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這份疼痛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這份疼痛
太宰治當然知道有人在跟蹤自己,而且還有意放任自流,畢竟他也好奇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生活就是多點趣味才好玩嘛。
現在他終于如願以償,知道那位跟蹤狂的目的了。不得不說讓他和狗互換靈魂這件事真是一個殘酷且有效的報複,要知道太宰治生平最讨厭這種動物了。
不過他的異能可是無效化,那位跟蹤狂小姐怎麽就不查一查資料這麽沖動呢?
——白光結束之前太宰治是這樣想的。
然而他和花見互換了靈魂,當他确認這件事後稍微抱怨了一下人間失格的無用。
但是抛開異能的問題,太宰治倒覺得這次互換是好事,因為這直接給了他一個了解花見的機會。
新的身體給太宰治的第一個印象便是虛弱與痛苦。全身都很疲憊,還伴随着一陣陣襲來的痛楚,特別是右眼那塊地方更是讓人難以忍受,仿佛有成千上百只螞蟻在不停啃食。
太宰治無法想象花見平時是怎麽行動并且表現正常的。他原本以為花見只是營養不良+不健康生活+心理因素導致的虛弱,但是實際上更加嚴重。
這種狀态應該乖乖躺在床上休息才對。太宰治這樣想着,心下又感到難過與茫然——因為花見沒有把一件事告訴他。
“你這家夥給我站住!”
耳邊傳來‘自己’憤怒的聲音,那是花見在朝狼狽逃走的女人喊叫,她邁開腿追上去,沒有理會迷茫之中的太宰治。
因為想要隐瞞其它的事情,想要盡快解決這件事,她只能選擇抓住那個女人。
太宰治當然知道花見想要逃避的想法,也因此而感到不甘與委屈。
——為什麽要抛下我?
【人和人之前的關系是多變且複雜的,我不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永遠的情感,對你這種一時興起的人來說更是如此。既然早晚都要分開,你為什麽不能現在就走?
什麽一時興起啊!我可是……我可是很認真的!
她皺着鼻子,離哭出來只差一點點距離。
太宰先生的想法未免也太悲觀了。我相信感情的堅定,不論是愛情、親情、友情,在我看來都可以長久持續下去。雖然現實很多情況都不太理想……
她也想到了發生在周圍的反例,心裏的底氣不太充足。
反、反正我是絕對不會輕易抛下你的!我、我是說——就算不是那個……是作為朋友來說,我也很喜歡太宰先生。輕易就能斷開聯系這種事情,我做不到。】
太宰治知道花見現在的态度是有原因的,然而這并不能阻止他此刻的心情低落下來。
“柯南,我們真的靈魂互換了!”
小蘭拉着自己身體的手,一臉震驚地對柯南說。“如果不快點變回去,以後我們該怎麽辦啊!?”
而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工藤新一也就是現在的柯南,正陷入瘋狂的思考之中。他之前還覺得這可能是幻覺,但是和小蘭互動了一會後就越來越震驚,一時難以接受這崩塌的世界觀。
果然是小朋友嗎?直到現在都沒有反應過來,而且還很糟糕的樣子。小蘭看着正在吐魂的柯南,自己的表情也越來越慘。
她實在難以接受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學生占據自己的身體,不過往好的地方想一想,她應該慶幸柯南不是同齡或者更老一點的男性,否則她的身體就要被看光了。
mary和艾琳總算明白太宰治和花見的不對勁了。
“你是誰?”
mary歪着頭,粉色的瞳孔小心翼翼地打量臉色不妙的女性。一條黑色鱗片的蛇從她的兜帽裏探出頭,太宰治總覺得這蛇的眼神像人類一樣,似乎在嘲笑他如今的遭遇。
“是哦,你們是哪位?”太宰治勉強回複心情,重新揚起一個禮貌性的笑容,不過因為身體原因看起來有些勉強。
“我、我……”
少女非常緊張地低下頭,摩挲着手指。她似乎不擅長與陌生人打交道,語氣弱弱的,怎麽也說不出話來。
“她是小櫻茉莉(mary),我是艾琳,你好啊,太宰先生。”
艾琳接過話茬,幫mary自我介紹。
背着他,準确來說是花見身體的女性回應他,聲音緊貼着耳邊,令從未與女性靠這麽近對話的太宰治不适地轉過頭。
他想下去,但身體傳來的疼痛告訴他只能待在這裏。
就是這一動作,他看到了一個不應該存在于這裏的人,不,準确來說是鬼魂。
“織田作……你怎麽會在這裏……”
紅發的男人仍然是那副死時的模樣,外套上還能看到殘留的血跡,他有些驚訝:“你能看到我了?”
而後這個向來接受能力極強的鬼魂恢複了原本淡定的表情,“啊,不錯,這樣就方便多了。”
太宰治保持了一會呆愣的神情,然後緩緩笑起來,瞳孔裏仿佛有星星在閃爍一般,“織田作!”
“什麽?”
“你一直在我身邊嗎?這樣的話想想還真是可怕呢∽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有幽靈一直在看着自已,而且還是一個男人,知道這件事後我今晚可能會做噩夢吧?”
織田作還真向他道歉了,“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哈哈哈哈哈嗝——不愧是你哈哈哈哈,不要總是把我的玩笑當成事實啊織田作。”太宰治笑出了眼淚,然後被這個有些激烈的動作傷到了,開始不停咳嗽。
“沒事吧!?”
在場的所有非人生物,以及處在崩潰邊緣的小蘭和柯南也注意到這邊的情況。
“……”太宰治深呼吸,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只是因為這具身體太虛弱了,不過擔心我可沒有什麽用,主要是花見吧……”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這件事情該知道的人都知道。
織田作嘆了一口氣,“她的性格還是和以前一樣,一直都是我們之中最固執的人。太宰,你向來聰明,不要被她表現出來的樣子騙到了。花見并不像她自己說的那般冷漠……”
好不容易找到能面對面說話的機會,比如說織田作直接就把花見和他見面聊天的态度,幫助加賀時子和她哥哥見面的事情說了出來,以此來佐證花見依舊是以前那個溫柔友善的人。
聽着聽着,艾琳也知道了很多事情,比如花見和太宰治那扭曲複雜的關系。她心想這可真有意思。
花見只要求她不把那些秘密說出來,可沒要求她說一些其他事情。
“酒井小姐确實很好,幫助了剛經歷一場地震導致無家可歸mary——”艾琳給了mary一個鼓勵的眼神,示意她好好誇一下花見。
“對,是這樣的!我真的超級感激酒井小姐,明明我這麽沒用她也願意收留我……”
“……我覺得她很溫柔。畢竟我實在是太笨了……但她也沒有嫌棄我,一路上和艾琳一起給我講解那些我看不懂的事物……”
與世隔絕了百年的mary算得上是一名近代人。人類社會發展的速度非常快,她就算看完家裏的藏書也涉及不到現代的事物,所以現在就像老年人學智能機一樣茫然,對什麽東西都感到好奇。
然而面對這樣一個猶如幼童般的存在,花見都願意施以耐心,這還不能說明什麽嗎?
mary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才認識花見小姐一會,太宰先生作為花見多年的朋友,她應該會更溫柔才對吧?是我的話一定會對朋友或者親人比其他人要好的!就像我媽媽一樣,大部分時間都很溫柔,但是也會冷冰冰地說我一頓,讓我不要做一些她認為不好的事情——這也是另一種關心啊。”
她的聲音越來越雀躍,只是單純地想要把自己的體會傳達給太宰治,讓對方不要因此而感到傷心。
“真的嗎?”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然後再重複了一遍:“真的嗎?”
不得不說花見原本的身體很适合用來示弱和撒嬌,那種柔弱的美感讓人很想溫柔地抱住她,然後輕聲安慰。而太宰治版的花見更是在此基礎上添了一份奇妙的感覺,感覺他的眼神既脆弱又空洞。
在一旁思考人生的柯南看着太宰治、艾琳和mary仿佛在和看不見的存在對話,他臉上的表情越來越詭異。
心想身體都能互換了,難道世界上還存在鬼嗎?求求你們饒了我吧,這讓我以後怎麽辦案啊!?
“請問……你們在和……什麽聊天?”
面對柯南這個小心翼翼的問題,太宰治勾起嘴角,十分直白地回答他:“當然是在和鬼魂聊天啊。”
柯南:“這麽大的太陽底下,居然會有鬼嗎!?”
資深鬼魂艾琳說:“沒有沾染怨念的普通鬼魂是不怕陽光的,據說在現世呆久了的鬼魂就會沾染怨念堕落成惡鬼,這時才無法出現在陽光底下。”
“居然還有惡鬼……以後推理也要考慮到這個死亡原因嗎?”
“不、不會吧?”小蘭害怕地抱住自己,眼神越來越灰暗,這下才真正意識到自己離普通的日常越來越遠。
關于在現世呆久了的鬼魂就會沾染怨念堕落成惡鬼的說法織田作也知道。據他所知,有人剛死就能堕為惡鬼,有人三年都沒有堕為惡鬼,不過在現世呆了更久的人就找不到了,至少在織田作的活動範圍裏找不到。
“我之前就差點被惡鬼殺了,”太宰治的話讓兩個普通人一激靈,“不過有鬼,就有對付鬼的存在,救了我的是一位除妖師。”
對于這件事,織田作也有話說,“是那次吧,你突然就消失了,我完全沒辦法找到你。之後來了很多搜救你們的人,我跟在他們身邊一起找,倒是正好錯過你們從鬼域出來的時候,避免和除妖師以及鬼差碰上。”
“請問鬼域又是什麽……”
柯南再次舉起手。
“一種惡鬼創造的異世界空間吧。”
“是不是類似于寂靜嶺那種恐怖游戲裏的裏世界,就是在表層世界之下、規則扭曲的異維度空間?”
“抱歉,我不玩游戲。不過你說的話感覺挺對的。”
柯南露出經典的半月眼,“哈哈……确實,你一看就不玩游戲……”
這位紅發老哥腰間綁着的是把槍吧,一看就是和太宰治一樣與黑惡勢力有關,不過他表現出來的樣子還挺友善挺溫柔的,看着完全不像壞人。
“好了好了……別聊那些話題了……”太宰治有氣無力地打斷他們的談話,“我現在有個問題想問,那就是——花見的眼睛怎麽了?我感覺這裏特別痛。”
mary不敢直視太宰治詢問的眼神,低頭對着手指,她不知道這是否算不能說出去的秘密。
艾琳遲疑了一會,才說:“用眼過度了,老師說休息一下就會恢複,不是什麽大問題,建議你不要管它。”
太宰治之前猜測過花見擁有另一種不同于[溶蝕]的精神系力量,聽艾琳所言,看樣子是通過右眼實施的。
他有種感覺,這是他離真相最近的一次。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忍不住稍微撥開了一下繃帶。
艾琳感受到他在身上的動作,其實不太想阻止他。因為在艾琳看來,這兩人有那麽別扭的關系就是因為藏了很多秘密,如果一些事情說開了情況會變好很多。
對于老師右眼隐藏的秘密,其實有沒有能力不重要,關鍵是她在承受眼睛帶來的痛苦,并且一直在忍痛,只願意告訴她和mary這些親眼見到她使用這種力量而痛苦不堪的陌生人。
‘難過的話,應該找別人傾訴才對,一個人扛是很辛苦的。’
艾琳冒出這樣的想法,她空蕩的腦海好像回憶起了一些以前的記憶,是她在向誰傾訴、然後抱着痛哭的回憶,卻看不清那些人是誰。
但艾琳還是要履行和花見的約定,幫花見掩蓋秘密,而現在她背着花見虛弱的身體,實在沒有多餘的手控制背上的人了,只能無力地說幾句:“都說別管了。”
太宰治已經撥開了一條縫,眼中看到的世界瞬間變得異常,所看到的人和物都蒙着某種東西,數不清的線條橫穿整個世界。
他控制不住地冒出‘這些是什麽’的——想看清楚的想法,一瞬間,整個世界被斑斓的色彩覆蓋,右眼随之帶來劇烈的疼痛,讓太宰治不得不馬上閉上眼睛。
太宰治其實并不想嘗試這份能力,畢竟這是花見的身體,而花見使用這份能力後也到了極限,他不可能作死。
只是因為眼睛的疼痛太異常,他不得不懷疑眼睛是不是無法正常使用了,所以想檢查一下視力正不正常。
艾琳轉述花見安慰他們的話,太宰治不敢相信,因為自從再次相遇以來,花見就沒對他說過幾句實話,他擔心花見真的瞎了。
然而寄宿在右眼的力量不受控制,只要看到外界,就會自動觸發能力,完全無法控制。
太宰治終于明白花見蒙上右眼的原因,心疼愧疚的感情一擁而上,他甚至希望別把身體換回來,至少讓他在這段時間幫花見承受一下這份痛苦。
所有人和鬼都趕緊問他有沒有事,太宰治嘆了一口氣:“不太好。”
“你可真會給我惹麻煩。”
這時候太宰治聽到了自己原本的聲音,他勉強偏頭看過去,是花見獨自回來的身影,看來是沒有抓到人了。
“花見小姐……”太宰治笑了起來,那個笑容卻因為身體上的痛苦顯得扭曲,“你回來了。”
和他一樣的是,花見也在捂着流血的右眼,能看到那只眼裏有隐隐約約的金色出現。
“……先回去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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