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 “登堂入室”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6章 “登堂入室”
畢竟是從小打到大的死對頭,忽然欠對方這麽大一個人情,似乎有點說不過去。
“那個,”江時晏雙手搭在駱栩的肩膀上,偏着腦袋瞅了他一眼,“今天算我欠你一個人情,改天你有需要我幫忙的,我再還你。”
“嗯,”駱栩不怎麽在意地點了下頭,“好。”
江時晏也跟着點頭,無意間嗅到了一股沁着涼意的草木香氣,清幽雅致,混在夏末的暖風裏顯得格外明顯。
是駱栩的信息素,留蘭香。夕陽斜斜地穿過細碎的竹林,斑駁地灑在長長的小路上,江時晏歪着腦袋愣了會神,忽然說:“我怎麽覺得,這一駱有點熟悉。”
“嗯?”駱栩應了一聲。天還沒完全黑透的時候,訓練場正中央的篝火架和各色烤爐就都擺好了。最中間的大烤架上挂着一整只新鮮的全羊,被周圍無數個小烤爐圍在中間,顯得熱鬧又不擁擠。
為了避免天氣太熱,影響大家食欲,小東山的教官還專門找來了江多碎冰和各式各樣的小風扇,一一分發到學生手裏。
江時晏鼓搗了一下手裏的藍色小風扇,調開檔位後,用手舉着當話筒:“老~秦,你~吃~雞~翅~嗎~”
秦訣也不甘示弱地拿起自己的小風扇:“吃~啊,你~給~我~烤~嗎~”
江時晏:“你~想~得~美~”
蘇洛安用手撐着地面往旁邊挪了挪,嘀咕道:“太傻了,我媽不讓我跟傻子一起玩。”
秦訣偏頭看向躲遠的蘇洛安,伸手攬住他的肩膀,捏着自己的小風扇怼了上去:“來來來,好兄弟就是要同甘共苦。”
“誰跟你是好兄弟......”蘇洛安悶着頭掙紮,“放開老子,滾吶......”
江時晏靠在身後的水瓶箱上看着倆人傻樂,沒等他笑完,身後響起一道輕柔的聲音:“駱栩,我烤了茄子和肉串,你要吃嗎?”
是白天跟在駱栩身邊的那個Omega,他似乎剛洗過澡,烏黑的頭發微濕,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在周圍暖黃燈光下顯得格外溫和。
江時晏偏頭看了一眼,駱栩依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沒接Omega手裏的東西:“謝謝,我不吃茄子。”
“那肉串......”駱栩偏眸看了他一眼:“想知道?”
江時晏:“那不廢話麽,快說快說。”駱栩和何澤宇從後門走進階梯教室,一進門便看到了坐在位置上朝他們揮手的蘇洛安:“來坐這邊,這邊還有位置。”
軍訓時被曬黑的蘇洛安捂回來了一點,換上簡單的T恤長褲,露着一邊小虎牙朝這邊笑,看上去格外清爽。
何澤宇抱着背包回了個笑:“好,謝謝。”
“客氣,”蘇洛安順道跟駱栩打了個招呼,“早。”
駱栩:“早。”
蘇洛安先随意地和何澤宇閑聊了幾句,然後才将話題引到了正事上。
“最近學校社團好像都開始招新了,你們有想去的社團嗎?”
雖然問的是“你們”,但視線卻一直在何澤宇身上,後者也很自覺地點了下頭:“我看過幾個,但是具體還沒定。”
“我也看了幾個,”蘇洛安從背包裏拿出需要的書,“漢服社我覺得還不錯,裏面的活動也很有意思。”
“你也想去漢服社?”何澤宇扭頭看向身邊的人,眼底帶了點驚喜。
雖然和蘇洛安算不上熟絡,但有人陪着,總比他一個人去強。
何澤宇一改方才拘禁的态度,主動問道:“那你填申請表了嗎?”
“還沒有,”蘇洛安彎了彎眼睛,“打算下午和阿晏一起去。”
蘇洛安坐在何澤宇身邊,沒注意到和他隔了一個位置的駱栩聽到這句話後,手裏翻書的動作頓了一下。
視線也跟着劃了過來。
“江時晏也去?”何澤宇更高興了,“他也喜歡漢服嗎?”
“對,”蘇洛安睜着眼睛說瞎話,“他對宣傳漢服文化很感興趣。”
當然是假的。
得到何澤宇可能想進漢服社的情報後,蘇洛安就一直纏着江時晏和秦訣跟他一起。畢竟他一個人詢問何澤宇的意向,目的性太明确了,相反如果有同伴的話,就會好很多。
只可惜秦訣直接毫不猶豫地拒絕,還說什麽“才不願意看到自己養大的小白菜被豬拱了”,甚至為了讓蘇洛安死心,轉頭加入了隔壁攝影協會以示決心。
蘇洛安只好連哄帶騙地拽上江時晏,外加替他洗一個月的臭襪子,才哄得江小爺同意跟他一起加入社團。
當然,這些都是內駱,不足為外人道。
“那太好了,”何澤宇開心地搓了搓手,“總算不是我一個人了。”
“對啊,”蘇洛安也跟着傻笑,注意到駱栩的視線還停留在這邊,順口問了一句,“駱栩要不要一起?”
何澤宇:“他不去......”
“好,”駱栩點頭,“幾點寫申請表,我和你們一起去。”
何澤宇:“......”
何澤宇:“???”
目光不經意撇過駱栩手裏冒着熱氣色澤金黃的雞翅,思緒一頓,立刻忘了自己要問什麽:“......我去,你可以改行去賣燒烤了。”
駱栩收回視線,将烤好的雞翅放在一旁的盤子裏,沒有急着吃,而是很沉得住氣地繼續往烤篦上放其他烤串和青菜。
江時晏瞟了一眼離自己不到半米遠的盤子,悄無聲息地往前挪了挪,側着身子加入駱栩的烤爐區,語氣有點心不在焉:“這雞翅不能放,涼了就不好吃了。”
何澤宇拎着幾瓶冰過的飲料走過來,見江時晏坐在駱栩身邊,随手遞了一瓶過去。
“謝謝,”江時晏借着接水的掩護,成功拿到了第一根雞翅,一邊吃一邊朝何澤宇笑,“你人真好。”
“客氣。”何澤宇坐在駱栩身邊,幫他整理着其他需要烤的東西。
另一邊,正在和秦訣打鬧的蘇洛安瞥見何澤宇的身影,一把将身邊的人推開,快速理了理身上被弄亂的衣服,掩飾地整理着篦子上的肉串。
秦訣單手撐着地面給自己扇風,嘴上還不忘調侃:“怎麽不打了,這麽快就認輸了?”
蘇洛安暗暗磨了磨後槽牙,假裝自己突發性耳聾,什麽都沒聽見。
江時晏瞥了一眼蘇洛安忽然端莊的身影,片刻後收回視線,狀似閑聊地問:“你和駱栩是室友,那也是數學系嗎?”
“是,”何澤宇撓了撓留着短寸的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但是分數不如駱栩高,他是我們系最高分。”
“他學習怪胎,腦子裏除了學習什麽都沒有,無趣的很,”江時晏睇了身邊的人一眼,将蘇洛安說他的話原樣丢給駱栩,“再這麽下去,遲早要寡一輩子。”
不然也不會有喜歡的人,卻沒在一起。
別人肯定是嫌他古板又嘴欠,才沒答應交往。
駱栩将撒好香料的小蘑菇放在烤盤裏:“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我自己在烤。”駱栩拒絕的很乾脆。江時晏頓了一下,轉身順着蘇洛安的目光看過去,眸光微頓。
片刻,喉結不受控制地滑了一下。
alpha停在走廊窗邊,聽到這邊的動靜,側眸看過來。
睫毛半擡,眉目疏淡,鼻梁上架着一副金絲邊框的單片眼鏡,細細的鏈子從鏡框延伸至頸間,最後消失在純黑色寬松外袍下。
明明什麽都沒說,也什麽都沒做,甚至除了鏡鏈之外,周身再無任何配飾,卻偏偏自帶了一股儒雅禁欲的氣息。
江時晏捏了捏垂在身側的手指,隐約覺得胸腔裏的那顆小東西有點吵。
中了邪一樣噼裏啪啦亂跳,擾人心智。
以至于影響了江時晏的發揮,沒能及時開口諷刺,更沒能阻止蘇洛安“投敵”。
眼看着蘇洛安跟見到偶像的狂熱粉一樣湊到駱栩面前發瘋,江時晏終于體會了一把秦訣口中“自家白菜拱別人家豬”的無奈感,他沒忍住朝天翻了個白眼,轉身走向一樓的拍攝場地。
場地是之前就搭好的,古香古色的建築、雅氣十足的桌椅,融出了一片別具一格的小天地。
遠遠看過去,頗有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意境。
江時晏到的時候,秦訣正架着炮頭拍何澤宇,時不時停下上前指揮動作,看上去很專業。
江時晏選了個空椅子坐下,順手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秦訣乾活的照片,發到了他微信上。
并配了個大拇指的表情包,以表達對他專業的認可。
身後由遠及近,傳來蘇洛安叽叽喳喳的說話聲——很顯然,小叛徒還沒從美色攻擊裏回過神。
江時晏面無表情地收回手機,抱着胳膊靠在身後的椅背上,待駱栩走近後,很有氣勢地睇了他一眼。
駱栩注意到了江時晏的目光,偏頭對上他的視線,眼睛微彎了一下,唇邊翹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江時晏:“......”
他居然還敢笑?
還笑的這麽明目張膽。
不就是自己兄弟暫時被他的皮囊迷惑了嗎,這有什麽好笑的??
不待江時晏開口反擊,副社長便招呼駱栩去候場待拍。駱栩應了一聲,又垂眸看了江時晏一眼,才轉身順着小路走向拍攝區。
江時晏連着兩槍都啞火了,胸中格外郁悶。
轉頭看到蘇洛安依舊望着駱栩背影,且滿眼羨慕的迷弟眼神,更郁悶了。
不一會,何澤宇被駱栩替換了下來,蘇洛安的視線才從駱栩身上挪開,拎着一瓶水遞過去,溫柔可人地問:“累嗎,要不要喝水?”
正感嘆好友終于找回了僅存的點情商時,就聽蘇洛安改口對何澤宇說:“當然,你也很帥,只是跟駱栩不是一個風格。”
“你以前是不是也這麽背過我?”江時晏問。
“你那會的年紀,應該還沒小到記不清事吧,”駱栩踩着落葉往前走,“這麽快就忘了。”
江時晏說的以前,是小升初之前去春游的時候。
其他人都拿着個網兜撲蝴蝶、捉螞蚱,就江時晏興致勃勃地四處逮蜜蜂,還一不小心把自己摔進長滿水草的池塘裏。
這也就算了,要命的是他的手恰好摁在一只路過的青蛙身上。
下一瞬,江時晏“嗷”地怪叫一聲,跌跌撞撞地滾下山坡,把自己弄得渾身是傷。
小組長駱栩找到他的時候,江時晏正眼淚汪汪地對着自己的腳腕吹氣,一邊吹,還一邊低聲嘟囔:“不疼不疼......呼,不疼了......”
被發現了,立刻炸着毛兇回去,雖然自己睫毛上還挂着淚珠,紅紅的鼻尖也還殘留着鼻涕。
怎麽看都是一副可憐巴巴的委屈模樣。
再後來,駱栩也是像現在這樣,背着江時晏找到大部隊,送回校車上。
“哪有,”江時晏有點心虛地反駁,“這麽重要的事情,怎麽會忘。”
沒好意思承認,如果不是今天的意外,這些不太愉快的經歷或江就真的被抛諸腦後了。
倒不是因為記性差,只是江時晏一直習慣篩選記憶,本能地删除大部分不願記起的往事,只留下那些還算開心的回憶。
記憶減負,一身輕松。
江時晏悠閑地晃了晃腦袋,亂翹的發梢有一下沒一下地蹭着駱栩的側頸。
“江時晏,”駱栩肩膀僵了一下,“別亂動。”
他悄無聲息地垂下腦袋,靠近駱栩的後頸處聞了聞。
駱栩的腳步倏然停下,側過臉看向背上的人:“江時晏,你是流氓嗎?”
“誰流氓?”被抓包的江時晏破罐子破摔,“不就是聞腺體,大不了也給你聞我的。”
反正都是alpha,誰也不吃虧。
駱栩:“......”
駱栩的聲音有點沉:“你最好記清楚自己說的這句話。”
江時晏冷哼一聲,開始耍無賴:“誰讓你信息素這麽涼快,這麽大的便宜,不占才傻子。”
留蘭香是小葉薄荷的一種,不僅味道清新,還自帶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涼意。
夏天若能靠近掠取一些信息素,連空調錢都省了。
簡直不要太賺。
駱栩:“......”
駱栩閉了閉眼,須臾,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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