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丹蝦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丹蝦




二樓的這扇窗戶有兩年沒有打開過,花見也有兩年沒有與太陽接觸。當下午的陽光照射進來,花見馬上擡起手擋住雙眼,卻仍感到眼眶一陣灼熱的刺痛感。




‘真的好像是吸血鬼一樣。’




她想。




逐漸适應光線後,花見将視線向下移,她能夠看到織田作透明的身體在陽光之下變得更加模糊。普通的鬼魂是可以照射太陽的,但是像伽椰子這樣沾染惡意的的就不可以。




院子裏的織田作察覺到花見的視線,他揮了揮手以示再見。見狀,花見的手下意識地抖動了一下,但是直到那紅色的身影消失都沒有舉起來,牢固地黏在身體一側。




‘就這樣吧。’




花見已經好幾次對自己說這句話了。她也知道自己其實不想做出那些違背本願的事情,卻堅持要做,為此無數次想要說服自己——就這樣吧。




她嘆了一口氣,關上窗戶,把窗簾拉回來。黑暗再次降臨,使房間變回之前熟悉的陰暗。然後坐回椅子上,對着發出藍白色光芒的顯示屏發了一會呆。




上面是寫了一半開頭的新小說——《丹蝦》





意識陷入迷離之際時,花見看到了一片奇異的星空,或許那些星空只是漆黑海底的發光生物。




在那裏,存在着一座廢棄的古城,形狀怪異的生物攀附其間,它們或是長着不規則形狀的觸手,或是沒有形狀結成一團的凝膠狀物體,每日每夜都在吞噬着周圍一切。




一旦精神松懈下來,便會産生一種[意識在被吞噬消滅]的可怕感覺。




而花見所注意到的——只是兇狠的怪物之間,那無數微小的、散發着微弱光芒的磷蝦。




這最為微渺的生靈,浮游海底,朽作塵灰,生不過一瞬,死亦無聲息。曾是無形無色的磷蝦,任由吞噬捕殺,不質疑,不反抗。但是花見卻能看見它們集聚一處,化作龐然大物。




她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由無數磷蝦組成的龐然大物,揮舞着可怕的鋸齒撲向此前欺壓自己的怪物。




——那便是丹蝦。




花見知道自己應該寫什麽了。




【她看到一只全身長滿尖刺的黑色怪物與自己所乘坐的車輛撞在一起。轉瞬之間,便是令人頭暈目眩的翻轉。




冰冷苦澀的海水湧入喉嚨之中,因那不受控制的強烈呼吸而進入氣管,帶來令她十分痛苦的窒息之感。




而這還不是最為不幸的遭遇。




那些游蕩在海洋之中、從不見光的可怕生物揮舞着利齒啃咬她的身軀和四肢。從腳向上擴散到上部的身體,全是無法忍受的可怕痛楚,然後逐漸加劇、最終麻木起來。




她的眼前一片黑暗,無法吶喊、也無法得到幫助。




——‘這便是我的終局嗎?啊啊,早已注定了……




從我犯下過錯之後,我的人生便已經注定好了。只會掙紮在淤泥之中,永無翻身之日。’




她以為自己馬上就要死去。但是[命運]卻拐了一個彎,将她帶入未知的方向。




被吃掉的感覺突然消失了。她突然發現自己可以擺動手腳,下意識地順着海水的浮力向上游去,眼中所看到的是一望無際的海洋洋面。




不知漂浮到何處,只剩下獨自一人的她,此時仍未死去,好好地呼吸着空氣。




‘我是在做夢嗎?’




不對。




她看着自己的手,并且透過海水向下望去,映入眼簾的全是透明的肢體。】




這只是一個開頭,寫了女主是如何因為身體變異而死裏逃生。被命名為雛雨的女性性格自卑膽小,總是忍讓他人壓榨自我。




在某一次遭遇不懷好意的搶劫者後,她卻沒有選擇沉默,反而殺死對方,也因為這件事被判刑入獄。




——防衛過當。




幾年後,在出獄回家的半途,雛雨所乘的車被攔路的怪物掀進海裏。水中的怪物啃噬着她的身軀和四肢,就在雛雨以為要死掉的時候,創口處長出了新的透明肢體。就這樣,她在海水中漂浮了幾十公裏後終于爬上岸,憑借異變的身體幸存下來。




雖然活着,對于新的身體卻充滿恐懼與迷茫。




她把這個大致的故事發送給森茉莉,馬上就收到了對方熱烈的回複,一連串活潑的顏文字和她平常冷靜的模樣有些不符。




[老師好強啊,這麽快就又有新作品了!比心.jpg大笑.jpg]




說起來之前和森茉莉見面的時候,花見還驚訝她的乖巧冷靜,畢竟線上線下的形象有很大差別。不過就是這樣才好,能夠保持适當的距離,又能提供幫助。




真是個完美的工具人。




花見看了一眼時間,發現已經過了幾個小時。她反複修改了好幾遍,也時常在一些小事情上難以抉擇,明明以前從未這麽吹毛求疵過,但現在的她,至少在寫作上成為了一個完美主義者。




這便是瘋狂的一種表現。




她經常在自己的身體上發現明顯的掐痕,那是因為自己寫出來的內容和想象中不符,糾結、緊張、自我唾棄等種種消極情緒會非常活躍。




這種執着可以說是痛并快樂着吧?不過對于花見來說,最重要的是頭腦一旦充實就可以忽略很多事情。




就像現在,花見倒是沒有糾結太宰治和織田作的事情了。




‘接下來是看看書還是繼續寫呢?’




在花見進行思考的時候,窗戶外傳來了奇怪的聲響。咚咚咚——至少不是風引發的聲音。




那些鬼是不敢來打擾花見的,畢竟花見的脾氣是出了名的臭。更何況隔壁那兩個殺人狂死了後大量惡鬼爆發,在差點形成鬼域之前,地獄使者姍姍來遲,滿頭大汗地和惡鬼搏鬥将他們拖入地獄,現在也沒有什麽腦子不好的鬼突然跑到這邊發瘋了。




難道是動物嗎?




之前因為那群惡鬼害得花見精神失常,使得周圍的磁場變異……待在這裏的動物都以各種奇形怪狀的形态死去。隔壁探案的人因此發現了很多動物的屍體甚至還有人類的屍體,還懷疑是今井夫婦所為。




雖然這片地區因為經濟衰弱和都市傳說而少有人煙,但還是有一兩個精神衰弱的無辜者中招。




花見感到害怕。因為她出手的那一天,完全沒有因為殺人而産生過後悔的情緒,就只是那般平淡地看着這一切發生。




這樣是不可以的。




即便理性認為自己已經不再屬于人類的範圍,但自己的內心仍在嚎叫着,讓她不要忘記身為人類應該遵守的底線。




花見想到這裏,眉頭緊皺。她抿着嘴看向窗戶的方向,那裏仍在發出咚咚咚的規律聲音。




現在她的精神狀态基本恢複正常,對眼睛的力量控制得當,那種可怕的場景已經不會突然發生。




‘我要冷靜一些。’




她起身再次打開窗戶。




一個熟悉的人出現在眼前。居然是太宰治,他正凄慘地挂在樹上。向下可以看到樹底有一些斷枝殘葉,可能是他在爬樹的過程中踩斷了樹枝然後身體失衡只能勉強保持這個動作。




再說一下,能夠敲門自然是因為離二樓的窗戶近。院子裏的這棵樹其實不算太大,延伸到窗子附近的枝乾都是比較細小的,支撐起一個成年人顯得很勉強,所以太宰治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




“晚上好,花見∽”他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似乎沒有意識到随時可能掉下去的危險。




伽椰子被待在附近玩耍的俊雄告知太宰治的事情,等她趕過來時太宰治都已經上樹了。短短的幾秒之內,這個人類就施展了不得了的技能,和纖細的身形完全不符。




伽椰子能怎麽辦?她倒是想飛上去用長得可怕的自家狠狠抓太宰治展示一下惡鬼的厲害,可她現在的人設是弱女子啊!




這邊的花見吓了一跳,她沒有想到打開窗後能看到這麽大的一個生物,關鍵這人還是太宰!




花見想展示自己的冷漠,逼退太宰治,但是正常人會想到爬院子裏的樹去和主人家打招呼嗎?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她差點連臉上的冷漠都維持不住了。




深吸一口氣,花見剛想嘲諷他一頓,太宰治搶先一步制止了她,一副扭扭捏捏高中女生的模樣。




“畢竟我沒有花見的聊天賬號嘛,就只能當面打招呼啦~”




“你的聽力是有問題嗎?我是酒井繪裏,不是什麽花見,要找人的話你找錯了,我是不會給你想要的回答的。”




她作勢要關上窗戶,而對面的人是真不怕死,即便搖搖欲墜也要伸手阻止她,吓得她趕緊停止動作。




太宰治馬上诠釋了什麽叫不要臉,狀似正經地說:“那麽請容我再次介紹一番,酒井繪裏小姐你好,我是津島修治。”




——誰不知道這是你的曾用名啊!?




在花見臉刷地一下變黑後,太宰治趕緊說:“雖然有很多話想和老師說,但是時間太短了,國木田君還在等我呢。所以這次只是來打個招呼,老師也要早點休息哦∽”




話一說完,太宰治給在場的所有人和鬼表演了一個利索的下樹,毫發無傷地成功落地。




他擡起頭笑着又喊一聲再見,然後就乾脆利落地跑掉了,留下被這一串發言打懵了的花見瞪大雙眼。




蹲在下面默默看着一切事情發生的織田作也和花見說了聲再見,跟上太宰治離開的步伐。




“可惡……”




花見感覺腦袋又開始痛了,她有很多話想說出口,但很久沒和別人聊過天,對待伽椰子向來是發號施令的上司,而伽椰子性格又內向慣了,平時的交流不多,導致原本還算得上伶牙俐齒的綠間花見嘴裏蹦不出幾句用來反駁的話,氣勢弱了一大截。




她有種不好的預感,太宰治這種突然的襲擊絕對不止一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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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酒井老師是家裏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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