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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墟之國的愛麗絲(十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廢墟之國的愛麗絲(十一)




森茉莉雖然洗脫了嫌疑,但是和案件的關系沒有撇清,因為兇手是扮成她的樣子行兇的。只不過兇殺沒想到森茉莉認識靈媒,還能通過渡邊陽太的鬼魂得到信息,所以大意地并未易容。




兇手可能想陷害森茉莉,或者兇手本來針對的人就是渡邊陽太,只是用森茉莉這個煙霧/dan來迷惑警方轉移視線。如果是前者,那麽森茉莉在沒能抓到兇手之前還不能放松。




為了以防萬一,警方就派出一個便衣警察在森茉莉家的附近蹲守。并且吩咐她時刻保持警惕,及時報警。




社裏的人都知道森茉莉不是兇手了,原本壓抑的氣氛總算散去不少。至于死了的渡邊陽太,社長很可惜少了個有本事的員工,至于其他人,恐怕巴不得拍手叫好。




社長認為森茉莉被折騰了一個上午應該累了,就讓她在家休息一天。




加藤桃利用休息的時間打電話過來,首先表達了自己對森茉莉成功脫身的喜悅,然後詢問發生了什麽事情。




得知有兩外援加入案件才能順利進展後,她先是感慨酒井老師和森茉莉的關系真好,然後又吹了一下五條悟的顏值,不斷追問他們的關系。




森茉莉知道加藤桃的想法,闡明了她和五條悟連朋友都不算這件事。聽到加藤桃說我可以去追小帥哥了,森茉莉只能無奈地笑了笑。




她記得加藤桃以前看咒回的時候就是五條悟單推,還花了一個月的工資買了超級昂貴的周邊,沒想到現在還初心不改。





也是因為加藤桃的大力宣揚,她才會對五條悟有較多的好感,只不過那純純是隔着次元壁的結果,放到現實的話……如果五條悟不給她惹麻煩,那麽兩人或許真能當個普通朋友。




和加藤桃聊完之後,森茉莉想了想,忍不住打電話給外婆,問她家裏有沒有得罪過什麽人。




外婆居然回答:那可是非常多的。




因為外婆是一位女中豪傑,從小到大都很有正義感并且不願輕易服輸,所以被她從小打到大罵到大的人也有很多。




大部分人是外婆以前的鄰居或者同學,他們做了壞事被外婆看到又死不悔改或者不願承認,外婆對他們的黑歷史記得清清楚楚,很多年過去了還時不時蹦出來一句讓他們丢臉的話。




外公是位民間野生動物保護者,後來轉戰海洋呼籲禁捕鯨魚,甚至行動力和號召力都極高,在當時鬧得挺大,觸犯了很多人的利益。在森茉莉的母親荒木茂子出生後不久就發生意外死在了海洋上,至于那是否真的是意外,誰也說不準。




這些事情森茉莉頭一次聽說,也因此發現了一件事——原來母親也是單親家庭長大的。




外婆說完這些故事後停頓了一下,然後問森茉莉那邊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所以才要問這種問題。




森茉莉當然不可能讓外婆擔心,于是搪塞過去結束對話。




那些事情都有點年代,如果因此而報複他們的後輩有點牽強。果然還是等老師的消息吧,鬼幫忙尋找線索總比她一個人在這胡思亂想要好。




這樣想着,已經吃飽喝足的森茉莉打了個哈欠,回房午睡。




或許是因為太過疲憊,并且進過壓抑的殺人現場,森茉莉睡着之後并不安穩,夢到了許久不願回憶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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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就像一面未經打磨的銅鏡,清澈見底,不知掩飾,照見什麽便映出什麽。他們不懂得委婉,不明白什麽叫“給臺階下”,愛憎都直直地投射出來,容不得半點虛假。




他們會蹲在路邊為一只死去的麻雀落淚,也會在下一刻笑着撕碎蝴蝶的翅膀,只為了看它還能不能飛。這種不帶惡意的傷害,這種完全不知疼痛為何物的冷漠,便是成人再也學不來的、天真的殘忍。




小時候的森茉莉曾碰到其他小孩虐待小狗的場景,他們把小狗活生生剖開,用汽油燒,看它們什麽時候停止掙紮。




森茉莉不喜歡做這種事,并不是因為小狗的哀嚎,也不是因為小狗被随意踐踏的生命,只是因為被血玷污的感覺很惡心,因為那些殺了小狗的孩子被大人打爛屁股而想避免這種不是必須要做的壞事。




她甚至因為讨厭那只小狗總是朝她大喊大叫,而小狗死後再也沒了聲響這件事感到些許開心。




死亡這種事情離她太遙遠,她不明白死亡的真實意義,只當這是一種更持久的離別。她也無法思考所謂的未來,只是為了當下能過得更好。




所以她能毫無負擔地想:媽媽什麽時候可以死掉。——當然她不希望染血的是自己。




森茉莉是單親家庭的孩子,沒有父親,由母親和外婆帶大,她聽着[沒人要的野孩子]這種話語長大,逐漸産生了強烈的逆反心理。




每次看到其他孩子在父母的擁簇下離開學校或者一起逛街,她就感到羨慕。為此無數次詢問母親荒木茂子自己的爸爸在哪裏,她要去找爸爸。




然而茂子閉口不談爸爸的事情,在被森茉莉吵了好幾次才說:‘爸爸抛棄了我們,他的事情等你長大之後、懂事之後才能知道。’




森茉莉不相信茂子,很多小孩總是說[大人滿嘴都是謊言],她也是這樣認為的。




因為媽媽實在是太壞了,是一個很糟糕的媽媽。爸爸應該不會喜歡這樣的人才對。




茂子經常忙着自己的事情沒有時間陪她玩,一旦有空就會帶她學習,要求她盡早懂事,要求很多很多她覺得無聊的事情。




在某一天,又被其他同學罵野孩子的森茉莉狠狠的打碎了那個人的門牙。




然後就被家長找上門訓了一頓,家長還帶上臉部青腫的孩子做證據,這可憐的樣子和旁邊叉着腰滿臉不屑的森茉莉形成強烈對比。




茂子第一次動手打了森茉莉,覺得全是動手的人的錯。森茉莉咬牙痛哭,不說出打人的原因,又在心裏埋怨母親不分青紅皂白。




她把被罵野孩子的事情告訴給外婆,說媽媽和其他人一起欺負她的壞話,但是最後外婆居然把這件事告訴了媽媽。




森茉莉覺得外婆背叛了自己,而且得知這件事被媽媽知道後,她只覺得丢臉,甚至幻想出媽媽嘲笑她‘就為了一點小事打人’,總之她更不想面對媽媽了。




也因此,她忽略了當時媽媽為了道歉而買蛋糕的事情。




什麽‘我知道你很難,但是把別人打成那個樣子就不行,下次要注意。罵人這件事我會和別人好好說的’。




這種話森茉莉只能聽到[不行]這兩個字,那些小孩一邊對大人說不會罵人,私底下還是該罵就罵,所以她還是很生氣,她也覺得自己一點錯也沒有。




她光顧着将自己打造成忍辱負重的英雄人物,對假想敵的各種行為嗤之以鼻,如果媽媽不主動向她認輸,放棄對她的各種要求,她是不會原諒媽媽的。




有個同學的爸爸經常喝酒,每次喝酒就打他,把他打的非常痛。有一天他和自己的朋友說:‘他經常上山采藥,如果在他登山的時候偷偷把他的繩子割斷,那我以後都不會被他打了!’




聽到這段話的森茉莉就想:如果我的媽媽也死了,我就不會被她逼着做不想做的事情,不會每天都不開心了。




死亡的分量是很多孩子所不能理解的,殺人這種行為在他們眼中可能和打人一樣只是一種大部分人口中的壞事,孩子口中一件逆叛的事,兩者難分輕重。




就像每個過的壓抑的好學生偶爾會産生逃課的想法一樣,森茉莉也産生了殺人的想法。




但她也僅僅只是想想罷了,畢竟她不想讓衣服染上很難洗去的血,也不覺得這件事是像揍那些罵她的小孩一樣必須要做的事。




奶奶不僅愛她還愛媽媽,如果媽媽出事,原本大部分時間都會向着她的奶奶一定會幫媽媽狠狠揍她,然後她就會少了一個愛自己的長輩。




這個突然産生的、稚嫩的、很快被遺忘的想法被森茉莉的朋友聽到了。




這個朋友很特別,除了森茉莉外沒有人能發現她,她只和森茉莉一個人玩,也只有她能聽到森茉莉全部的想法。




森茉莉的朋友叫愛麗絲,是一個長得非常可愛的女孩子。她有着灰白的長發,紅寶石般美麗的眼睛,後腦紮着可愛的蝴蝶結,穿着一條黑色的裙子,雖然裙子有些破舊,但依然很好看。




愛麗絲經常出現在森茉莉的卧室、教室和很多很多其他的地方,卻從來沒有被森茉莉以外的人發現過。其它小孩甚至嘲笑森茉莉‘明明沒有朋友還撒謊說自己有’。




而且愛麗絲很熱心腸,每次森茉莉丢了什麽或者忘帶什麽,她都能拿過來。就連森茉莉想要得到的玩具和衣服她也能送給森茉莉,說自己不需要。




凡事都有求必應。




無憂無慮而且厲害的愛麗絲,正是森茉莉的[理想]。那時候,她最喜歡愛麗絲了。




直到和同學附和着說出[殺人]這種話的那一天,森茉莉回家看到了站在門口迎接她的愛麗絲。




這很不可思議。




因為不想朋友被媽媽發現,刻意營造自己孤獨的形象、想讓媽媽慚愧的森茉莉只敢悄悄和唯一的朋友見面。一旦愛麗絲出現在正門肯定就會被媽媽發現的。




很快森茉莉就知道為什麽了。




除了黑色的衣裙看不到外,愛麗絲銀白的長發、白皙的皮膚都沾上了紅色,流動的液體順着她的武器還在往下滴,在地板上畫出了一條斷斷續續的紅色痕跡。




直到好幾年後,森茉莉仍然記得愛麗絲當時的表情,是那樣天真且殘忍的笑容。




她澄澈的雙瞳望過來,像往常遞給森茉莉遺忘在家的鉛筆一樣,用可愛的語氣說:“你的願望,實現了哦。”




——媽媽被愛麗絲殺死了。




森茉莉突然意識到發生什麽,顫抖的雙腿下意識向後退,然後整個人跌倒在石磚上。她看不到屋子裏發生了什麽,但是從愛麗絲身上的鮮血可以想象出媽媽的傷口一定很大。




也一定很痛苦。




這根本不是她的願望。




想要某個人死去這種話,大家不都是說說而已嗎?身邊的孩子們總說要殺死某個人,卻只停留在口中,從未聽過有誰真的去做了。




她只想以‘正義的一方’讨厭做錯事的媽媽,不斷反抗的同時又讓自己表現得悲慘,像故事中歷經不幸的勇者,最後讓壞蛋幡然醒悟向自己道歉。




森茉莉總說自己不要媽媽,要找回爸爸,本質上她對爸爸并未有太深的執念,周圍很多人的爸爸比媽媽更可怕,她也不覺得自己的爸爸一定就很好。




只是用爸爸當借口,希望媽媽變成她所希望的樣子,[我要找爸爸,不想要你這麽壞的媽媽],其實只是[只要媽媽變好,我就不需要爸爸]。




——這才是她唯一的願望。




“滾開!我不要再見到你了!”




在她的哭泣中,愛麗絲消失了,真的再也沒有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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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夢到這件事了?”




森茉莉捂着頭從床上起來,表情憔悴地走向衛生間洗臉,在冷水的刺激下勉強清醒過來。




這個是噩夢,也是最真實的回憶。




當初鄰居看到全是血的門口和哭到昏迷的森茉莉時趕緊打電話報警,警察過來封鎖現場,外婆也很難過但沒有哭,配合警察搞完了所有事情。




那之後森茉莉逐漸意識到愛麗絲是自己無意中激發的異能,全稱[廢墟之國的愛麗絲]。有一個龐大的空間,裏面是化作廢墟的城市以及殺傷力巨大的異能人型愛麗絲。




愛麗絲是異能的本體,其他全是她的附庸,以小女孩的模樣出現是因為森茉莉想要擁有一個小夥伴再加上自己的理想而形成的存在。




當時森茉莉以為是自己的錯,所以自閉了很久,連外婆也不想理會。




直到外婆看不過去,告訴森茉莉一件事——茂子其實只剩下半年左右的生命了。




外婆在懷上茂子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被路過的除妖師救了一命,說是有妖怪在吸取胎兒的精氣。




這導致茂子出生後一直很虛弱,懷上森茉莉後不久更是突然檢測出患上難以治愈的絕症。




遲早要死的,提前半年而已。早有心理準備的外婆沒有因為兇殺案而崩潰,只是悲傷一段時間就拉着森茉莉振作起來。




然而媽媽被自己殺死與順其自然地病死怎能相提并論?她永遠,永遠都無法忘懷。




森茉莉看到了媽媽留下的日記。寫她因為疾病和某些原因做出決定,要帶着外婆和女兒隐居在八原偏僻的小村子裏,在死去之前必須讓女兒養成獨立的人格,讓女兒成材,過上幸福平凡的生活。




為此茂子做了很多努力,畢竟一個單親媽媽既要照顧老人又要照顧小孩,存在沒有顧得上的地方也理所當然。




從那之後,森茉莉就長大了,并且在心裏發誓自己要過得好好的,讓天國的母親能感到欣慰。所以她刻苦學習,21歲就通過跳級讀完大學。




茂子曾經想成為作家,卻因為艱辛的生活放棄了這個願望。森茉莉原本打算沿襲母親的願望成為作家,可惜只懂欣賞技法不足。正好得知橫濱出版社的社長和她一樣懷有文學夢,于是她拒絕其他高薪的工作機會選擇加入出版社,為其他作家服務。




直到現在終于取得一番成就。




森茉莉現在想起母親和愛麗絲的事情依舊會感到內心深處的某處地方刺痛一下,但已經不會像當初那般封閉自我,不僅讓活着的人傷心,也無法向死去的人交代。




至于異能,森茉莉不恨它,卻仍有芥蒂,能不用就盡量不用。她讨厭的只是小時候自以為是的自己,沒有獨立思考能力的愛麗絲不過是她的一把刀。




“現在應該乾什麽……”




就在這時,一個電話打的過來。




“什麽?案件已經得到解決了?”事情發展的這麽快讓森茉莉感覺很驚訝。據警方所說,雇用□□的人是渡邊陽太的親妹妹,對他多年來的壓迫已經忍無可忍了。




相信警方的森茉莉打電話讓老師停手,并感謝了老師的幫助。




沒了躲在暗處的兇手,她現在完全輕松下來,開始思考自己要不要回社裏工作。




沒過多久又一通電話打來,是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對方言語含糊地說了一堆沒必要的話,正當森茉莉以為這是詐騙電話想要挂斷的時候,對面終于說到了重點——




“其實我是你爸爸。”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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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酒井老師是家裏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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