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不可言說(五)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不可言說(五)
他們經過了一個樓梯口,這裏大門敞開,但是樓梯延伸的盡頭是一片深紅的虛無。旁邊牆上挂着一個指示牌,箭頭對準樓梯口,不斷向下滴落粘稠的血液。
“那裏曾經是一個出口。”
惡鬼原本良心未泯,居然還留了一條能夠直接出去的道路,只要是不被她鎖定的無辜者都能看到。
綠間真太郎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牆上這不是……我之前看到的箭頭嗎?居然真的是出去的路,不過我因為害怕是陷阱就沒有過去。”
晨間占蔔果然再次發力,即便在如此險境,他也能運氣爆棚地與出口偶遇,作為幸運物的足球也能當做保護自己的武器。只不過主動拒絕了出口,也為拯救別人而差點用光幸運物。極端的幸與不幸交織。
綠間真太郎滿臉複雜:“這難道是小田切同學特意為我留的嗎?”
雖然他不想自作多情,但是他經過時才出現箭頭,提醒的意味非常明顯,只不過他沒有接受這份好意。當然,或許竈門同學或者太宰先生經過時也會出現這個提示,但總而言之,小田切都不是一個壞人。
“……她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淺野的回應很淡漠,似乎見多了這種事,沒有表現出任何觸動。
“因為不甘心,所以不願往生,當積累的怨念達到一定程度便會堕落為惡鬼。”
共情能力很強的炭治郎心頭微沉,吐出一個不想接受的事實:“所以就算是一個完全沒做過壞事的好人,如果無法接受自己的死因,最後也會變成能夠對所有人下手的惡鬼嗎?我還以為就像電視裏說的那樣,只有作惡多端的人才會變成惡鬼……”
“不甘心、怨恨什麽的,不管産生這種情緒的是好人還是壞人,出發點如何,針對的又是什麽,本質上都是負面情緒。”太宰治對這種情況不感覺奇怪,畢竟這個世界就是這麽不溫柔。
其實在幾年前,正常亡魂會自動窺見前往地獄的通道,然後被守在那裏的鬼差或者獄卒接引,而滞留的惡靈有專鬼負責強制回收。最近這幾年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地獄需要接引的死亡人數激增,鬼差和獄卒都忙不過來,導致現實滞留了大量靈魂,惡鬼也越來越多,以前在平安時代繁榮、戰國時代後逐漸降低甚至消息的鬼域,現在也開始增加,或許未來有一天會誕生新的鬼王。
世間講究陰陽平衡,鬼勢力的現狀也代表人類勢力将得到壯大,或許以後的除妖師也能看到普通靈魂,回歸曾經陰陽師繁榮的時代。
這些事情和我無關,花見這樣想着,反正歷史已經證明人類扛得住妖鬼的滋擾。
“偶爾也想如果當時再注意一下就好了,明明已經知道有人在欺淩她,我那些簡單的提醒根本沒起什麽作用。我知道我沒有義務關心別人,但我心裏還是……”綠間真太郎咳嗽一聲,有些不好意思說下去,“反正……就是那樣……我想弄清楚小田切同學到底經歷了什麽,說不定還有和她有同樣經歷的人。”
她的弟弟,平時是一個不善于表達自己感情的人,或者說,有些傲嬌,是那種特意關心你卻裝作不以為意的人。現在卻在直白地表達自己內心的想法,讓花見是欣慰。
“紫藤丘高等學園的老師們其實很重視校園霸淩,這段時間不僅是小田切有問題,整個校園氛圍很不對勁,雖然這是整個日本高中會普遍遇到的情況,但我們還是想盡力緩解甚至阻止霸淩事件的發生,本來下個星期會開展一系列專題會議和活動,沒想到最糟糕的事提前發生了。”
作為學生會會長的綠間真太郎自然知道很多學校方面的措施,對于沒能及時挽救小田切感到十分遺憾和難過。這種早已做好準備,但禮物還沒送到收件人手上,人就死了的情況非常令人難受,恐怕綠間真太郎很長一段時間都無法忘懷,更何況他還進入了小田切的鬼域,親身體驗到對方懷抱着多麽可怕的怨念,這下一輩子都忘不掉了。
炭治郎也很有感悟:“我雖然沒有接觸過小田切學姐,但是妹妹和我說過很多關于她的事情,那麽好的學姐不應該得到這樣的結局,如果我也能幫到她以及像她這樣的人就好了。”
“或許我們可以向學校提議,組建一個學生間的半官方互助組織。”
綠間真太郎想起之前去并盛町新建的大型籃球場集訓,了解到他們那裏的風紀委員會權利好像非常大,甚至還負責打擊黑惡勢力的工作,校園霸淩這種事情也像根本不存在一樣。
只不過他覺得紫藤丘高等學園的風紀委員會別說權利了,就算有權利也做不到像并盛中學那樣十項全能,什麽事都能插一手的程度。而且并盛中學的風紀委員會因為管得嚴,導致學校甚至并盛町的氛圍都有些壓抑,和他們紫藤丘高等學園的畫風完全相反。
但是從并盛中學的風紀委員會裏,他還是學到了一個道理,那就是普通中學生也能做出了不起的事情,完全不比成年人差。以紫藤丘高等學園的風格和能力,組建一些專門負責某些事情的學生組織是可行的。
“那也太好了!請務必讓我加入!”
“你也太着急了,離正式成立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呢。”
“哈哈……這不是先表達态度,搶占先機嘛。”
太宰治拍拍手,表揚這兩個高中生的行動力;“現在的高中生可真厲害,你們都是國家未來的支柱啊!”
想想同樣是高中生的年紀,花見就敢一個人跑到橫濱追愛,太宰治更是當上了□□高層乾部,只憑自己一個人的實力就讓首領忌憚不已。
他這幅造作的模樣簡直讓花見有些不忍直視,這家夥從她在這裏遇見開始,就一直在演,不會是演給真太郎看的吧?因為真太郎是她的弟弟……
‘我不想放手,這從來不是一句謊言。更何況,早在幾年前我就是這樣想的。’
太宰治的話語還萦繞在花見耳邊,即便再想拒絕,槽糕的精神狀況也隔絕了大部分的情感聯通,但那塊堅冰還是融化了,哪怕只有一點點,也讓花見煩躁起來。
對于一個認為自己不應該活着,心懷死志的人來說,他越溫柔,她越痛苦。
既覺得自己無法回應,只會讓彼此痛苦,也不想将其抹殺,一了百了,甚至還覺得有些許令人難堪的竊喜——所以她才不想使用那個能力直接将那些複雜的感情否決掉。
誇得兩個高中生不好意思後,他又語氣堅定地表示:“既然你們都這麽努力了,身為成年人的我怎麽能夠退縮,更何況我還是一名偵探,早就習慣追逐危險的謎題了,即使危險性很大我也想知道小田切堕落的緣由!”
對于如此認真工作又有責任心,為人還非常善良且舍己為人的太宰治。綠間真太郎和炭治郎紛紛投出贊賞的眼神,然後又把目光轉向淺野先生,給他加油鼓勁并表達感謝。
淺野先生依舊擺着那張冷淡的苦瓜臉,沒有被他們激情滿滿的氛圍感染。
現在這片空間的模樣已經發生了極大改變。
原本的空間裏,藝術樓除了變得破敗,布局依舊和現實一致,只不過樓頂,也就是小田切跳樓的那個地方出現了一個房間,正是小田切的卧室。
他們在小田切卧室的探索途中,被突然襲擊,随後整個空間開始從一側急劇縮小,所見之處被大片大片的污泥吞噬,直到淺野趕來才中止。
如今的空間又是另一幅模樣,不再有曾經穩定且符合現實邏輯的布局,而是扭曲變形,形成了一個奇異的,完全和現實脫節的世界。
他們跟随淺野走到這處空間的盡頭,謹慎地進入發着白光看不清其中情況的小門,被眼前所見之事震驚。
門後又是一處走廊,層層堆疊的書架違背物理規律,向深處無限螺旋扭曲,唯有中間一條泛着冷白光的懸空階梯以S型貫穿整片錯亂空間,作為兩扇門之間的唯一通道。光束從隧道盡頭的天光缺口傾瀉而下,霧霭浮在扭曲的建築夾層之間。
炭治郎感慨:“小田切學姐不愧是學美術的,好有藝術感的地方。”
只不過放到現實裏就有點詭異了。
越過這條連廊,進入下一扇門。
寬敞平整的淺灰色地膠鋪滿全屋,踩上去柔軟有韌性。整面落地鏡占滿一側牆面,角落堆疊着瑜伽墊與備用舞鞋,空間開闊空曠,沒有多餘雜物。在另一側,又有一扇白色的門。
這是舞蹈室。
看樣子原本建築的區域被分割形成了一個個獨立的小空間,由書架包裹着的懸空走廊連接在一起。而且只有一條路能走,無法去到其它區域,最後能走到的地方,大概率就是小田切的房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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