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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被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4章 被熏
江時晏跟在駱栩身後,來到他們上次熱身的地方,現在的陸上訓練場館裏沒人,裏面的器材十分餘裕。
單人的技術動作有三項:跳躍、步法、旋轉。
雙人在單人的基礎上還多了抛跳、撚轉、托舉、螺旋線。
當然,他們的表演滑重在表演,沒有那麽多要求,只在單人技術動作的基礎上嘗試一下托舉。
江時晏也是單人的選手,自然就做起了單人的陸上訓練項目。
兩人隔着不遠不近的距離,各自完成着自己的練習。他只是想低調地給偶像和駱栩都送上玩偶,表達支持。但是給蘇裏爾的玩偶不小心砸到了駱栩……嗯,回頭道個歉,栩哥應該不會計較的!
柳初嘟囔:“總不會是用眼神放狠話吧?”
旁邊有個omega聽到了,給他們科普:“他倆是對頭,但不是那種流于表面的死對頭,不會這麽膚淺的。”
柳初:“也是,兩個大神還能因為玩偶的歸屬破防嗎。”
江時晏一愣:“嗯?歸屬?” 江時晏愕然:“嗯?”
駱栩低頭看他:“短節目加自由滑,兩張夠嗎?”
江時晏大腦宕機了幾秒,家屬票的位置确實比普通票好,他只是不大明白駱栩怎麽這時候提起要送自己票:“謝謝栩哥,但是我買了票了。”
他從駱栩身上下來,雙腳着地。
是因為他剛剛思考票的事被駱栩聽到了?
駱栩語調沒有起伏地陳述:“家屬票位置好。”
江時晏覺得有點多,駱栩還有其他親人呢:“栩哥,那哲哥不用票嘛,如果有多的,一張就很好了。”
駱栩:“他不用,他有自己的安排。”
“好吧,”江時晏在冰上站好,“我會給你帶玩偶的!”
一些冰迷會在自己支持喜歡的、表現好的選手謝幕後,給他們扔玩偶表達喜愛,江時晏決定加入互動大軍。
駱栩幽黑的瞳孔裏透着他火紅搖曳的考斯藤裙擺:“嗯。”
柳初笑了:“我随口一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會搶玩偶呢……嗯?蘇皇好像抱着你的墩墩熊等分诶!”
旁邊的omega羨慕地說:“你運氣真好,引起了蘇皇的注意,其他的玩偶都是工作人員撿了,只有你的在他懷裏。”
江時晏不知道說什麽好,如果不是給蘇裏爾的嘟嘟貓被駱栩沒收了的話,他大約也會很興奮的。
江時晏在螺旋塑體機械上練習旋轉,他注意到駱栩換了個器材,此時正在做鍛煉手臂力量的訓練。
單人是不用過多鍛煉上肢力量的,江時晏意識到他可能是在為托舉做準備。
駱栩在繁重的比賽壓力下,還對表演滑同樣上心。
駱栩躺在儀器上,儀器後有當前的數值。江時晏湊過去看了一眼,左下角顯示了“50”和“68”。
他驚奇道:“駱神,你已經做了50下?好厲害。”江時晏上了公交,繁華層疊的建築一座座甩在身後,天色暗了下來,漸漸在遠處和一些低矮的靜谧小樓渾然一體。
他在一座普通的療養院前下了車。
他的爸爸就在這裏。
療養院外的爬山虎郁郁蔥蔥。入口處的玻璃門被擦得很乾淨,總讓人疑心門沒有關上,不小心就會漏掉這透明得恍若無形的屏障。
江時晏放緩了腳步,伸出手,貼在過分透明的門上。
路過的護士叫了一聲,江時晏回神,推門走了進去。
護士也認識江時晏了,兩人打了招呼,護士告訴他,他爸爸今天精神不錯。
謝過護士,江時晏推開房門。
他爸爸是個omega,得了腺體癌,中期,本是可以在家修養的。
但是爸爸精神受了刺激,不适合一個人呆着,只能在療養院住着。
“爸爸,我來看你了。”
入眼是一張乾淨整潔的床,床上沒有人。
卧室內的布置很簡單,床頭櫃上放着一個花瓶,裏面是江時晏兩天前送來的花,還沒有謝。
江時晏放輕腳步走進去,看見了坐在窗前,低頭忙活着什麽的omega。
omega氣質恬靜溫和,有一頭秀麗烏黑的長發,襯着白皙的脖頸,擋住了頸後的膠布,膝頭趴着一只懶洋洋的老貓。
他的手背白皙,手指沒有繭子,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人,只是半舊不新的家居服暴露了主人家現在的窘況。
聽到動靜,omega有些茫然地擡起頭,端詳了江時晏一會,虛弱地、開心地勾起嘴角:“晏晏,你下冰啦。”
江時晏忍住眼裏要湧出的熱意:“嗯,爸爸,我來陪你吃飯啦,你今天中午吃了什麽呀?”
“吃了……”omega臉上露出江時晏熟悉的茫然,他摸了摸膝上的貓,“布魯,我們中午吃了罐罐,對不對?”
“喵~”
“爸爸,罐罐是布魯的食物,你應該吃了南瓜粥,是嗎?”江時晏小聲說,剛剛來的時候,他看過了療養院今天的日程安排表了。
和江時晏有幾分相似的臉恍然:“對,你父親也喜歡南瓜粥的。”
江時晏沉默。
歲月并沒有從這個年長的omega臉上帶走太多東西,除了看起來有些憔悴,但這無損他的美麗。
他摸着老貓,這只貓叫布魯,現在已經16歲了,江時晏長大了,曾經喵喵叫着陪江時晏在冰上打滑的小貓,也老了。
溫柔美麗的omega絮叨:“研究院大概又在忙什麽項目了,你父親好久沒回家看我們了。”
江時晏臉色白了白,依偎在他的身邊,也伸手去摸布魯的腦袋:“爸爸……”
謝岚說道:“你要好好滑冰,好好練跳躍,要是将來能進國家隊,你父親也會為你驕傲的,寶貝。”
布魯睜眼,一爪子按在謝岚的手背上:“喵嗷!”
謝岚有些驚訝:“怎麽了,布魯?”
江時晏垂着眼:“爸爸,你已經和父親離婚了。他不會來看你了。”
良久的靜默。江時晏點點頭,今天大概就是他們最後練習的時間了。
他脫掉白色外搭,提出再合一遍雙人部分。最後一個旋轉完畢,駱栩轉速放緩。
無人的場館裏,只有紅衣如火的omega和一身黑色制服的beta,鮮明的紅幾乎從冰面倒映出來,四周很安靜,江時晏只聽得見冰刀破開冰面和駱栩胸腔跳動的聲音。
“栩哥,比賽加油呀。”江時晏在他耳邊小聲說。
“會的。”駱栩沒馬上把他放下來。
布魯的慘叫打破了這溫柔的平靜,江時晏悚然一驚,要從謝岚發白的十指間奪過貓。
“嘭”的一聲,椅子翻倒,布魯跳到窗臺上,眼睛變成豎瞳。
江時晏倒在地上,接住謝岚瘦弱的身體。
“爸爸,”江時晏眉眼沉進角落的陰影,“爸爸,我是晏晏。”
謝岚顫抖念着:“晏晏,晏晏……”駱栩不動聲色地看他一眼:“明天我會啓程。”
江時晏問:“去奧運村?”
“嗯。”
江時晏咬牙道:“他對你很差勁,他不是個好丈夫,更不是好父親,他是個惡劣的alpha,他配不上你。”
謝岚龜裂的神情裏透着痛苦和猙獰,僵持了一會,又恢複了沒有表情的空茫。
護士推門而入:“這是怎麽了?”
兩人把謝岚扶到床上,謝岚上床後就縮進了被子裏,開始發抖。
另一名護士把江時晏拉到一邊:“他是個病人,你是不是說了什麽刺激他的話?”
江時晏的視線放在床上,聲音澀然:“難道讓他一直活在幻想的世界中嗎?”
“這未必是壞事,病人自己不願意走出來,強行刺激他,對他恢複沒有幫助。而且,他不僅有精神上的病症,還有身體上的……”
駱栩抓握着握柄的手臂曲起,胸膛起伏,沉聲說:“50斤,68次。”
“嗯?”江時晏後知後覺,不是50下,是駱栩正舉着50斤的重量上下移動了68個來回?!
他呆呆地看着儀器的數據跳動,從“68”變成了“100”。這期間,駱栩舉起握柄時,每一下手臂都會繃直,除了到後面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下來,他沒出現手臂過分顫抖和動作變形的情況。
駱栩停下動作,把握柄放置好,江時晏暗忖他多半力竭了,上前伸手,主動去拉駱栩。
手伸出去了,停在空中,江時晏站着,睜着漂亮的眼看向底下的beta。
beta沒有動作,只是盯着他伸在空中沒有得到回應的手,臉上沒有運動後的猙獰,但頗兇,像只能拔地而起吃omega的豹。
不,駱栩不是alpha,吃omega什麽的肯定是錯覺。
就是……怎麽看都不是需要他幫忙的樣子。
江時晏細白的指尖不由自主地顫了顫,猶豫了一下,收回手。
然而下一秒,他被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了。
兩人雙手交握,江時晏沒反應過來,手上根本沒用力。
駱栩沉默地仰視他。
空氣有那麽一絲微妙的凝滞,手心傳來滾燙的觸感,江時晏仿佛被燙了一下,下意識想抽回手。
可他拽了拽,根本無法掙脫。
駱栩是……還想讓他把對方拽起來嗎?
“你……”駱栩面無表情,“用力。” 駱栩收回目光:“嗯。”
他伸手,十分自然地拿起江時晏盤子裏的雞蛋,單手剝開。
劉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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