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誤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9章 誤會
季修則感覺涼絲絲的長發蹭着他的側臉,纏繞在鼻尖的幽香逐漸濃郁,帶了前所未有的甜味,讓人頭暈心悸。
駱栩也感覺到後頸的腺體開始發燙,渴望被觸碰、被标記的欲望越來越強烈,好像有點過頭了。
他迅速直起身,把季修則推開:“停,你那麽用力乾什麽。”
季修則的手懸停在半空,眼底的熱度還未褪去。
駱栩攏緊了風衣外套,紅着眼圈瞪他一眼,反倒像被他欺負了。
季修則太陽xue血管跳了跳,這用完就翻臉不認人的行為,果然和他預想的一模一樣。
他抽了張濕巾,擦拭着碰了駱栩的每一根手指,酒精帶來的涼感讓他重新鎮靜下來。
“我衣服很髒嗎?”駱栩不滿道。
“不是。”季修則解釋,“這只是我的習慣。”
駱栩勉強接受:“好吧,我要趕緊去學校了。”
季修則望向他:“你不是肚子疼?我送你去醫院。”
“這不是好了麽,真要趕不上考試了。”駱栩催促,“快開門。”
季修則看他确實不像有事,就把車門打開了。
駱栩下車沖他揮了揮手,要關車門的時候,忽然又彎下腰,把車座上掉的一小點面包渣捏了起來。
“這是乾什麽?”季修則問。
駱栩漂亮的眼睛眨了下:“不想讓你讨厭我啊。”
季修則一晃神,車門已經砰地關上了,駱栩腳步輕快地揚長而去。
裝模作樣撿個面包渣有意義麽?季修則心想,反正也被徹底弄亂了,不知道藏在哪裏的碎屑,充滿車廂的香味,還有他西裝外套被蹭出的褶皺。
和闖進別人家裏大翻一通,吃飽喝足拍拍屁股就走的貓有什麽區別?
季修則忽然又有所發現,靠近駱栩坐過的座椅,伸手捏起來一根純黑的長發。
還掉毛。
駱栩這次來學校就輕車熟路了,跟着導航走到考試的階梯教室,找了個位置坐下。
旁邊有幾個同學在看打印的複習資料,還互相讨論猜題。
感受到他的目光,一個女生扭過頭,接着臉刷地紅了:“同學,你也是來補考的嗎?你是哪個專業的?”
“哲學。”駱栩指着她手裏的資料問,“這個是?”
女生熱情道:“往年的題庫,聽說會有很多重出的題,你沒有嗎?那一起看吧。”
根本沒學過一天的駱栩很需要:“謝謝。”
女生坐到他旁邊後,又有好幾個人跟着圍上來,把四周堵得水洩不通。
駱栩在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喧鬧聲中,還沒看多久資料,上課鈴已經打響了。
他擡起頭,看見抱着一摞卷子進來的人時目光一頓。
怎麽是時濯。導播很上道地把畫面切到三個房間同時播放,精準捕捉到每個人聽到駱栩選擇的反應。
“恭喜池放、駱栩完成雙向選擇,開啓浪漫約會!”
廣播一出,池放捏着手機瘋狂上揚的嘴角更壓不住了。
明頌正躺在床上盯着屏幕,聽到通知後臉上閃過一抹失落,把手機放到胸口望着天花板發呆。
季修則仍然在加班看文件,推了推眼鏡,臉上表情似乎更嚴肅了,又好像沒什麽變化。
時濯仍然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徑直走進浴室洗漱了。
還有一個人,此刻在鏡頭的盲區,正和節目總制片人通話。
電話對面傳出穩重的女聲:“我會叫人多關照他的情況,但江時晏這麽做出于什麽目的,還有後面的打算,我确實是不清楚。”
“嗯,謝謝。”段青築臉色深沉道。
“我以長輩的立場勸一句,你還是別摻和了,本來就是來幫忙湊個人頭,不至于陷進去了非要和江家作對吧?”對方接着說。
段青築沒說話,如果江時晏真鐵了心要對駱栩出手,憑他自己恐怕難以解決,難道要因此向家裏低頭麽。
電話那邊笑着調侃:“而且剛才發短信,人家也沒選你啊,我看駱栩的道行遠在你之上,你搞不定他的。”
段青築扯起嘴角:“謝謝你的提醒,不然我還不知道呢。”
确實太不理智了,他挂斷電話後心想,明明早過了毛頭小子的年紀,還會有拯救別人的幻想。
駱栩這麽聰明的人,說不定搭上江時晏,反而能撈到不少好處全身而退。
段青築想到這,腦子裏卻又浮現出鬼屋的角落裏,駱栩彎起來晃着笑意的眼睛,抓住他指尖那只冰涼柔軟的手。
好像還是放心不下。
夜色深沉,小屋裏重新歸于平靜,至少表面上平靜。
除了時濯和駱栩的房間。
關上燈,黑暗中靜得掉一根針都能聽見,時濯望着天花板,忽然聽見旁邊床上傳來翻身聲。
他試探地輕喊了一聲:“駱栩,你睡着了麽?”
駱栩窩在被子裏回答:“還沒。”
“對不起。”時濯在一片漆黑中說,“道歉的話還是應該當面說。”
駱栩輕輕地笑了:“因為偷看我洗澡?”
時濯哽住,忙道:“不是,是關于……”
他說了一半想起聲音會被直播出去,不适合提江時晏和駱栩的事,只能悶聲說:“……我沒有偷看你洗澡。”
“哦,那你沒看到麽?”駱栩因為躺在床上聲音帶了點慵懶。
時濯頓了下:“……看到了。”
駱栩冷哼一聲,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他知道時濯本來要說什麽,但就是想逗兩下看對方窘迫的模樣,睡覺都更香了。
時濯聽見旁邊被子摩擦的聲響,喉結跟着上下滾動。
他不僅看見了,還看得很清楚。
那一截後腰很細,腰線柔韌,皮膚白得和羊脂玉一樣,只是看都知道有多軟。明明人那麽瘦,竟然還長了腰窩,像含着兩捧泉水。
幽香若有若無地從旁邊床上飄過來,空氣也變得燥熱,時濯呼吸收緊,扯了扯身上蓋的被子,視線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第二天清晨,段青築和明頌依然早起出了門,駱栩到餐廳時,碰見池放和時濯在吃早飯,季修則坐在一旁喝咖啡。
池放看到他,自覺地替他端了杯拿鐵,加好糖遞過來,又問:“你吃什麽早飯?”
“我不吃了,拿個面包。”駱栩語氣恹恹的,“趕着去學校考試。”
這個身份真是把他害慘了,注冊完教務處又發郵件,說他大一的課程還沒補考通過,如果學分不夠又要留級,其中一門考試就在今天上午。
池放有點失落,本來以為能從早上開始約會。
但他很快調整好了,笑道:“你考什麽科目?我送你去啊。”
“計算機基礎。”駱栩回答,應該是叫這個。
坐在旁邊的時濯眼神突然一動。
駱栩拒絕了池放送他的提議:“你一早就跟着我,約會還有什麽神秘感。”
他主要是不想坐池放那輛跑車,看起來只有外殼酷炫但坐起來很不舒服。
池放聽了覺得有道理,他上午總得準備下花和禮物什麽的,還得抓下頭發做個造型吧。
駱栩目光掃到旁邊,經過時濯,時濯默默挺直了背,像在等着他開口。
然而駱栩越過他看了季修則:“你送我。”
季修則跟他對上視線,灰藍色的眼睛裏依然沒什麽波瀾,只有眉峰上揚的一點弧度顯示了此時的想法。
他從來沒有見過駱栩這樣的人,頂着張漂亮臉蛋,理所當然地通知別人被選中了,好像這世界是圍着他轉的一樣。
季修則放下咖啡杯,開口:“好。”
一分鐘後,駱栩坐上了季修則那輛黑色SUV副駕,裏面可謂一塵不染,沒有任何裝飾品,也沒有任何氣味。
舒适度還可以,就是車輛一啓動就自動播放的晨間新聞有點吵。
季修則察覺到他的意見,關掉廣播道:“你可以放想聽的歌。”
駱栩也不知道這個世界有什麽歌手,點開熱播排行榜随機播放。
密集的鼓點和金屬質感的電吉他聲猛地炸開,季修則額角一跳,緊接着音響中傳出主唱充滿磁性的嗓音,帶着狂熱的張力席卷而來。
感覺聲音有一絲熟悉,駱栩看向屏幕上的歌手名字,池放。
季修則目光也掃到了同樣的信息,握着方向盤的手指捏緊了,坐在他的車上聽另一個男人的歌,怎麽看怎麽像故意挑釁。
“你喜歡他的歌?”季修則聲音沒有過多起伏。
駱栩不置可否:“還挺有意思的。”
季修則立刻回想起駱栩說自己在床上肯定沒意思時,臉上那抹譏諷的笑意,望向前路的眸色更沉。
駱栩瞥見季修則的小臂線條繃得更緊了,用力到青筋微微凸起,不禁覺得好玩。
在節目裏季修則對誰都很冷漠,但看起來對池放格外看不慣,除了兩人完全相反的性格,可能還有其他原因。
“你讨厭娛樂圈的人?”他根據季修則之前的言行猜測。
季修則削薄的唇抿了抿,就在駱栩覺得他不會回答時,他說:“嗯。”
“為什麽?”駱栩問。
季修則簡短道:“虛情假意。”
駱栩眨了眨眼:“如果我當明星,你也會讨厭我麽?”
季修則沉默了下,這次沒有回答,而是說:“你很适合。”
駱栩聽出他這是拐彎抹角說自己假呢,但沒生氣,反而輕笑道:“讓那麽多人在假意裏感到幸福,也沒什麽不好啊。”
季修則眉心擰得更緊了些,在刺耳的背景音裏,突然聽見了撕包裝袋的聲音。
他不得不往駱栩那邊看,只見對方已經拆開了紙袋,正在吃從小屋裏帶的牛角包。
時濯一時無語,換別人絕對是在挑釁,但駱栩他真的不确定。畢竟駱栩是個正常體溫都不知道的人,很難想象是怎麽長大的。
時濯不動聲色抽走了他的手機:“我先保管,下課還你。”
駱栩瞪他一眼,只能作罷。
回到講臺上,時濯發現駱栩的手機還沒有鎖屏,他腦海裏忽然閃過駱栩和江時晏的那通電話,垂下的眼眸裏湧起沉郁之色。
他打開講臺上的筆記本電腦,看上去坐得筆直神色冷淡,一副優等生的樣子,手上已經把駱栩的手機連上電腦,不緊不慢地敲擊着鍵盤。
駱栩正撐着下巴昏昏欲睡,一個紙團猛地從後面砸到了他桌子上。
他飛速回頭瞟了眼,後座的男生對他傻笑。
他轉回去展開紙條,上面按順序寫了整張卷子的答案,後面還留了一串數字,應該是聯系方式。
不抄白不抄,駱栩拿起筆還沒寫一個字,紙條又被人抽走了。
對上時濯的眼神,他眸光化成刀子剜向對方。
後面的男生立刻大聲說:“是我主動給他傳答案的,他沒有問我要。”
時濯:“……”
那個男生被請出去後,沒過幾分鐘,半張紙從桌子右邊緩緩滑過來。
是之前找他搭話的女孩子,答案後面還用括號寫着:別被助教發現啦。
不出意外的,這個女生同樣被請了出去。
又過了十分鐘,駱栩左邊也沒人了。
駱栩改成了雙手托腮的姿勢,修長的手指遮住了大半張臉,低垂的睫毛烏黑濃密,唇瓣緊抿,在心裏罵時濯、罵簡行川、罵江時晏、罵這本書、罵這個世界……
時濯從講臺看過來,視線落點的人容色昳麗,表情陰森,像水鬼更像妖精。
他不得不承認,有人無論去哪都能引發混亂,什麽也不用做,笑一下就能害人。
駱栩蒙完了一整張卷子,心煩之餘,他感覺後頸上的痛感又卷土重來了。
或許是情緒波動有點大的緣故,又或許是剛才的緩解不夠,還是要有點直接的接觸。
駱栩幽黑的眸子一眯,盯上了端正坐在講臺上的時濯。
下課鈴聲響起,考場裏的學生們陸續起身離開。
駱栩路過的教室前面時候,時濯出聲想叫住他,但駱栩像沒聽見似的,發梢一甩出了前門。
時濯只能沉默地先去收考卷,收到駱栩那張卷子,他粗略地掃了第一面,絕對是沒法及格了。
翻到第二面,卷子裏夾的什麽東西飄到了地上。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