，似乎在确定什麽：“嗯，悟是非常厲害的老師，其他老師講課我聽不懂，悟講課我能聽懂。”

五條悟：“。”

好吧，這麽說也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