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不可言說(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不可言說(完)
就在此時,一道疲憊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尾音拖得長長的,有種半死不活的喪感:
“你呼叫的鬼差——我來了——”
一個穿着黑色制服,臉色蒼白,鼻梁上架着一副銀框眼鏡的男人飛了過來。
“你這次結束的速度還挺快的,而且,不是說今晚絕對不工作嗎?”
花見所選擇的身份——淺野,是一位普通除妖師,之所以與鬼差有聯系,是因為這個鬼差是他的老祖宗,淺野平時碰到滞留的惡鬼就會主動上報給老祖宗。
現在地獄已經忙碌到了要和活着的人類合作的地步了。不過以前也有先例,有個貴族叫小野簧,白天在人間工作,夜晚去地獄工作,這種事情倒也不奇怪。
地獄給出的報酬還不錯,等合作的人類死後下地獄,地獄能優先考慮給他工作機會。至于這人死後上天堂該怎麽辦?完全不用考慮這些事情,除妖師怎麽也得沾點業障,除非實力過硬,天堂搶着要,否則都會下地獄。
就算合作的人類不想繼續當社畜,地獄也能根據作出的貢獻讓其來世好過一點。
所以該鬼差選擇了和自家人合作。
以前花見操控一對雙胞胎鬼魂幫她去東京辦事的時候,他倆路過淺野家正好被鬼差發現,一番搏鬥後只有一鬼逃了回來,撒潑打滾讓花見進行了賠償。
也是從那之後,花見通過鬼魂中間商聯系上一些妖怪,找淺野對地獄現狀好好了解一番,知道了不少事。
淺野是對妖怪比較友善的除妖師,就算不把妖怪收做式神,也願意正常合作各取所需。
而且妖怪也在地獄有妖脈,玉藻前就在衆合地獄花街開了間黑心宰客的風月店花割烹狐禦前,所以現世有部分妖怪對地獄的事情有所了解,這些不是什麽秘密。
“突然被告知我家附近有鬼域,怎麽也休息不好了。”花見面無表情地念臺詞,在其他人和鬼眼中,她也在強忍着疼痛說話,只不過狀态比那三個沒有靈力的普通人好很多。
鬼差繞着樓頂轉了幾圈,“是新生鬼域啊,能發現的人真是高手,那你有高手的聯系方式嗎?”
“沒有——”淺野從地上站起來,“反正事情解決了,我要回家,再見。”
就這樣,他也沒等別人反應,自顧自走了。
鬼差也是雷厲風行,畢竟不快點今天的工作就做不完了,他無視躺在地上的幾個人類,直接帶着失去反抗之心的小田切離開。
鬼魂的身影在三個人類眼前越來越淡薄,直到消失在虛空中。
剛從鬼域離開,鬼域帶給普通人類的影響還有些許遺留,讓他們能夠在短時間內獲得看到靈魂的能力,現在時間一到,他們恢複原本的狀态,就徹底看不見鬼魂了。
等頭腦平靜下來後,是炭治郎先開的口。他的聲音有些啞,眼眶是紅的,但他忍住了,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的氣味……在最後,不是悲傷的。”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是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綠間真太郎沒有問炭治郎嗅覺上的特異功能是怎麽回事,只是說:“那就好。”
這時,藝術樓下方傳來的吵鬧聲終于傳入他們的耳朵裏,綠間真太郎從口袋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此時正是晚上9點。而他黃昏時刻進入異空間,已經失蹤了三個小時。
他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快速撥打媽媽的電話,“糟糕,他們會以為我們失蹤了!”
見狀,炭治郎也趕緊給祢豆子打電話,不知道祢豆子有沒有告訴爸媽他失蹤的事,但祢豆子肯定在找他。
“真太郎!你在哪裏!?”
綠間夫人帶着哽咽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他趕緊說自己在藝術樓天臺,同行的還有學弟竈門炭治郎,以及橫濱偵探太宰治。
沒空思考這事怎麽還和偵探有關系,綠間夫人現在滿腦子都是真太郎安全了,她讓丈夫通知在學校其他地方找人的學生老師和工作人員,自己和在場的其餘人趕緊往藝術樓的方向跑。
花見坐在須佐能乎的大手上,她隐去身形,看着下方匆忙跑過去的綠間夫人,直到對方的身影消失在藝術樓。
她閉上眼睛,在回複好心情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學校,向淺野家飛去。
在這次能力結束之前,她終于見到了宅在家裏,正拿着逗貓棒和寵物貓玩耍的淺野,以及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式神。
……
淺野關上門,把沖過來蹭腿的貓咪抱起來猛吸一口,在外人面前總是冷着臉的他流下感動的淚水。
“我終于回來了,今晚居然還有幾個小時才結束,倒也不算太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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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中旬的某一天,紫藤丘高等學園又發生了大事。
一位男子高中生被人殺死,并且躺在幾天前自殺者掉落的地方,兇手因此被懷疑在為自殺者報仇。
據該校某位美術老師證言,死者永山曾經騷擾過自殺身亡的小田切由衣,彼此之間存在極大矛盾。
警方在對永山的物品進行搜查時發現,永山的電腦上存在一個經常登錄的隐藏網址,運營着違反本國法律的非法青se産業,大量未成年人深受其害。
而通過永山與小田切的聊天記錄,警方也發現了他們矛盾産生的原因。
而為小田切報仇殺死永山的兇殺也很快被找到,據說兇手是小田切的校外好友,但具體情況警方未曾披露。
這當然不可能是真的,之所以找個不存在的兇手過來頂鍋,自然是因為神神鬼鬼的事情不方便向公衆披露。
除妖師的存在不是秘密,只不過騙子太多,很多人沒見過真貨,所以相信的人少罷了。
有了官方背板——也就是太宰治的證言,兩個高中生說的事情才沒被他們當做是幻覺。
太宰治趕來的時間比較緊張,沒躲監控,直接撬鎖溜進來的。他編了一個理由,說要找到某個案件的相關人物,查到在紫藤丘高等學園,從藝術樓附近連接校外的側門進入,恰好被鬼域捕捉到。
學校方面沒有追究他的責任,只讓他下次辦案要進校園就提前通知一聲,可以從大門正常走進來。
然後,學校還專門去找淺野了解情況,想知道鬼域是怎麽産生的,他們不想再發生這樣的事情。
在得到學校提供的信息後,淺野才發現小田切死在了淩晨陰氣最重的時間段附近,這樣誕生的鬼域應該比一般鬼域更強才對,但以他這水平也輕松打通。
‘可能是小田切心中的懦弱太深厚了,即便成為惡鬼也依舊無法下狠手。’
淺野說服了自己。
鬼域是很稀少的存在,淺野活了幾十年,經歷過的鬼域也才兩個,大部分除妖師甚至一輩子都遇不到一次。雖然現在鬼域越來越多,但也是剛産生的現象,人們對此并沒有多有少研究。
所以鬼域的形成原理他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人死亡的時候陰氣越重,形成的鬼域越強。畢竟死亡時間在現代是非常容易判斷的信息,案例多了統計起來就能發現其中的聯系。
至于影響鬼域形成的原因,比如空間環境、怨氣流動這些,除妖師沒那個本事去發現甚至研究。
所以,想要一個地方不形成鬼域,淺野只能說:“別讓那裏再發生命案就行了。”
藝術樓已經爆發過一次鬼域,就代表這個地方有某種因素适合鬼域誕生,下次如果再死人,就容易再次爆發鬼域。
但是這種神秘因素不代表這個地方不适合人類生存,在古籍裏,很多陰陽師拔除鬼域後會專門在這個地方安家,阻止新的死亡在此地發生,他們的死亡率和其他陰陽師一樣,并沒有因為住在這裏就比其他陰陽師更容易出事的情況發生。
所以藝術樓不需要廢除。
不過有些知道藝術樓曾爆發過鬼域的膽小鬼,比如我妻善逸從此以後死都不願意靠近藝術樓,等待祢豆子的時候也只敢站在和藝術樓隔着一條路的地方。
因為小田切最後感謝了綠間真太郎和竈門炭治郎,默認了他們的所作所為,并沒有要求保密不說。所以他們把小田切經歷過的苦難通過媒體公布出去,聯合美術室的同學老師一起為小田切發聲,竟在互聯網上掀起了一陣大規模反抗運動。
學校也如綠間真太郎所說的那樣,之前計劃的活動順利開展,并加入了很多新的內容,也借此機會悼念小田切,并通過永山的案例警告大家不要逛非法網站、霸淩同學等等。
“我們學校度過了一段灰暗的時間,相信很多同學包括老師對此十分感慨。在這裏我要向大家表達我的想法……”
綠間真太郎身為學生會長年級大會上發言,重點闡述學校內部流傳的不良風氣,批評造遙傳謠事件,希望大家能夠尊重他人,珍愛生命。
原本枯燥無聊的演講因為有了本人的深入經歷以及真情實感竟然有趣不少,聽進了大部分同學心裏。
發生在身邊的事件确實對年輕人影響很大,更何況校董産屋敷是出了名的正直善良,不會允許紫藤丘高等學園再發生這種惡劣事件。
所以一時間學校的人幾乎都做出了積極行動——有悄悄舉報霸淩事件的,有主動去教育霸淩者的,也有人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太過突兀而配合其他人行動,或者只是口頭贊同,即便這樣,也讓整個校園氛圍變得越來越好。
很多人甚至直接被開除了,不論成績再高錢再多也沒用,能夠用權力施壓的人也不敢趁這段時間露頭。
紫藤丘高等學園是東京排名前三的高中,很多學生擠破了腦袋都想進來,被開除之後想去其它好學校也基本不可能。
這個懲罰非常嚴重,狠狠震懾了一群霸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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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應付完學校負責人和警察後趕緊往酒井方向趕去,然後在路上碰到熟人浪費了幾秒。
那個女人是[森茉莉],不是雜志社的森茉莉,而是港口□□的[森茉莉]。
雜志社的森茉莉更像森鷗外,兩人之間的血緣聯系非常強,普通人看一眼都覺得他們是父女。而[森茉莉]則更像那個人型異能愛麗絲,也是金色卷發還有藍眼睛。
[森苿莉]長着一張娃娃臉,完全不像成年的人。
“這不是太宰先生嗎?真是好久不見了。”她的臉上挂着恰到好處的笑容,如果不直接說出來,誰能想到她是□□?
太宰治現在并不想理會這個讓女人,而後者顯然也只是客套一下,沒有再看他一眼。
他們之間的關系不冷不熱。而且[茉莉]似乎有意避開太宰治,他在港口Mafia時很少在單獨的情況下碰見[森茉莉]。這個女人要麽圍着森鷗外轉,要麽跟在紅葉姐身邊。
自從知道世界上存在另一個森茉莉後,太宰治就很期待和[森茉莉]見面,想要多挖掘一些消息。
只要有機會和垃圾森鷗外作對,他就想出手。
保不準這其中有什麽驚天動地的大秘密呢?比如說為了保護親生女兒所以不認她,并且找了個冒牌貨吸引火力。
說的太宰自己都覺得有點惡心了,森鷗外愛護女兒這種事情簡直可笑。
不過也存在森鷗外不知道還有一個女兒的可能,這才是最好玩的。
“小姐,不需要……”
跟在[森茉莉]旁邊的手下看着太宰治離去的背影,輕聲詢問。
[茉莉]搖搖頭,“沒必要,除了中也和那個芥川,也沒誰願意抓他了,畢竟抓了也沒用。”
其實給太宰治安個叛逃的身份并不是想抓到他,只不過是給他添一些麻煩罷了。
等太宰治回到酒井宅已經是淩晨1點,經過院子時能看到花見卧室的窗戶透着一絲光亮。
他走進廚房,之前端到花見卧室的餐具已經洗好收入碗櫃中。
然後,他來到花見卧室門前,擡手敲響木質門板。
“花見。”
因為深受伽椰子惡鬼傳說的影響,以及作為死過很多人的兇宅,酒井宅的家具很久未曾更換過,陳舊的房門縫隙較大,不需要開門,正常音量的聲音就能傳播進去。
太宰治問:“你去哪裏了。”
“……我想去哪裏和你沒關系。”
‘她的聲音很疲憊,比平時還要虛弱。’太宰治心想,然後轉身背靠着門板,不覺得花見會在這個時候開門。
他垂着眼簾,睫毛沉沉垂落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指尖無意識摩挲掌心,肩線微微繃着。
一時間誰也沒說話。
太宰治眼神飄忽片刻,最後定定落在空處,他似乎想明白了什麽,一口氣緩緩吐出,“可我很擔心你。”
不再期待得到回答,他只是單純吐露着內心的想法。
“我去找了你可能在的地方,遇到了……很多事情,差一點就回不來了,”他的聲音有些委屈,“真的很危險哦。”
“——但是一直沒有見到你。花見,我有很多問題想問你。……但這些話,就放到以後再說吧。”
他選擇了放棄追問。
“現在已經很晚了,不要熬夜。”
太宰治站直身體,正要離開,就聽到花見沒有一絲情緒的聲音。
“即便我永遠也不會回應你,即便我會傷害到你,你也要堅持留下來嗎?”
“花見,你在關心我嗎?”太宰治突然笑了,他的語速放得極緩,每一句落下來都沉甸甸的,悶在空氣裏散不開。
“——我的答案,你知道的。”
從門縫透出的光亮驟然消失,透出一股欲蓋彌彰的味道。
“晚安,花見。”
他愉快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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