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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醉酒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8章 醉酒




當天晚上,時濯做了一個夢。




夢裏和他給駱栩蓋被子的時候視角一樣,但又很不一樣。




他随着動作滴到駱栩身上的,好像不是水珠,而是汗水,而駱栩像是被燙到了似地縮了一下,白皙的皮膚泛起潮紅,半眯着的眼裏水霧迷蒙,連睫毛和眼尾的紅痣都浸濕了。




理智告訴他不能繼續了,就在準備撤離時,駱栩忽然用潋滟的目光注視着他,擡起手攀上他的側臉,撒嬌般地給他擦了擦汗。




簡直比吸陽氣為生的狐貍精還會勾人,他腦子裏的弦徹底崩斷,身下人的眼神、臉龐、呼吸、香味融成了一個漩渦,讓人越陷越深。




直到一陣鈴聲打斷了他的動作,時濯猛地從床上坐起,摸索兩下關掉了床頭的手機鬧鐘。




一瞬間猶如五雷轟頂,他怎麽會做這種夢,和駱栩?




一定是因為現在房間裏的香氣太濃郁,已經到了不正常的程度,他動作有些僵硬地往旁邊床看去,床上的真絲被單隆起了一個弧度,駱栩還在睡覺。




時濯頭腦混亂地下床,進了衛生間。游戲場地是原始森林裏圍出來的一片區域,面積足有兩千多平,加上繁茂的植被遮蔽,三隊被分散到不同起始點後,完全察覺不到彼此的存在。





駱栩和明頌這隊的出發點是一個小木屋,外面被灌木叢環繞。




明頌拿出地圖,遞給駱栩看:“這個屋子的位置在右下角,在地圖上面看起來挺顯眼的。”




确實顯眼,就差拿喇叭喊這裏有人了,但反過來也是好事。




“我們去前面的路邊堵人。”駱栩決定。鏡頭之外,駱栩表情冷淡語氣更冷淡:“但我沒興趣,劉導。”




劉導更急了:“你接了賞金獵人這個角色,總要有點行動吧,不然怎麽讓人最後選你?”




駱栩無聲地笑了下:“我可以回,但請你們以後不要再問令我難堪的問題。”




被冒犯的可憐寡夫演起來很累的。




劉導在那頭沉默了片刻,一般素人上節目都會緊張,不說對制作組言聽計從,至少沒見過這樣悠哉悠哉談條件的人。




“行,我答應你。”劉導還是同意了。




駱栩繼續提要求:“設計個能讓我住單人間的游戲。”




“你要求是不是太多了?”劉導為了節目默默忍下。




駱栩不說話。




劉導深呼吸:“好,但是要等下期。”




“ok。”




挂斷電話,駱栩翻出那條“期待你願意和我分享雲吞面味道的那天”,回複了兩個字:明天。




浴室門就在時濯的床對面,他不想聽,但駱栩的聲音依然穿過單薄的玻璃門穿出來。




隐約聽到幾個關鍵詞,不知駱栩已經搭上了電視臺哪個高管,在撒嬌提要求。




“單人間”三個字鑽進他的耳朵,很可笑,忍受駱栩在房間燒香的人明明是他,倒反過來被嫌棄。




玻璃門突然被推開,同時廣播在整個小屋中響起。




“恭喜段青築、駱栩完成雙向選擇,開啓浪漫約會!”




時濯的臉色瞬間更冷了,但駱栩根本沒看他,拿起睡衣又徑直進了浴室。




沒多久水流聲隔着門傳出來,接着是絲絲縷縷的香味,即使他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筆記本電腦上,依然很吵。




而且駱栩作為一個男人洗澡的時間也太久了,從進去到出來足足56分鐘。




滿室水汽纏繞着馥郁的香氣迎面撲來,時濯忍無可忍地擡頭,目光一頓,“你”字後面的話也卡住了。




駱栩穿了套白色的真絲睡衣,布料柔軟地貼着身體,烏黑的長發還是半濕的,從脖頸旁垂到鎖骨上,那裏原本冷白的皮膚已經泛起薄紅。




時濯把視線拽上去,剛觸到嘴唇中央紅到滴血的唇珠,又偏過去了。




“你睡覺有必要噴這麽多香水嗎?”他沒好氣地說。




駱栩突然眯起眼睛,他并沒有噴任何香水,浴室裏洗發水和沐浴露的味道也很淡。




他上前一步,問:“我身上是什麽味道?”




潮熱的空氣裹着幽香逼近,時濯仰起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這句話簡直是在調情,他怎麽問得出口?




駱栩催促道:“你形容一下。”




被那雙水霧氤氲的深黑眸子攝住,時濯被蠱惑般地開口:




“像水鬼一樣,又濕又冷,還有植物的味道……”




駱栩眉心微蹙,這人能聞到他的信息素,不應該啊,這個世界的人不是相當于Beta麽?




這不是什麽好事,現在又沒有阻隔貼或阻隔劑,等他離發情期越來越近,信息素豈不飄得到處都是。




時濯回過神來,這才發現從這個角度看去,駱栩鎖骨上居然也有顆小紅痣,鮮豔欲滴,他猛地往後坐了些。




“你還有事嗎?”




兩人的互動被斜上方的攝像頭盡數收錄,也被晚上還在蹲直播的網友看在眼裏。




明頌被他黑潤的眼睛望着,聽見他說“我們”,腦子都亂了,跟着走到灌木叢後面,才想起來問:




“你身體好點了嗎?”




“沒事了。”駱栩在樹叢後藏好,跟他說,“你也蹲下。”




“哦,好。”明頌照做。




駱栩發現他蹲下也比自己高一截,那片灌木根本遮不住:“往這邊來點。”




明頌繼續照做,小心地挪過去,笑道:“不好意思啊。”




駱栩覺得他真是聽話,沒脾氣似的,就是總和人保持一截固定的距離,有點怪。




“你怕我?”他問。




明頌一愣,是自己不敢靠近的樣子被看出來了嗎?讓駱栩誤會自己不喜歡他就壞了。




“沒有,你這麽好,我怎麽會害怕你。”明頌語氣變得猶豫,“我就是習慣不要跟人隔太近了。”




駱栩也沒追問,轉而說:“等下有人來了你掩護我。”




“好。”




“逃跑的時候要在我後面。”駱栩理所當然道。




“好。”明頌全部同意。




悄悄瞄着駱栩白瓷一樣的側臉,他心想,這個人沒有他以為的那麽脆弱,反而很有主見也很勇敢。




讓他更難移開眼睛了,也更要提醒自己,不能做錯事吓到對方。




沒過多久,駱栩先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季修則和段青築兩人沿着小路靠近,步伐越來越小心,小木屋外架起的攝像機已經洩露了機密,這裏肯定有其他人在。




兩個人商量了幾句,段青築繞到了木屋後方,而季修則更謹慎地接近木屋前門,暴露在他們的視野裏。




“準備。”駱栩小聲說,一邊抓起綁在大腿上的手槍。




季修則推開門的一刻,身後猛然響起槍聲,與此同時,他的防彈背心胸口處震動了兩下,是心髒中槍的提示。




他立刻側過身,打算以木門為掩體反擊,對方卻像預測了他的軌跡,紅色激光已經瞄準太陽xue,毫不留情地扣下扳機。




砰地一聲爆頭,生命值歸零,還沒打出一槍游戲就結束了。




駱栩走過去晃了一眼,面前幾個菜沒有喜歡的,于是在池放勝券在握的目光裏越過他,走到對面季修則和明頌中間坐下了。




池放表情僵住,還沒被人這樣當衆把面子踩到地上過,但他只是用力磨了磨犬齒,把座椅推了回去。




比起昨天的沉默無言,今天晚餐時主動挑起話題的人就不止一個了,從佐餐酒聊到葡萄的産地,再聊到當地的風土人情。




可是駱栩沒怎麽參與,甚至沒怎麽聽。




談話會影響食物的味道,他吃飯一向很認真,所有盛進盤子裏的東西都被切成小塊,然後一塊一塊吃乾淨。




看在其他人眼裏,那雙唇瓣因為進食變得更紅潤,原本冷淡的眼睛裏泛起滿足的光。人的欲望是相通的,他慵懶地沉溺于食欲的模樣,卻讓別人覺得秀色可餐。




餐桌上的談話逐漸變得心不在焉。




坐在駱栩左邊的明頌,自動擔任起了幫他拿遠處菜品的角色,但還是不太敢看他的眼睛,除了必要的話也不問。




幾次之後,駱栩問:“你很習慣照顧人麽?”




明頌一愣,遲疑道:“是我給你夾太多菜了嗎?”




駱栩搖頭:“我是覺得你做的很好。”




明頌耳朵一下紅了,即使在小麥色的膚色下也很明顯。




“我照顧弟弟妹妹習慣了吧,還有,在游泳隊裏年紀小的隊員也比較多。”




“怪不得。”駱栩幽黑的眼珠一轉,“你怎麽不吃蛋糕?”




明頌沒想到他會注意這個,草莓蛋糕被切成了六份,只有分給他的那塊原模原樣沒動過。




他忙解釋:“我不是不喜歡,是教練不允許我們吃甜品,還有飲料這類糖分高的東西。”




駱栩單手撐着下巴問:“吃一小口都不行?”




語氣輕飄飄的,讓人分不清是單純的提問,還是在埋怨他沒有吃自己做的蛋糕。




明頌被他盯得頭腦發熱,立刻用叉子挖下一塊帶草莓的蛋糕吃了,在做飯的時候他看到駱栩在洗草莓。




“很好吃,很甜。”他誇道。




“那就好。”駱栩唇角輕輕一勾。




明頌又禁不住移開了視線,一邊暗罵自己太沒用了。




池放坐在對面,将他們的互動看得一清二楚,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麽,但能看見駱栩嘴角一閃而過的弧度。




今天駱栩有對他笑過嗎?難道駱栩喜歡這種?




他表情不善地掃了明頌一眼,除了四肢發達沒看出任何優點,論肌肉他練得也不差好吧。




坐在右邊的季修則依然是一副冷靜自持的模樣,聽完駱栩和明頌的對話,他更加确定駱栩所謂的深情忠貞都是裝出來的。




假裝不經意地和每個人搭話,露出脆弱的表情,再篩選出好掌控的目标,偏偏有人就吃這一套。




隐約的異香還在往他這邊飄,像黏糊糊的蜘蛛絲,季修則面無表情,機械地咀嚼着半熟的牛排。




段青築坐得稍遠,先前還熱絡地維持飯桌上的話題,此時也沉默了,目光有一搭沒一搭地掃過來。




而時濯座位就更遠了,一直沒說話,表情冷漠地進食。




觀衆看得一愣一愣的:




駱栩在明頌身後探出頭,烏黑的發絲随動作輕晃,洇紅的唇無聲開啓,口型是“再見”。




像索命的豔鬼,勾魂的妖精,季修則眼神變得越發晦暗。




訓練場裏響起公告——“第一小隊駱栩給第三小隊季修則造成150點傷害,季修則淘汰,第一小隊積分增加150分。”




沒多久駱栩也醒了,從床上緩緩直起身,然後發覺情況不太對。




腺體又開始痛了,帶着全身的皮膚隐隐作痛,連睡衣布料摩擦過都讓他忍不住皺眉。




就和他剛分化的時候狀況一樣,也是被迫重新經歷了青春期。




時濯從衛生間出來,看到的就是他坐在床邊,表情懵懵的,和昨天開槍打人時神采飛揚的模樣截然不同。




加上他皮膚下仍未消散的酡紅,時濯走過去,表情不太自然,聲音也帶着喑啞問:“你沒事吧?不舒服嗎?”




駱栩擡起臉,他現在感官比平時還要敏感,總覺得時濯靠近他以後,沒那麽難受了。




這是什麽原理?只聽說高度匹配的Alph息素,能夠緩解Omega激素紊亂的疼痛,但時濯顯然沒有這個功能。




被他這樣一言不發地盯着看,時濯竟有些心虛:“咳,你不會是暈了吧。”




駱栩決定試一試,站起身,伸手靠近他。




畫面突然和夢裏的高度重合起來,時濯像被雷劈了一樣定在原地,喉嚨乾澀,感覺柔軟的觸感擦過自己的側臉。




駱栩收回手,伸出食指給他看指尖的一點白色:“剃須泡沫。”




時濯又定了兩秒,飛快轉身進了洗手間。




駱栩在原地眯起眼睛,好像真的有點用,摸了對方一下後,疼痛漸漸緩解了。




一大早在看直播的觀衆們:  駱栩唇角也輕彎了下。沒過太久,明頌拎着四杯印着樂園logo的飲料回來了,看臉色是已經調理好了情緒,又回到人畜無害的大型犬模式。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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