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章 裝病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1章 裝病
幾個人哄笑起來。
今天的酒局結束得早,胡奇志他們領着那幾個omega走了,用意明顯。
駱栩倒是不着急走。
這間club禁煙,駱栩嘴裏發空,撚起酒杯上的橄榄片放在舌根下吮。
他擡眼找江時晏,卻見到江時晏正好在朝自己走:“駱叔叔。”
他給駱栩看他掌心裏的東西:“我問同事借車了,走嗎?”
駱栩看着江時晏的手指,alpha的手指修長顯眼,能看出薄薄的皮膚下骨骼的形狀。
駱栩:“我今天開車來的。你們宋老師把車借我了。”
江時晏“啊”了聲:“那我來代駕?”
駱栩很輕地挑了一下眉。
安靜片刻後,他笑着點了下頭。
江時晏:“我去還一下鑰匙。”
員工休息室在走廊後,江時晏繞進去後呆了很久,久到駱栩都有點不耐煩了才出來。
駱栩起身拿西裝外套,卻聽到江時晏問自己:“駱叔叔,你會打牌嗎?”
駱栩揚眉,沒說話,等着江時晏繼續往下說。
“領班在打牌,少人。”
駱栩嗤笑:“……你讓我去和你們那個領班打牌?”
就差把“他配嗎”三個字直接說出口了。
江時晏嘆口氣:“他贏了我好多錢,駱叔叔。”
駱栩摸了一下嘴唇。
江時晏這是在找自己出頭。像是學生受委屈之後也會回去找老師。
可惜找錯了人,他不是護崽的宋清遠。駱栩也是想讓江時晏受委屈的壞人。
他看着江時晏半是嘆息半是委屈的臉,實在是很對他胃口。這會兒他腦海裏想的都是要按着江時晏的頭讓他跪下,拽着他後腦柔順的尾巴,逼迫他仰起頭把自己含到最深。
駱栩和江時晏對視一會,聞到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裏,用力用牙齒摩擦煙蒂,笑:“走。”
“壹杯”的員工休息室在走廊深處,并不算小,左右兩側各有一張長沙發和一只放衣服的鐵櫃,正中間的地方擺了兩張油膩的方桌,一張桌上面放了點面包、糖果和外賣盒之類的東西,屋裏的幾個坐在另一張堆着牌的桌旁。
駱栩也懶得和這些人認識,坐到空着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玩什麽?”
他态度可謂相當不禮貌,但alpha的氣壓壓下來,也沒人敢說什麽。
衛超問:“升級會嗎?”“烤肉?”駱栩懶洋洋坐在沙發上,問宋清遠:“方便麽?帶我一個。”
“方便的。”宋清遠蹲在一盆花前面,正拿着小剪刀修剪枝葉:“你可以給我學生講講你的創業史,鼓勵他們一下。”
駱栩忍不住勾着嘴角笑。
他的創業史?
高價挖別人骨乾,在對手公司安插眼線,逼其他公司和他簽對賭協議,強行收購別人公司。這事兒不光彩,反正他要是宋清遠,不會給自己學生聽這個。
晚上六點,兩人出發去那家烤肉店。
這頓飯說是師門聚餐,其實是宋清遠的學生們給他送行用的。小宋老師突然決定休假,也沒說具體的原因,只是說自己要去散散心,大夥兒都挺擔心他的。
兩人出發的很早,但到的時候學生們已經在了,包廂裏一共九個人,五個男生四個女生,其中5個人脖子上戴着頸環,是Omega。
駱栩剛一進門,就有一個Omgea男生臉色開始發紅,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不好意思……阿嚏!有……很刺的味道……阿嚏!”
駱栩的信息素是煙草混合着胡椒的味道,濃郁辛辣。Omgea通常五感,尤其是嗅覺敏銳,就算駱栩沒在易感期裏,有的O還是能聞到。駱栩公司裏有個前臺就是一看到駱栩就要打噴嚏。
男生手忙腳亂地從包裏拿出一粒藥,就着水喝了,噴嚏才終于平複下來。
罪魁禍首駱栩沒什麽歉意,但還是問了男生一句:“沒事吧小孩兒?”
男生有點怕駱栩,低着頭使勁搖頭。
宋清遠關心了男生幾句,又指着駱栩道:“這是我朋友,駱栩,厲害着呢。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如果遇到麻煩也可以找他幫幫忙。”
他承宋清遠的情住進了他家,幫忙帶一下孩子也是應該。駱栩“嗯”了聲:“不過我平時很忙,遇到大麻煩再找我。”
有人說:“好的,駱哥。”
說話的人聲線明亮,駱栩擡眼看過去,就看到了好友的那個得意門生。
叫什麽來着?
蠢晏……哦對,江時晏。
男生這會兒沒穿那件很亮眼的黃色外套,套了一件淺灰色、藍條紋的工裝外套,斜挎着一個小包,淺色的頭發在腦後抓成一個尾巴,應該算是很會打扮的類型。
這會兒駱栩倒是把江時晏的長相看清了,乖巧無害的臉,卻和Omega的那種柔不同,是駱栩喜歡的長相。
剛剛那個Omega打噴嚏的時候就是他在旁邊遞水,這會兒也是他第一個出聲喊人,就算很多人身在職場也不見得有這樣機靈,倒是很會做事。
但駱栩不想吃他這一套:“別叫哥了,我大你們這麽多,還是叫叔叔吧。”
打架很厲害的駱栩,跑步很快的駱栩,別人口中兇巴巴的駱栩,在宋老師口中很有義氣的駱栩。一個個碎片一樣的形象彙聚在一起,最終彙聚成了江時晏眼前這個男人。
江時晏扯了下自己嶄新的衣服下擺,伸出手,把自己介紹給駱栩認識:“駱叔叔你好,我是江時晏。”
駱栩低頭掃一眼男生的手,伸手握了一下。
其他學生也紛紛效仿江時晏做自我介紹,駱栩也和他們都握了個手,但是一個人的名字都沒記住。
駱栩對食物不講究,對宋清遠贊不絕口的烤肉沒什麽感覺。吃飯吃到一半,學生們打開了話匣子,纏着宋清遠問他這次休假到底要去哪裏。
宋清遠道:“我先回一趟老家。”
駱栩接到助理的電話,問他現在的住址,要給他采買一些常用品送來。駱栩接着電話往外走,手在宋清遠肩膀上按了一下。
挂斷電話後駱栩也沒着急回去,站在門口抽了兩根煙。
他煙瘾很重,性/欲其實也是。但後者一直無法得到滿足,就只能通過前者來纾解。
再回去的時候,話題已經從宋清遠身上繞開了。一個男生嘆着氣訴說自己最近的煩惱:“他要我們在一周內把所有的貓狗都送走。”
駱栩聽了一會,才明白怎麽回事。
這個男生是學校動物保護社團的成員,救助學校裏的貓貓狗狗。
有校董的兒子逗狗卻被狗咬了一口,逼迫他們在一周之內把校園裏的動物都送走,否則——
否則後面的話沒說,但藏着滿滿的威脅味道。社團裏目前只有二十多個人,大多是大一新生,遇到這樣的情況,又害怕又煩惱。
“宋老師,”學生扁着嘴巴求助宋清遠:“我們到底該怎麽辦啊?”
宋清遠還沒開口,駱栩卻笑了。
他身體往後靠,單手把自己領口的扣子解開兩顆:“這事兒求助你們宋老師沒用,你們宋老師也是人在屋檐下。”
一桌的人往駱栩這裏看過去。
“叔叔教你們。”駱栩笑得很壞:“用小號發幾個帖子,就說校董的兒子可能有虐動物傾向,學校為了恭維他,非要把校園裏的動物趕盡殺絕。”
學生們還沒見過這樣的手段,愣愣着,面面相觑。
宋清遠:“…………”
他額頭青筋亂跳:“駱栩你別教壞我學生!”
駱栩笑出聲。餘光掃過江時晏,男生眼睛亮晶晶的。
駱栩笑着點了下下巴,又看向江時晏,命令道:“來,給我看牌。”
江時晏“嗯”一聲,走到駱栩側後方。
為了舒服,江時晏左右手分別撐在駱栩椅背的兩側,只是椅背并不寬,江時晏的兩只手都因此貼在駱栩的肩膀上,男生的體溫透過衣物傳遞給駱栩。
駱栩回頭掃了一眼江時晏握着椅背的修長手指,想,有意思。
駱栩現在也不是不打牌,但牌友不是這個公司的總裁、就是那個公司的老板,其中彎彎繞繞都不是衛超這個領班能比的,再加上他氣勢很猛,總愛趁人措手不及的時候進攻,幾圈下來分數很高,壓倒性的勝利。
出乎駱栩意外的是江時晏。蠢晏記牌和算牌都很厲害,幾圈下來連誰下一張能摸到什麽都心裏有數,有他幫忙看牌,駱栩省了不少事。
有這本領,也能輸?
但駱栩轉念一想就懂了,蠢晏不敢得罪上司,別人都是靠記牌去贏,他靠記別人的牌去輸。
他掀起眼皮看江時晏一眼,江時晏會錯意,拿起旁邊的打火機幫駱栩點了個煙。
駱栩吐了個煙圈,隔着白霧看江時晏的眉眼,又想,有點意思。
衛超這一會兒的工夫已經輸了三百多,想發火又不敢,整個人憋屈得灰頭土臉的,最後找了個借口:“駱老板,這會兒上客,忙起來了,要不——”
駱栩:“可以。今天到這裏。”
駱栩這種老板都不随便加人,衛超和其他幾人也沒主動說要加好友,只是滿臉土色地把錢轉給江時晏,丢給江時晏一句“等下你轉給駱老板”就快步離開了。
江時晏應該已經提前和衛超說過了,也沒再打招呼,和駱栩一起出了club。
駱栩從後視鏡裏平靜地打量江時晏。
他不屑去關注別人,但不代表發現不了別人的情緒。
他明顯感覺到江時晏對他有點不尋常。
alpha和alpha之間就像是兩個磁鐵的正極,理論上不存在性吸引力,這麽多年了駱栩也就見到自己這麽一個怪胎。
總不能他恰好看上一個alpha,對方也對a感興趣。
但找他幫忙出頭,手故意碰他的肩膀,還主動提出開車送他回家。還給他喝和自己信息素味道相同的果汁。
這他媽幾乎都是性明示了。
駱栩舔了下後槽牙,盯着江時晏後視鏡裏臉的目光逐漸變暗。
江時晏渾然不知,停在紅綠燈前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什麽:“對了,駱叔叔。我把剛才你贏的錢轉給你。”
駱栩嗤笑:“不用,你自己留着吧。”
“那不行。駱叔叔你贏的,我拿了算什麽道理?”
這點錢對駱栩來說根本不值得浪費口舌,江時晏卻死了心想給他,駱栩在心裏罵了幾句蠢,索性打開收款碼。
江時晏給他掃過來五百塊。
紅燈跳成綠色,江時晏把手機放在換擋杆後面的平臺上。
本來滅掉的手機屏幕“叮咚”響了一聲。
駱栩下意識掃過去,看到江時晏的屏幕上顯示他收到了一條來自銀行的短信。
駱栩在“餘額2198.5”幾個字上轉了一圈,扯着唇角忍不住“哈”了一聲。
也許關于江時晏的示好,他還可以有另一種解讀。
也許和性無關,江時晏只是看中他的身份,想和他打好關系,進他的,或者被他介紹去其他公司,擴展更多人脈。
駱栩很直白地問江時晏:“你沒什麽錢?”
江時晏被逗笑了,很開心地噗嗤笑出聲:“有錢就不打工了呀。”
“想要錢?”
江時晏的笑意漸漸收攏了一些,他很老實地回答他:“我需要錢。”
駱栩“嗯”了一聲,突然問江時晏:“加個好友?”
江時晏臉上的笑又擴大了點:“好呀,駱叔叔。”
下一個紅綠燈江口的時候,駱栩通過了江時晏的好友申請。
江時晏的頭像白底正中間有個簡筆畫的梅花晏,因為太小了,又是黃色,不放大的話簡直就像個小雞仔一樣趴在那裏。
順着頭像點進去,江時晏發朋友圈的頻率不高,上一條還是半年前,看背景應該是在貓咖,桌上一杯拉着聖誕樹圖案的咖啡,桌下的長腿上趴了三只布偶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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