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5章 換座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5章 換座位
駱栩在旁邊指導完池放怎麽打奶油,又從冰箱拿了一筐草莓出來洗。
洗菜池是雙槽的,另一邊季修則正在站着洗菜,襯衣袖口規整地挽到臂彎,手臂皮膚蒼白到泛灰,有點像吸血鬼。
看到駱栩,季修則往旁邊讓了半步,兩人之間隔出了一截距離。
駱栩擰開水龍頭,水柱打在池底,不可避免地濺出了細小的水滴,有幾滴落在了季修則小臂上。
他瞥見季修則微皺了下眉,手上洗菜的動作更用力了,要把蘆筍搓掉一層皮似的。
這個人有嚴重的潔癖,他心想,不知道情感上有沒有潔癖。
駱栩開始很随意地沖洗草莓,濺了更多水在季修則身上。
季修則眉心越擰越緊,終于忍無可忍,目光移到了駱栩這邊的水池,要出口的話卻咽了回去。
視線中央那雙手修長而骨節分明,在水流中玉一樣瑩白,指節微微泛着粉,鮮紅的草莓像玩具一樣被蹂躏,穿過細白的指縫,擠壓着最柔嫩的一片肌膚。
好,診斷為手控,駱栩心說。
剛才他也沒在放空,他在數季修則的呼吸。
身為Omega的優勢就在這了,長期被當做獵物的境況,讓他們進化出了更敏銳的五感,甚至感知威脅的第六感。
在他甩水的時候,季修則呼吸變沉重了,而對方現在盯着他手看,呼吸變得急促了很多。
“你要吃麽?”他問。
季修則意識到自己在走神,視線上移:“什麽?”
“草莓。”駱栩拿起一顆,“你好像很感興趣。”
季修則唇角繃緊:“不用了。”
說完他看見駱栩把那顆草莓塞進嘴裏,還輕舔了下指尖殘餘的汁液。
季修則眼神一暗:“我是看你袖口沾濕了。”
大律師說謊就是不用打草稿,駱栩擡起手,發現衣袖太長是有一點蹭到:“是哦,但我手更濕,算了。”
“我幫你。”
季修則抽出旁邊的廚房紙,把手仔細擦乾了,開始替他卷袖口。
駱栩的手舉着,水珠順着纖白的手指往下流,不可避免地滴落在季修則手腕和胳膊上。
他望着季修則一本正經的表情,心裏輕笑,不知道現在對方是更爽還是更難受呢?
最後季修則把他衣袖卷的一絲不茍,左右完全對稱。
“謝謝。”駱栩轉回去繼續洗草莓。
季修則盯着手臂上的水,捕捉到了混在空氣裏的一抹香氣。
甜蜜又潮濕黏膩,像無數條藤蔓順着指尖爬上來。
他很确定它來自于駱栩,實際上這個名字他在一年零八個月前就聽過,同所的律師負責一份婚前協議的起草,像講笑話般跟他提起這個美麗又輕賤的名字。
下一次聽到就是在那個年輕富豪的死訊中了,這樣的人,虛假的眼淚還沒擦乾,已經在急不可耐地尋找下一個目标。
回想起駱栩問他要不要吃草莓的眼神,等下還會用同樣的表情問其他人。季修則扯了張紙巾,更重地擦掉手上的水珠。
彈幕一片讨論聲:聽裏面沒反應,來人又隔着門問:此刻駱栩回憶起了書裏的人物關系,時濯是時家的小少爺,而時家和簡家幾代都交情頗深,時濯和簡行川從小就認識,關系不亞于親兄弟。
這樣的話,時濯的态度他差不多明白了——你這個不知廉恥的男人,我哥屍骨未寒,你就公然找下家?
他滿不在乎的态度大概又刺激到了時濯,時濯咬牙抛出個大爆點:“那你一定也忘了,你結婚的時候,我被迫給你當伴郎的事。”
一石激起千層浪,在場其他人表情都變了。
“這樣啊。”駱栩目光淡淡地掠過時濯,“那時候你還是小孩,現在長大了點。”
時濯臉徹底黑了,沒等他說話,池放先破口而出。
“你結婚了?!”
池放盯着駱栩,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剛聽到的,甚至帶了一絲火氣:“那你來這兒乾嘛?”
找情人?當着全國觀衆的面找情人?
駱栩沒說話,池放又站起來問:“你老公又算什麽?綠帽癖?”
太離譜了。雖然他還沒成為小三,但他平生最惡心插足別人家庭的人。
一直咬着唇沉默的駱栩突然開口:“請你不要這樣說他。”
他瓷白的臉染上了一層愠色,嘴唇被咬得洇紅,擡起來的雙眼裏蘊着冷光,像被冒犯了一樣。
池放愣了,這麽楚楚可憐,搞得倒像自己在欺負他。
段青築及時站起來,對池放低聲說了什麽,池放臉色一沉。
與此同時,時濯抱着手臂冷眼旁觀。
季修則眼神沒什麽波瀾,但交握的雙手明顯扣緊了。
明頌不太了解狀況地看看駱栩,又看看其他人。
就在這時,小屋裏響起發布任務的提示音。
節目組顯然準備添一把火,宣布:
“由于新嘉賓的到來,現在房間需要重新分配,請大家到餐廳抽簽,根據抽到的數字一到六依次選擇室友。”
駱栩疑惑,這麽大制作的節目,連單人間都做不到嗎?
客廳電視上适時出現了二樓卧室布局圖,只有四個房間還鎖了一個,每間放着兩張大床,不至于并排但距離不超過一米。
浴室也是雙人共用,看樣子節目組是鐵了心要按頭讓他們互動。
幾個人來到餐廳,桌子上有個印着《愛情游戲 24x7》的抽簽盒。
氣氛還有點僵,段青築提議:“駱栩先抽吧?”
其他人都沒有異議,駱栩上前在盒子裏抓了個球出來,向鏡頭展示了數字一。
觀衆都興奮起來了:
駱栩視線從面前一排男人臉上掃過,空氣裏的熱度漸漸攀升,最後停在最遠的人身上。
“我選時濯。”
在場所有人和觀衆都表現出不同程度的詫異。
時濯本人也想不明白。
直到所有人選完,明頌又主動幫駱栩把箱子拿到房間,留下他們兩個在卧室裏,他還是沒有明白。
難道駱栩不知道未來幾天,他們都要在一個屋子裏睡覺,用一個浴室洗澡?
然而駱栩根本不跟他說話,就像他不存在似的,只是自顧自地整理行李。
把衣服一件一件挂在衣櫃裏,基本都是黑色,又把節目組準備的床上用品掀掉,換成自帶的真絲床單,燈光下泛着珍珠一樣的光澤。
一丁點都湊合不了的豌豆公主,時濯心想。
總覺得駱栩和他印象裏的有偏差,他記憶力很好,就算不想記也總能記住一些不重要的細節。
比如以前駱栩眼尾沒有這顆鮮紅的痣。“還真是哎,就這麽急?聽說這個駱栩除了勾男人沒別的本事,也不知道下一個落到誰手裏。”
采訪繼續:“你決定來我們節目的原因是什麽呢?”
駱栩沉默了一秒,似乎很為難:“……這個我不方便透露。”
彈幕一片問號:
工作人員接着說:“你面前有五位嘉賓的照片和簡介,請你看一下。”
駱栩接過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劃過。
直播頻道終于出現了畫面,一雙淨白修長的手,骨節分明又不過于突出,左手無名指根的戒指添了一絲禁欲氣息。
駱栩把五份資料掃視了一遍。
一號叫季修則,27歲,職業是律師,氣質也很符合刻板印象。照片上輪廓深邃立體,金屬半框眼鏡後面有雙藍灰色眼睛,應該是混血,表情冷靜又克制。
二號叫池放,跟他一樣22歲,職業是歌手,上午聽導演組讨論似乎正當紅。染了一頭耀眼的金發,看向鏡頭的眼神散漫不羁,野性十足,就差把不好惹寫臉上了。
三號叫段青築,28歲,職業是外科醫生,在原書裏這個名字出現過,作為他的前婚約對象。照片看起來成熟內斂,顏色偏淺的瞳仁裏含着溫潤的笑意。
四號叫明頌,20歲,游泳運動員,剛拿下世界冠軍。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配上一頭卷毛和一雙下垂眼,标準的犬系男,沖鏡頭笑得熱情洋溢。
五號叫時濯,18歲,是Q大計算機系的學生,由于上學早已經在軟件公司實習了。眉目間有一種清隽的少年感,但表情很冷,透着生人勿近熟人也走的氣息。
工作人員看他翻完了,提問:“這裏面有讓你心動的類型嗎?只說類型就好。”
“沒有。”駱栩乾脆地回答,“沒有我喜歡的類型。”
觀衆笑倒一片:
他開始尋找更多證據,駱栩正站在床邊慢悠悠地換枕套,垂下的長發潑墨般貼着削薄的背,比手裏的布料還像綢緞,側臉線條像冷玉雕的,唯有一點嫣紅點在唇珠上。
不像人,更像畫裏鑽出來勾魂奪魄為生的狐貍精。
“你看我很久了。”駱栩突然垂着眼簾開口,“有事麽?”
時濯垂在身側的手指收緊:“你為什麽選我?”
駱栩眸光挑過來:“因為我覺得你很安全。”
時濯臉色一凝,安全這個評價對男人來說,和窩囊有什麽區別?
“什麽意思?”他試圖确認。
駱栩嘴角勾着若有似無的弧度:“你和簡行川關系那麽好,肯定不會對我有任何幻想,對吧?”
時濯愣了下:“……當然了。”
駱栩轉回去,繼續在行李箱裏翻東西。
選你做室友自然是為了折磨你啊,他在心裏說,出言不遜是要付出代價的。
還有那個姓池的小歌星,有什麽資格質問他。
駱栩擡起頭,在鏡頭前神色依然蒼白清肅,捧着手裏的相框走到床尾,端正地放在鬥櫃上。
時濯瞥見了照片,瞳孔驟然收縮:“你,你……”
“沒辦法,你大哥頭七還沒過。”駱栩道,“我只能這樣吊唁他了。”
說完他又拿了一個香爐擺在遺照前,掏出打火機,啪地點燃一根檀香插在香爐裏。
時濯瞪着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黑白照片上的簡行川五官線條冷峻,目光如炬,青煙缭繞中竟有一絲陰森。
觀衆也看傻了:
“咚,咚。”
房間門被輕敲了兩下,有人來了。
“駱栩在嗎?我是池放,能進來嗎?”
駱栩瞥了下時濯,向門口道:“可以。”
池放頂着一頭耀眼的金發走進門,對着離門更近的時濯點了下頭,越過他徑直向駱栩走來。
時濯眉頭微擰,有種私人空間被侵占的不适感。
“哪來的煙,香薰啊?這麽有情調。”
池放漫不經心地說完,才看見擺放的遺照和香爐,嘴角的笑意瞬間凝固。
“咳,看來我又說錯話了。”池放略顯淩亂地抓了抓頭發,“其實我是來賠不是的。”
駱栩沒說話,擡眼靜靜地看着他。
歉疚的表情配上池放很有攻擊性的長相,明顯不太搭,像一只很兇的狼狗在學握手。
池放說得也很別扭:“我剛才不知道你老公已經……沒有冒犯你的意思,對不起。”
他說完肩膀才放松下來,道歉這事他實在不擅長,從上學的時候他就是那一片的小霸王,有事拳頭解決。後來玩音樂,朋友們都是随心所欲說話沒輕重的。
還是第一次見駱栩這樣的人,像塊一碰就碎的白玉,生氣的時候眼圈都紅了,不知道哭起來什麽樣。
他收回雜亂的念頭:“要不你說句話呢?罵回來也行。”
駱栩把他放置夠了,淡淡道:“你可以羞辱我,但不可以羞辱他。”
池放一愣。
駱栩擡手指向黑白遺照,理直氣壯地說:“請你給我丈夫道歉。”
池放順着他指尖看向照片,長得也就那樣吧,沒他一半帥,不知道哪一點讓駱栩愛成這樣。
跟個遺照道歉也太他媽離譜了,他皺着眉打算拒絕,又對上駱栩漂亮而冰冷的眼睛。
池放深吸一口氣,走到遺像前,對着煙霧後的簡行川說:
“對不起了,兄弟,不該說你有綠帽癖,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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