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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晨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9章 晨跑




Y大前年換了校長,搬了校區,校內的一切都嶄新且明亮,和以前相比可謂大變樣。




早春的紫藤花攀在矮廊上開得柔美,遠處嫩綠的葉在抽芽,配合上學生們吵吵嚷嚷的玩鬧聲——




駱栩從褲袋裏磕出一支煙,叼在嘴裏,含糊不清的:“真他媽有精神。”




好友宋清遠看他一眼:“……你別說髒話。”




又說:“也別抽煙。”




駱栩扯着嘴角笑,定制的昂貴打火機在指尖轉了個圈,倒沒去點煙。




駱栩眉眼刀削似的淩厲,似笑非笑的表情,很邪氣也很戾氣。




天氣熱,黑西裝被他脫下來搭在手臂上,銀灰的領帶塞在黑襯衣口袋裏,襯衣被胸肌撐得緊繃繃的,袖子挽起來露出一截虬結着青筋的麥色小臂。




他今年三十一,和大學的學生有十歲左右的年齡差,氣質也截然不同。硬要說的話,像港片裏後腰裏面別一把槍随時可能掀桌子的黑老大。





學生們平時也沒見過這麽像黑/幫的人,估計都以為駱栩是來堵誰的,要麽遠遠地繞開紫藤廊,繞不開的就低着頭紅着臉加快腳步,生怕被盯上。




駱栩知道別人怕自己,一個學生從旁邊走過的時候他還故意吓唬人家:“怕我啊?”




近幾年Omega的抑制頸環發明出來以後,基本上所有O就不打針了,改去帶花花綠綠的頸環。




這個被駱栩吓的學生沒帶頸環,再看身高體型,應該就是Alpha。




駱栩也是A,一般來說Alpha之間不存在A對O那樣的決對壓制,但被駱栩搭話的學生臉都白了,汗立刻就下來了。




宋清遠無語死了:“等下校警過來把我們一起轟出去你就開心了。”




駱栩笑:“還有多久到你家?”




“穿過校園就是。你別忘了你答應我的,我走之後你得好好照顧我的花。”




“知道。”駱栩說話要麽吓人要麽沒正形:“我把它們當祖宗伺候。”




頓了頓,他又對宋清遠補了一句:“駱了。”




三十一歲的年齡還單身的話,找對象,結婚,生孩子的事兒就被提上了日程。




駱栩爸媽觀點還是很傳統:“你不能一個人過一輩子啊。好歹有個伴兒,生病的時候能陪陪你。”




駱栩的嘴巴從來不饒人,就算是爸媽也得怼一怼:“我有錢,我可以找護工,讓他們給我削蘋果喂飯跳鋼管舞。”




被爸媽當空氣人冷戰了三周。




但這事兒還沒完,爸媽開始着手給駱栩相親,男男女女的omega隔三差五就被邀請到家附近的咖啡店,含羞帶怯地看着駱栩。




駱栩煩躁地把煙頭按在咖啡杯裏,覺得這樣不行。




他知道二老怎麽突然這麽想讓他結婚:和他們家交好的叔叔家的兒子一個月前結婚了,婚禮辦得很轟動很熱鬧,兩個人站在一起在司儀的指揮下接吻,看起來幸福又甜蜜。




兒媳很能乾,兩人搭配,兒子輕松不少,也有空經常回家了。




二老聽着叔叔的炫耀,眼饞了。




駱栩反正不信婚後生活可以一直完美下去,雞毛蒜皮柴米油鹽哪能一直舒心。他現在就等着這對新婚夫妻鬧點什麽事,把自家父母發熱的大腦澆滅。




但在那之前他不想再被催,又苦于出去住會被查消費記錄。恰巧臨淵任教的宋清遠準備休假,要找人照顧他的花,提議讓駱栩在他家裏住着躲一躲,駱栩同意了。




宋清遠搖頭:“駱什麽。我們都這麽多年的朋友了,別客氣。”




頓了頓,又很好奇:“真這麽抗拒?真沒想着找一個?”




“咔噠”一聲,打火機蓋子開合,駱栩到底把嘴裏的煙點上了。




他的臉被煙霧籠着,宋清遠只能看清駱栩嘴角戲谑的笑:“別操心我了,操心操心自己。趁休假多跑幾家醫院,啊,先把你陽痿治好吧。”




宋清遠無奈糾正:“…………是信息素基因感統失調。”




駱栩笑得很放肆。




電鈴聲在校園裏響,應該是午休鈴聲。學生們帶着朝氣和食欲從教學樓裏往外沖,每個人都很年輕。




宋清遠是雕塑系的老師,系裏學生少,但也給專業裏其他班上課。




這會兒正趕上學美術的學生從教學樓裏出來。




一群學生身上還有沒乾的顏料,見到宋清遠後嘻嘻哈哈地說小宋老師好。




駱栩叼着煙想,美術專業的學生審美确實不錯,有一個算一個,打扮都很漂亮。




宋清遠面對學生的時候還是很有老師樣子的:“下課了?快去吃飯吧。別跑別跳啊。”




學生們嗯嗯地答應着,繞過宋清遠朝前走,這才看到紫藤廊底下的駱栩。




說笑的聲音一下子停了,學生們擠在一起狗狗溜溜地離開。




等江過了駱栩後說笑的聲音才又響起來。




駱栩褲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他拿出來一看,是自己助理之一打來的。




又有新一批學生去和宋清遠打招呼,看樣子一時半會說不完話,駱栩就把電話接了:“說。”




助理語速很快地給他彙報上午的工作。“下午開始就有點疼,”駱栩單手按在腹部,眉頭微蹙着,睫毛都在打顫,“可能是剛才又喝了涼的東西,所以嚴重了......不過沒事,應該過一會就好了。”




“都這樣了,還沒事,”江時晏不耐煩地扒拉了他一下,“能起來嗎,我帶你去醫院。”




“不用,”駱栩頓了頓,語調很低,“他特意給你彈的曲子,你怎麽好離席......我沒事,樓上包裏有常備的胃藥,回去吃一粒就好了。”




一側的篝火燃着,四周綴滿了晏晏點點的彩燈,有光線灑在他臉上,倏忽又消散,只留下停滞的光影。




駱栩沒有擡頭,薄薄的眼皮喪氣地低垂,眼睫打着卷上翹,在鏡片的阻隔下顯得毫無生氣。




看上去頹喪又可憐。




江時晏忽然有點想罵人,他忍了忍,壓着脾氣一字一句地說:“不是特意給我彈,是白天騎馬輸給我的,除此之外,沒別的什麽意思。”




駱栩緩慢地眨了下眼:“哦。”




秦訣:“......”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




但他好像看到駱栩偷笑了。




仗着角度遮擋,短暫又愉悅地翹了下嘴角。




他确定自己沒看錯!




按理說哪有助理會挑在午休時間給老板打電話彙報工作,但駱栩不一樣,他不是那種讓下屬放手去乾的領導,他就是喜歡事事都掐在自己手裏,絕對掌控。




一陣很明亮清爽的風吹過去,細碎的紫藤花從頭頂飄落,落了駱栩一頭。




駱栩沒覺得浪漫,“啧”了一聲,肩膀夾着手機,雙肘往後搭在欄杆上,皺着眉擡頭看花。




助理說:“駱哥,就這些。”




駱栩看一眼宋清遠,看他身邊的學生已經散的差不多了,就對助理嗯了聲:“挂了。”




正準備起身,駱栩聽到宋清遠擡高的聲音:“小晏!來。”




一道和剛剛的風一樣明亮清爽的聲音遠遠應道道:“宋老師!”




駱栩斜了斜眼睛。在長河一直玩到夕陽西下,一行人才再次坐上回程的車,沿着蜿蜒的小路,迎着漫天的紅霞回到了客棧門外。




空地上的篝火已經燃起,隔着很遠的距離都能嗅到炭烤食物的香氣,四周圍了江多游客,其中不乏有人舉起手機對着篝火自拍,周圍人來人往,格外熱鬧。




“好香啊,”蘇洛安跳下車,擠在人群裏往前湊,“我感覺我現在能吃下一整頭烤牦牛。”




秦訣“哦”了一聲,毫無感情地捧哏:“那你好棒哦。”




“滾吶,信不信我還能把你揍成牦牛。”




紮布停在江時晏身邊:“怎麽樣,現在去選嗎?”




留出時間挑樂器和曲子,萬一選到不熟練的,他還有時間提前練練。




“好啊。”江時晏點了下頭,轉身跟着紮布走向客棧大廳。




“你先看一下,這邊常見的樂器基本都有。”




紮布停在挑高牆櫃前,目光落在滿牆的絲竹管弦上,眼底不自覺帶了幾分笑意,能看出他是真的很喜歡這些東西:“除了牆上的,還有一些在我書房裏,如果這邊沒有喜歡的,也可以去樓上挑。”




那些才算得上有點貴,有好幾件都是上好的收藏品,被他放在書房裏,輕易從不示人。




江時晏随手撥了一下擱在櫃子上的琵琶弦,扭頭問:“樓上還有?你是喜歡收集這些東西嗎?”




紮布點了下頭:“算是吧。”




“那就這個吧,”江時晏在樂器牆前轉了一圈,停在角落的一架馬頭琴旁,“既然來了榮城,當然要選最有當地特色的樂器。”




“好,”紮布問,“曲子有要求嗎?”




“沒有,”江時晏說,“你随意發揮。”




“好,”紮布笑着點了下頭,“那你先去吃飯,我收拾一下,馬上就下去。”




有三個男學生本來正在道江對面走,聽到宋清遠招呼就過來了,三個人脖子上都沒戴頸環,應該都是Alpha。




最中間的男生很顯眼,個子高,穿一件亮黃色的外套、牛仔褲,皮膚很白,臉長得格外好看,笑容很陽光,眼睛很乖地彎起來。




男生步伐和身形都很輕,像靈巧的貓。




等黃外套男生靠近後,宋清遠從包裏摸出一把鑰匙給他:“工作室的鑰匙忘了給你了,我正想找人給你送過去呢,就遇到了。”




“好。”男生收下,語氣很讓人喜歡:“老師你別忘了今天晚上咱師門聚餐哈。”




“知道。”江時晏沒好氣地拽了拽駱栩的胳膊:“起來,不去醫院就上樓吃藥。”




駱栩借着江時晏的力道艱難地站起身,肩背微弓,一手扶着腹部,一手搭在江時晏肩膀上,看起來非常虛弱。




“駱栩沒事吧,”另外一邊的副社長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連忙問道,“是不舒服嗎?”




“胃有點疼,”江時晏代替他回答道,“我先送他上樓,包裏有藥。”




“胃疼嗎?那确實要好好吃藥!”姜樂恬努力壓住唇邊漾開的姨母笑,一臉嚴肅的補充道,“我聽說胃疼的時候,用手掌順時針揉肚子效果很好。”




最好你給他揉,躺他懷裏的那種。




“好,謝謝。”江時晏沒注意到姜樂恬的話裏有話,側過臉看了一眼伏在肩上的人,“能走嗎?”




駱栩低聲應道:“能。”




江時晏扭頭看向已經彈完曲子,正準備放下琴走過來的紮布,對上視線之後,微微點頭示意了一下,單手扶着比他還高的男生,從一側離開燒烤區。




紮布緩步走下小舞臺,朝江時晏的方向回了個很淺的笑,待視線裏的人轉身後,眼尾微垂,掩住了瞳底的一絲落寞。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蘇洛安抽了張濕紙巾擦着手指,“我總覺得,阿晏和駱栩的關系好像沒以前那麽僵了。”




“是啊,”秦訣一臉複雜地将視線從兩個人的背影上收回來,“正因為這樣,我才更擔心。”




宋清遠又叮囑了兩句:“趕快去吃飯吧。”




男生答應了一聲,繼續朝前走。




他江過駱栩的時候,駱栩往外吐了口煙,擡手把滿是齒痕的煙蒂取下來,把最後那點兒火星在欄杆上按滅了。




三個男生在經過他的時候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黃外套男生似乎很快地看了他一眼,運動鞋在凸起的磚上磕了一下,猛地朝前踉跄。




男生跌倒的方向恰巧朝着駱栩,但駱栩一動沒動地靠着身後的欄杆,根本沒有要扶的意思。他吐一口煙,隔着白霧仰頭看天。




還好男生右側的人扶住他:“沒事吧小晏?”




男生像是挺開心,噗嗤一聲笑出來:“嗯哈。”




把煙頭丢到垃圾桶裏,駱栩走到宋清遠旁邊:“你學生?”




“嗯。江時晏,姓是道江的江,名字是梅花晏的晏。我之前和你說過我班上有個學生很有靈氣,就是他。




駱栩想到剛才江時晏差點摔倒的那一下。




靈氣?還沒看出來。




倒是蠢兮兮的一大只。




一頭蠢晏。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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