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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名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0章 名分




“這......”何澤宇看了看遠處的江時晏,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你們吵架了嗎?”




“我哪敢跟他吵,分明是他......”江亦珧剛一開口,擡頭對上駱栩淡漠的視線,喉間一哽,後半句話生生咽了下去,“沒,沒有。”




意識到自己反應,江亦珧莫名有些惱怒,想要挺直肩膀回視回去,可身體卻像是不聽使喚一樣,怎麽也不敢再去迎視那雙略顯冷漠的眼睛。




他掐緊手指,骨節微微泛白。客棧內的早餐雖然沒有晚餐那麽豐盛,但也還算精致,各類主食都很有當地的特色,蘇洛安和江亦珧拿着個小盤子挑挑揀揀,選了江多自己愛吃的東西。




一樓大廳靠窗的位置前,兩個年輕的alpha啃着牦牛包,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




“老秦,快,幫我接一下。”蘇洛安一手端着裝的滿滿的餐盤,一手托着個小湯碗,步履艱難地朝這邊挪着。




秦訣丢下咬了一半的牦牛包,快步上前接過蘇洛安手裏的東西,掂在手裏的重量讓他忍不住吐槽:“霍,快趕上阿南的量了。”




阿南是秦訣家裏的大型阿拉斯加犬,重達一百多斤,站起來像棵樹,趴地上像頭豬,一頓至少能吃一大鍋寵物飯。




秦訣媽媽曾經說過,阿南這一頓的葷葷素素,比她他兒子一天的量都多。





蘇洛安偷瞄了一眼幫江亦珧拿東西的何澤宇,不動聲色地踹了身側的人一腳:“你小點聲......不江污蔑我!”




“行行,”秦訣捏着餐盤碗躲了一下,“等下剩了別硬塞給我就行。”




“不江廢話,快走。”




蘇洛安本來沒想拿這麽多,畢竟早餐,怎麽也不會吃太多。只是身邊的江亦珧一會推薦這個好吃,一會又聽說那個不錯,搞得他不知不覺就裝滿了一整盤。




但現在後悔已經晚了,只能硬着頭皮端回去。




“謝謝澤宇哥,”江亦珧跟在何澤宇身邊,“盤子很重吧?”




何澤宇笑了:“這麽點東西,重什麽。”




說着,随手将江亦珧的餐盤放在蘇洛安旁邊的位置上,自己坐回包子屜前。




兩個盤子單拎着還好,放在同一張桌子上,對比實是在有點強烈。一個零零散散只放了幾個小點心,另一個堆得跟小山一樣,恨不得晃一下桌子都能來一場山體滑坡。




“你夠吃嗎?”何澤宇不由得偏頭看向身邊的人,“是不是拿的有點少。”




“夠吃了,”江亦珧腼腆一笑,“我本來就吃得不多,也不想浪費。”




何澤宇咬着包子點了下頭:“對,浪費确實不好。”




蘇洛安耷着腦袋喝了口湯,耳朵有點燙。




秦訣瞟了一眼身側腦袋都快埋在碗裏的人,頓了片刻,随手将剛才吃剩的半個包子塞進嘴裏,将小山似的餐盤挪到自己面前。




“近一點,”江時晏眼皮發沉,忍着哈欠往他身上蹭,“別走......”




被他抱着的人無聲地嘆了口氣,擡手揉了揉他的後腦勺,輕聲問:“我是誰?”




江時晏困得昏昏沉沉,只能強撐着意識回答:“你是......駱栩。”




駱栩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江時晏臉上,江久,才挪開視線,微不可查地彎了下唇。




江時晏蹭在駱栩的腰側愣了會神,忽然開口:“你身上好香。”




駱栩:“......”




這是什麽流氓發言。




“是留蘭香薄荷......”江時晏喃喃,“信息素的味道,好好聞。”




駱栩:“......”




果然是在耍流氓。




“好熱,”江時晏掙了下被駱栩裹在身上的被子,寬松的T恤圓領微微扯開,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口,“被子拿開......”




“不是冷嗎,”駱栩挪開視線,“蓋好。”




“熱,”江時晏睜開眼,再看向駱栩的時候,眸底帶了點朦胧的渴望,“駱栩,給我一點信息素,讓我涼快一下,好不好。”




駱栩的呼吸頓了頓,沒有回頭。




見對方不回應,江時晏試探性地攀住他的肩膀,小心翼翼靠過去,用鼻尖輕輕地蹭了蹭他的頸側,如同輕羽拂過平靜的湖面。




拈起最上面的奶油包咬了一口。




“那就好。”何澤宇松了口氣,拿起一側的茶壺,笨拙地給他到了杯茶,“喝點水,這個花茶很不錯,據說能潤肺。”




“好。”“閑的呗,”江時晏捧着手裏的小杯子,“誰知道他什麽腦回路。”




“這事不對啊,”秦訣放下手裏的骨頭,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上車之前,駱栩有沒有提醒過你多穿衣服之類的話。”




“他為什麽提醒我......”江時晏想了想,有點不确定,“好像有吧,我忘了。”




那時候他還在別扭,腦子裏亂糟糟的,什麽話都聽不進去,只敷衍地說自己不冷就糊弄了過去。




後來駱栩好像也沒再說什麽,只是轉身下了車。江時晏搓了搓手指骨節,有點犯愁。




江小爺只有氣人的本事,絲毫沒有哄人的經驗。




“怎麽樣,”紮布側身看向坐在身後的江時晏,聲音裏帶着淺淺的笑意,“我就說有你在,一定會看到鶴群吧。”




江時晏本能地點了下頭,愣了一會,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你早就知道黑頸鶴會在這裏吧?”




找到黑頸鶴的栖息地,再按照他們的覓食時間繞路從這邊走,不管誰來都能看到鶴群。




紮布的眼睛彎了彎,坦率承認道:“是啊。”




江時晏:“......”  清點完人數,确認所有人都在車上之後,導游收起接機牌,坐在了副駕的位置上。盡量讓自己的視線不與後面的小朋友對視,免得無端吓到人家。




“沒什麽問題的話,我們就出發了。”紮布啓動車子。




“沒問題。”次日一早,江亦珧穿着一身輕便的休閑套裝,拎着行李出現在了江家老宅。




不知道他怎麽說服的自己兩個爸爸,即便夫夫倆萬分不放心,也沒在江時晏面前多啰嗦一句。只不斷的囑咐江亦珧各種注意事項,車子走出去好幾米,還能隐約聽見江亦珧Omega父親的聲音:“外面東西髒,別胡亂吃——”




江亦珧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是十七歲,不是七歲,他們什麽時候才能認清這個現實啊。”




江時晏調整了一下座椅,擡手給自己帶上眼罩:“放心,等你七十歲的時候,在他們眼裏估計也是小孩子。”




“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你,至少沒有人每天在眼前唠叨......”




後半句話頓了一下,江亦珧快速抿住嘴,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江時晏倒是沒在意,腦袋一歪,呼吸很快均勻了下來。




車子拐過高架,彙入前方車流,在登機前将順利将兩人送入機場。




停穩之後,老陳将後備箱裏的行李一一提出來,交代兩個孩子注意安全之後,才驅車離開了機場。




蘇洛安和秦訣已經到了,正坐在候機廳的座椅上打游戲,擡眼看到江時晏的身影,從鼻孔裏哼了一聲算作打招呼。




“其他人呢,”江亦珧托了托肩上的背包帶子,“還沒來嗎?”




“學姐她們在路上,駱栩去買東西了,”秦訣手上沒停,“其他人也快了吧,這不還沒到約定時間呢麽。”




“另一個何學長呢,”江亦珧輕聲問,“他不去嗎?”




“去啊,他和駱栩一起呢......靠我死了,”蘇洛用肩膀撞身邊的秦訣,“快快快扶我,我快死了......”




江時晏打了個哈欠,沒骨頭似的癱在秦訣身邊的椅子上,單手勾着大眼蛙眼罩繼續打盹。




昨晚熬夜看了個電影,快天亮才睡着,眼下正犯困,此刻随便給他一張床,他都能睡他個昏天黑地。




稀裏糊塗上了飛機,江時晏坐在位置上往自己腦袋上扯眼罩,手裏的動作忽然停了一下,緩緩扭頭看向身側的人,眼底還殘留着一抹沒睡醒的茫然:“你怎麽在這?”




淺栗色的頭發被壓得翹起一撮,大眼蛙的眼罩不上不下的扣在腦門上,看上去有點懵。




駱栩壓了壓唇角,一臉無辜:“這是我的位置啊。”




“出發吧!”




乘機的疲憊逐漸被游玩的興奮替代,一行人趴在車窗邊,一邊欣賞沿途的景色,一邊跟身邊的人叽叽喳喳的聊天。




挾着涼意的風越過車窗,争先恐後地撲進廂內,吹散了僅存的那點睡意,江時晏徹底清醒,扭頭看向窗外。




高聳的建築物逐漸消失,大片廣闊的土地湧入眼簾,遠處成群的山脈若隐若現,還未行至目的地,景色就已經美的不像話。




“牦牛,”蘇洛安睜大眼睛,看向不遠處溪邊飲水的牦牛群,“我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看牦牛。”




江時晏也跟着看過去:“毛好長,跟藍灣牧羊犬一樣。”




肚皮上的長毛都蹭上糞球了。




“啊?是啊。”秦訣不在焉地應了一聲,悄悄收回偷瞄駱栩的視線。




應該是他想多了。




駱栩和江時晏,這怎麽可能。




旁人或江不清楚,但他作為當事人之一最好的朋友,幾乎可以确定,江時晏對駱栩絕對沒有除了打架和挑釁之外的任何心思。




至于駱栩......




秦訣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再次飄了過去。




應該,也沒有吧。




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麽好。




“阿晏,過來,”秦訣已經按着蘇洛安拍了好幾張合照,此刻又将魔爪伸向前座的江時晏,“和黑頸鶴留影。”




江時晏敷衍地歪了歪腦袋,擠進鏡頭一角,單手對着鏡頭比了個耶。




這個角度十分清奇,幸虧臉撐得住,否則拍出來肯定是災難。




經秦訣這一提醒,其他人也紛紛拿出手機,對着黑頸鶴就是一頓狂拍。




紮布耐心地拎着瓶水,等大家都拍盡興,才重新啓動車子,再次朝目的地出發。




又過了一小時,車子才緩緩停在了園區門口,紮布按開車門,先一步從駕駛座上下來,耐心地跟大家講着注意事項和園區內的規則。




江時晏靠在位置上犯困,待紮布說的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地走下車,踩着臺階站穩,曲起一根手指頂了頂因為睡覺拉低的帽檐。




黑色的棒球帽被他推的有點松,露出額邊幾撮微翹的頭發,看上去有點呆。




“發什麽愣呢,”秦訣上前一步勾住他的脖子,“走了,去領草料,喂小鹿。”




江時晏打了個哈欠,任由好友薅着自己往前走,搖搖晃晃走了幾步,才意識到周圍似乎少了個人。




江時晏用手肘頂了頂挂在身上的連體嬰,剛睡醒的聲音微帶了點啞:“那個誰呢。”




“嗯?”秦訣頓了一下,“駱栩啊?他沒領草料,已經順着樓梯先上去了。”




江時晏:“......”




居然連小鹿都不喂了。




這麽生氣的嗎?




其實換位思考一下,如果被死對頭醉酒非禮、且事後斷片、拒不認賬的人是他,那對方估計早就被他大卸八塊了。




這麽說來,只是獨自生悶氣的駱栩,好像還挺溫和的。




天南地北地胡思亂想好一會之後,江時晏牙疼似的偏過臉:“你知道,怎麽哄人嗎?”




秦訣:“?”




“那這麽說,他真有可能是專門給你拿的衣服......”秦訣緩緩停住,手裏的紙巾差點掉在地上。




心裏那個離譜的念頭再次冒了出來。




難道......




他的好兄弟,真的被人觊觎了?




江時晏喝奶茶的動作一頓,有點不可置信地放下手裏的杯子。




幫他拿衣服,還專門。




啧......




駱栩有這麽講義氣嗎?




江亦珧輕輕松開指節,再擡起眼的時候,又恢複了往日的楚楚可憐:“謝謝澤宇哥。”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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