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結束便是新的開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結束便是新的開始




這一年裏,花見都在處理世界融合帶來的種種問題,雖然大的問題不多,但零碎的問題到處都有,忙得花見幾乎沒有休息時間。




但比起前幾年那種有時幾天不睡覺、餓到撐不住才去吃飯、整天宅着拒絕與他人交往的狀态來說,她的精神和身體狀态甚至好了不少。




要問她為什麽要主動辦這件事,還不是因為進行融合的幾個世界意識找上門來,說什麽作為新世界的守護者自然也要有守護世界的責任。




想也知道肯定又是許秋乾的好事,被強制施加的那只眼睛,還有被強制安排的這麽重要的責任,沒有一次問過花見的意願,她不生氣是不可能的。




然而,世界意識們許諾可以為花見實現一個願望,只要不越過祂們的底線,只要在實力允許的範圍內。




“……如果我希望我身上的災難從未發生過呢?”




【我們無法使時間倒流。】




花見對自己的想法感到有些驚訝,她很輕易就接受了這個答案。




因為她的精神疾病确實治愈了,哪怕治愈得并不徹底,現在的她回望過去那些片段,心底深處仍舊忍不住有些刺痛。





但沒關系,她想,時間會給出答案。就像一年半前她從未想象過今天的自己已經拿回朝他人展露笑容的力量。




“那我希望,咖喱店的老板、那幾個孩子還有織田作能夠複活,”花見眼中泛着濕潤的光,她的視線越過屋檐,看向存在于遠處的某個地方。




這個世界是存在地獄和靈魂的,複活并不是無稽之談,她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所以,花見正式持證上崗了。先吊打最大的幾個危機再慢慢處理小問題。




頻繁使用能力也讓花見對力量的掌控加深,曾經互換身體時讓太宰苦不堪言的周期性疼痛逐漸消失,身上也不再纏繞繃帶,露出紅金異色的瞳孔。




除去引人注目的怪異瞳色,花見在外人看來已經是一個神态沉穩,适當露出微笑,不再擺着一張讓人一看就覺得有故事的苦瓜臉,身形有些消瘦的普通人了。




“真的沒問題嗎?”太宰治很想相信花見的說辭,但考慮到花見對疼痛的容忍程度,他不得不産生質疑,依舊小心翼翼地對待她,生怕她傷到累到。




随着從花見那裏得到的肯定答案越來越多,太宰最後終于松了一口氣。




奔赴全世界進行工作的某一天,花見終于和許秋會面,開誠公布地談了許多事情。




比如說為什麽會誤殺花見。




花見所經歷的世界融合是許秋第3次嘗試,前幾次融合的一堆問題都是許秋自己解決的,一次是新奇二次是回味三次是繁瑣又無聊,所以她決定給自己找一個代行人。




本體可以創造出她,她也可以創造出另一個她。不過許秋覺得直接複制感覺會無限套娃下去,而且創造一個一出生便完美的存在,那也太無聊了。




對已經淪為宇宙意識的本體來說,許秋的責任只是處理一些影響宇宙整體存續的重大危機,就算一整個星球都被犧牲了也無關緊要。




所以許秋的行為幾乎不受約束,而從未擁有與本體一樣的經歷,只擁有無實感的記憶,如此成長的許秋與曾經還是人類時的本體有着天差地別的性格。




許秋做的事總體而言是好事,但有着看熱鬧的樂子人屬性,所做的好事就不一定是徹底的好事了。




人類對她來說和存在于電影游戲裏的角色一樣是用來娛樂的東西。不過本體善良的核心本質未曾改變,所以這個許秋只是在做好事的過程中[稍微]添油加醋,搞出一些對她而言有趣的小毛病。




不拯救他人時常旁觀是常态,偶爾也會下場進行施舍,将他人的喜怒哀樂當做娛樂




——許秋就是這麽一個混沌的存在。




人造人被許秋給予了十分全面的知識體系,但塑造人的不只有知識,所以許秋在設定了人造人正義的底層邏輯後,将其投放出去,任其野蠻生長,同時鍛煉對力量的掌控。




遺憾的是長歪了。




擁有收集一切信息能力的人造人就像奧創一樣對人類産生失望的情緒,特別還是被投放在神人輩出的島國,沒有引導者在身邊,她能長歪就不是小概率事件。




人造人當然不至于打着消滅人類的旗號反抗許秋,只是自稱正義的夥伴到處審判她所認為的壞人罷了。因此獲得了一個【獨行判官】的稱號




嚣張的人造人很快引起各方勢力圍攻,雖然最後是人造人獲得勝利但也被打殘了,更不妙的是這家夥是機械産物。




許秋的本體活了那麽久,最先接觸到的是魔法便一直用了下去,力量對本體來說夠用就行,她也不是什麽具有鑽研精神和足夠好奇心的科學家,科技側的能力并未精進過,創造出許秋用的也是純粹的魔力。




而許秋恰好相反,她最近用膩了魔法,開始嘗試接觸科技側的手段。這一次她便試用了人工智能技術,因為沒經驗,搓出來的東西不夠完美也是合理的,對吧?




——對無辜受害者來說一點也不好。




精密機械的某個邏輯部件被打歪一點點就容易出現混亂,這人造人顯然傻了。




她養傷之際依舊不忘運行核心邏輯到處行俠仗義,追尋着一個通緝令上罪犯的蹤跡,發現對方在廢棄建築裏,完全不去檢查還有沒有無辜之人在前面就直接下手,于是誤傷無辜。




巨大的打擊把她給整崩潰了,瘋狂拉警報,把當時在其他地方的許秋呼喚過來處理爛攤子。




要說這件事的始作俑者許秋是怎麽想的,她可完全不會感覺抱歉,只會覺得自己的機械技能得精進一下了,居然會被人類打崩潰,魔法師跨界第一步出師不利呢,真可惜。




既然來都來了,那乾脆就把守護世界的殊榮送給這個被誤傷的女孩吧。于是許秋将人造人的核心改造成眼睛給予許秋并将其複活。




至于留下的疤痕,許秋沒有本事将其縫合完美。至于她為什麽不直接動用治療能力消除疤痕的存在——還不是因為她的縫紉技巧也在進修中,有實驗道具那肯定得上手試一下喽。




更何況她又不是強迫症,也沒有義務給別人打扮的美美噠,照顧陌生人的心理狀态。




雖然這事确實導致了後續一系列苦痛,但要許秋來講,她可真是一個大善人。




綠間花見命有一劫,她所在的世界遵循因果輪回的規律,就規定了她這一世必然會在那一天死去,以償還前世犯下的過錯。即便沒有因為太宰治來到橫濱,她也會有其他死法。




在學校與朋友決裂導致心理出現問題便是綠間花見尋死的直接導火索。




明明這輩子沒犯下任何過錯卻要承受如此恐怖的命運,要怪也只能怪她所處的世界就是這樣規定的。總會有無辜受害者存在,而綠間花見只是不幸成為了其中一人。




甚至于多虧了許秋,花見未受任何折磨便被人造人以乾脆利落的手法殺死,換個角度來看這是好事啊。




至于那只眼睛所帶來的痛苦,其實只要花見內心足夠堅定,她很快就能控制住,這股力量也是人造人身上唯一一處不科學的東西了。所謂[相信的心就是最強的魔法],若自己的內心長期沉溺于黑暗中,那就無法擁有能夠抵抗異物與身體融合痛楚的能力。




得知這一切的真相後,花見心情很複雜。




要說對許秋的感激那當然是有的,甚至于可以把這些年遭受的痛苦當做複活的代價,只有活下來她才能夠遇到這麽多朋友,才有機會回到家人身邊,才可以牽住那個人的手。




但這幾年來花見對許秋的痛恨是無法一下子消除的,那段經歷讓她痛苦到即便現在已經迎來新生,卻仍不願回憶的地步。




與家人朋友離別後的孤獨,痛恨自己怪物般的身體,被痛苦折磨得連呼吸都覺得難受,出不了門又沒人幫她,反複被餓死又無法徹底死去……




那時的花見完全能體會到曾經整天嚷嚷着自殺的太宰治是怎麽想的,她只想找到許秋,完全把親人朋友都抛在身後,迎來本應屬于自己的終結。




“我現在無法恨你,更無法感激你。”




“我無所謂哦。”




“……哈,你的性格真糟糕。”




“很多人都這樣說過。”




打又打不過,說也說不破防,花見感覺自己的理智和情感在打架,最後只能不痛不癢地說一句讨厭她。




被嫌棄的許秋一副無所謂的态度,表示自己本來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臨走前找花見交代一些事情罷了。




“選擇權在你,只要你想,你可以一直作為世界的守護者活下去,也可以找個繼承人把力量與責任交出去,至于要怎麽做到這一點,你只要繼續掌握力量就能明白,那麽,就再見啦。”




“希望是再也不見……”




花見嘟嚷着,目送背對她揮手的許秋消失在視線中,轉身朝相反的方向離去。




那次告別之後,花見難以掩蓋複雜的心情,很快就讓太宰治發現異樣,又是一番糾纏才讓她說出口。




“命中應有一劫嗎……”太宰自嘲,“即便有這樣的緣由,還是無法輕易放下啊,不僅是對你來說,對我來說也一樣。”




就算有的人确實應該在那一天死去,但推動這件事發生的人裏有自己的一份,無論如何也無法輕易放下啊。




花見嘆了口氣,她就知道太宰治會這樣想,所以一開始并不想說,但把心事藏起來也不是什麽好辦法,特別對象還是那麽聰明的太宰治,在他們關系未曾修複的那段時期裏,這種做法産生的猜疑甚至痛苦——




她希望未來能夠盡量避免。




給花見帶來拯救卻又施加新的痛苦的人,除了許秋還有太宰治,甚至——在施加痛苦之前,連拯救也沒有。




因為喜歡太宰治,所以花見來到了橫濱,在那段單方面的追求裏,太宰治覺得自己給予花見的只是許多次拒絕留下的失望。那些讓花見還能夠笑出來的,有溫柔的織田作,唠叨的安吾,有從未踏足過的與平凡世界相反的特別體驗,以及他們不得不進行保護而産生的奇異親近感。




那時和太宰治有關的能讓花見開心的事情,不就只剩他這張父母給的臉嗎?




“難道在你眼裏我很膚淺嗎?”




“哎喲痛痛痛——”




被花見扯住臉的太宰治顧不得維持臉上的憂郁,誇張地大叫着,“剩下那一點雖然有點可能性,但也太奇怪了吧!?喜歡上那個心肺黑漆漆臭小鬼的內在什麽的,就算是花見,品味也太奇怪了——”




“一點也不奇怪!無論是因為你的外在還是內在,你能被人喜歡不是奇怪的事情,我能喜歡上你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花見直接抱住太宰治,将頭埋在他肩膀上,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給他看,悶聲說:“你給我好好接受這個設定絕對絕對不準反駁!”




太宰治先是沉默了一會,然後語氣有些抱怨:“好過分哦,花見……居然讓讀者接受這麽不合常理的設定……”




察覺到對方話語裏的情緒似乎有些特殊,花見擡起頭,正對上太宰治的視線。二人此時距離極近,溫熱的呼吸交織纏繞,輕輕拂在對方臉頰。




她的目光如精密的探鏡,緩緩描摹着他眉眼間的每一處輪廓,寸寸不落。密閉的沉默又一次在空氣裏漫開,太宰治被這道專注的視線籠罩,周身的肢體不由得漸漸繃緊,心底也泛起一陣微妙的局促。




“果然~你害羞了!”




“沒有這回事。”太宰治馬上反駁。




“就是有,可別想逃過我這只厲害的眼睛。”花見松開緊緊捆住太宰治的雙手,向後退開,得意地雙手抱胸。




懷裏一松的太宰治則有些意猶未盡,他心情仍然有些複雜,平時能說會道的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織田作偶爾回來看望他倆,曾作出如下感慨:




太宰退縮的時候,花見就會積極主動地打亂他的步驟,反過來也一樣,當花見退縮的時候,太宰反而是更加積極主動的那一方。這樣的兩個人在一起後,一定能夠互相扶持着走下去的。




花見可不想再給太宰治時間思考苦悶的話題,直截了當地說:“我知道你是怎麽想的,怪自己牽連了織田作,讓森鷗外對他下手,怪自己吸引我去到橫濱,蒙受了後續一系列災難。”




有些事情确實是命中注定要遭受的劫難,可參與其中并推動這一切事情發展的人,即便只是無心之舉,即便他也只是受害者,他也難以原諒自己。




“就算你确實有責任,但追根問底,錯最多的人是自己無能就把問題轉嫁給其他人承受的大垃圾森鷗外,是一群失去方向的神經病組合起來的Mimic,還有針對無辜女性下手的惡臭垃圾,以及不聽取別人意願随意施加自己想法又菜又愛玩的不想承認她是好人的混沌生物。”




花見一口氣說了一大堆人,都快把太宰治給說懵了。




“——還有和你一樣做錯了一點事的我——固執地留在橫濱,任你怎麽罵也勸不走的不自量力的我,以及不夠堅強,一下子就被苦難打倒的我。”




“不要這樣說自己……”




“這句話原路奉還哦,別擔心,我現在沒有那麽難過了,”笑容浮上花見溫柔的臉龐,“這都多虧了太宰先生,你确實拯救了我啊。”




仿佛被那道耀眼的光芒刺到,太宰治偏過頭,吶吶地說了句:“我沒有你說的那麽好吧……”




“就算你再怎麽否定,我的真實想法也是這樣的啊,換過來也是一樣的道理,我……确實覺得自己有很多做的不夠好的地方,但你一定覺得……覺得我已經足夠努力了,我也想說服自己承認你說的很對,但很多想法都無法一下子就接受嘛,所以,我們兩個人都差不多啦。”




“花見你可真是……”太宰治有些無奈,“這讓我怎麽好意思再說那些話了。”




“那就別說。你不要總是埋怨自己,我也不要總是埋怨自己,加害者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憑什麽我們這些受害者要為此煩惱?雖然不要煩惱什麽的……我們現在都有點做不到,但只要多給一點時間,一定沒問題的,對吧?”




花見眨眨眼睛,“太宰先生,你會陪我一起努力對抗那些負面情緒的,對吧?”




她背着手微微前傾,嘴角噙着笑意,滿眼期待地望向太宰治。




看着這樣的花見,太宰治仿佛回到了幾年前,那個未曾遭受過苦難,害羞卻強撐着站在他面前,每一次都期待得到回應卻次次落空的少女站在他眼前。




這一次,和以後的很多次——




他再也不想拒絕她。




“遵命,我的女士。”




他微微欠身,輕聲作出回答。




他們總是忍不住責怪自己,也同樣希望對方能夠獲得拯救,雖然很難辦到這種事情,但已經品嘗過極致的不幸,往後再也沒有能夠超越那份不幸的存在将他們擊垮了。




所以對那樣溫柔的未來稍微多期待一點,也是可以做到的吧。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綜]酒井老師是家裏蹲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