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廢墟之國的愛麗絲(十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廢墟之國的愛麗絲(十八)
“你居然不久前就見過她?她到底在乾什麽?”
聽到小鳥游月的話,花見眼神一凜,直直看向小鳥游月,心裏不由地升起些許悲憤。
她意識到,自己那遍布整個日本用來監測那個女人氣息的做法似乎沒什麽用。如果小鳥游月和許秋是在日本境內見面的,但她完全沒察覺到,這就代表她能不能發現那個女人的氣息,全憑對方主動洩露。
這難道是在挑釁她嗎?不……以那個女人在花見心中的形象來看,她倒是覺得這只是單純在提醒她——我知道你想找我,但現在不是見面的時候,我只會主動現身。
在那只殷紅的瞳孔注視下,小鳥游月本能地感到恐懼,她心下驚疑,察覺到對方的不簡單。
□□乾部還有太宰一席之位的時候,綠間花見對小鳥游月來說就是一個不起眼的路人。等綠間花見突然爆出靈媒的身份,小鳥游月才發覺綠間花見的不簡單。直到現在當面對峙,她發現綠間花見再次改變了在她心中的印象——這股氣勢完全不遜于她身邊人,甚至還要深不可測。
太宰捏了捏花見放在桌子下的手,提醒後者鎮定下來。
其實小鳥游月從花見眼神裏感受到的壓力不是什麽玄而又玄的氣勢,完全是物理意義上的壓力。雖然發力的是繃帶下的那只眼睛,但花見原本的眼睛也會受其影響,能施展一些相比之下輕微點的能力。
小鳥游月反問花見: “你怎麽比當事人還關心許秋的事情?難不成你也被她——呵呵,果然是這樣。”
“你剛才說話的眼神告訴我,你在恐懼許秋。”小鳥游月頑強地對上花見的目光,“我知道她是怎麽的一個任性妄為的人,她也在你身上動了什麽手腳吧?”
果然,花見的瞳孔猛烈收縮,像是被戳到了痛點。
這個[也]字就用的很靈性,森歐外忍不住握住小鳥游月的手,沉聲問她:“你怎麽了?”
然而小鳥游月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我感到很抱歉,爸爸,我這次一定要任性到底了。”
她露出一個充滿挑釁意味的笑容,直直看向森茉莉,目光灼熱到森茉莉倍感不适。
森歐外皺着眉頭,發覺事情已經脫離了原本的軌道,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說啊,酒井老師。你很讨厭許秋吧?我倒要看看你對[被許秋保護了一輩子的森茉莉]有何感想。”
“你在說什麽啊!?”森茉莉目瞪口呆,不知道戰火怎麽燒到了自己身上。
花見被這消息沖擊到,一時間想不明白為什麽會是這樣的發展。甚至顧不得有什麽複雜的感想,直接陷入茫然中。
“我最讨厭的就是你這種明明被愛着卻一無所知的人!荒木茂子,許秋,甚至還有爸爸都站在你那邊,不管你想不想加入我的家庭,你的存在就是我最大的恥辱!我永遠永遠都無法忍讓你的存在!”
被噴了一頓的森茉莉也火了,“我就是一無所知又怎麽了?既然你知道那些事情那你就說出來啊!不停打啞謎說讨厭我,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小鳥游月和森茉莉都站了起來,雙手撐着桌子互相瞪視,視線交錯之中仿佛有雷鳴電閃。
“你不知道吧?之前發生的車禍還有渡邊陽太的事情都是我乾的,我就是想讓你永遠不見天日!”
聽到這臭不要臉的發言,森茉莉腦海中最後一根理智被崩斷。她氣急敗壞地抓住小鳥游月的衣領,額頭青筋暴起,忍無可忍地大罵對方臭不要臉,欺負她這個平民老百姓。
森鷗聽的外頭都大了,一時間左右為難,“你們冷靜一點有話好好說!”
他作為港口□□首領的逼格已經掉光了,現在就是一個家庭經營不善,面對女兒撕逼卻無能為力的可憐大叔。
愛麗絲淚眼汪汪:“明明是姐妹倆人美好的初遇,怎麽會變成這樣……”
倒是太宰治對此表現出理所當然的态度,“兩個存在矛盾的女人一旦相遇,免不了有一場惡鬥啊。”
太宰對此樂見其成,因為人處在憤怒的狀态下很容易大腦死機,很可能把真實的自我表現出來。最重要的是,能看森鷗外笑話這種好事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他還不忘拿出手機拍照錄像留念,在場所有人都有自己在忙的事,完全騰不出手來阻止他。
小鳥游月沒有反抗,順着森茉莉抓住她衣領的力道俯視對面所有人,藍眼睛裏充滿了不懷好意的色彩。
“我可不會否認自己做過什麽事,瞞着也沒意思嘛。就因為我做的那些事情所以許秋上門警告我,酒井桑,你想見許秋的話,——就對森茉莉下手啊。”
聽到這話,森茉莉喉嚨梗住,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轉頭看向花見。這一遲頓使她雙手的力道放松下來,然後被小鳥游月果斷甩開。
然而花見的答案沒有一秒遲疑,接着小鳥游月的話馬上開口——
“不可能。”
語氣堅定到不容任何人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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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最近的公園,園內樹木林立。即便是夏天,地上仍有很多落葉,人從這裏走過去還能聽到樹葉發出咔嚓聲響。
現在呆在公園裏的只有他們,原本在公園閑逛的人都被港口□□趕了出去。
要乾什麽?打架。
小鳥游月釋放完自己這段時間積壓的情緒後冷靜下來,然後朝同樣讨厭她的森茉莉提出一個要求——如果森茉莉使用異能體打贏了她的異能體,那她就把事情全部說出來。前提是場地只能在鋪滿落葉的公園。
雖然森茉莉沒有什麽實戰經驗,但她的異能體是一個可以獨立戰鬥的個體,相當于召喚物,戰力不受主人影響。就是主人沒有經驗就控制不了異能體下手的力度而已。
“你的異能情報都是許秋告訴我的,畢竟沒有她,你也不可能擁有這個異能。”
小鳥游月看着森茉莉變得鐵青的表情,不知道這其中有什麽過往,但依然笑得很開心。
與森茉莉那不需要練習也有戰鬥力的異能不同,小鳥游月異能體的戰鬥能力完全受她本人影響,所以她一直以來都非常努力地鍛煉體術,甚至連中也和她對打都占不了上風。
[但即便如此努力,在愛麗絲面前依舊不堪一擊呢。]那個女人如此評價,她的語氣是那麽漫不經心,卻讓小鳥游月不甘心到了極點。
因為小鳥游月知道,他們兩個森茉莉之所以會有這樣的異能,就是為了防止小鳥游月傷害到真正的森茉莉。
這從一開始就設計好了的命運——小鳥游月甚是憤恨。即便她就是為了讓森茉莉過上如今的生活而存在于此、得以重生的人,她也難以輕易放下。
直到如今,她已經分不清這份憤恨的産生是自己本性如此,還是因為許秋的挑撥才導致的結果,亦或是兩者都有吧。
小鳥游月知道,自己從不是占理的那個人,所做的事情很難不讓人厭惡。但她就是不甘心,至少——至少讓她試一次,許秋為他們寫下的命運是否真的那麽牢固。
于是他們來到了這個公園。
憑借枯葉的寝床,小鳥游月召喚出自己的異能體。他正如西方傳言中的死神一樣穿着破爛的黑袍,手持鋒銳的鐮刀,沒有被兜帽遮住的半張臉是灰白色的骨頭,靜靜漂浮在枯葉之上,帶來死亡的氣息。
這就是港口□□的黑色死神。
而森茉莉那邊就沒有小鳥游月那麽氣勢,畢竟她的異能只是一個小女孩。精致的面孔和優美的站姿,即便她身上的衣裙有些破舊,但仍給人一種異樣的美感。
【愛麗絲】笑着看向森茉莉,“茉莉醬,好久不見。今天要使用愛麗絲了吧?我會努力完成朋友的願望的。”
森茉莉已經有十幾年沒有正眼看過【愛麗絲】了,時光并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自然,畢竟這只是沒有思想沒有靈魂的異能人偶。但即便是現在,森茉莉眼中的【愛麗絲】依舊是那般鮮活,仿佛是真實存在的人類一般。
就是這樣才會覺得很恐怖啊。
“請點到為止……”森茉莉閉上眼睛,從口裏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小鳥游月知道森茉莉這句話不是對她說的,心情越發不好,“你是在看不起我嗎?”
對于小鳥游月的質問,森茉莉并不想作出回答。她不知道結果,不想看到愛麗絲在她眼前殺人,也不想對這個一直在針對自己的人認輸。
觀戰的森鷗外和花見太宰各站一邊,中間就是主戰場。
森鷗外不知道事情是怎麽發展到這一地步的,原本高高興興帶着女兒出門,并且想好了一套自以為完美的計劃。沒想到碰到了太宰治,然後又開始姐妹相殘,同時又爆出了很多秘密,他煩的頭都快禿了。
設定為天真可愛的愛麗絲倒沒他那麽憂傷,完全被森茉莉同樣叫愛麗絲的異能體吸引了目光,感慨着森茉莉不愧是林太郎的孩子。
森茉莉召喚出異能體後就閃到一邊坐下什麽也不管了,實際上她想管也管不了,只能看着眼前的一切發生。
透明的空間無聲展開,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有什麽東西籠罩在自己身上,然後轉瞬之間便被強行拽入另一片天地——廢墟之國。
在這種時候,太宰治的人間失格發力了,他根本沒被拽進森茉莉的異能空間,只能對着空無一人的森林發呆。雖然早有準備,但面對這種情況還是挺無奈的。
另一邊,森鷗外和花見都因眼前的景象感到震撼。殘破的高樓傾斜欲倒,警鐘聲從遙遠處悶悶傳來,成群烏鴉掠過灰蒙蒙的天空。這種末日般的場景充滿着濃厚的異常感。
‘對那孩子很不利啊。’
森鷗外心想。
小鳥游月的異能力剛需枯葉作為載體,只能在枯葉方圓100米的空間內活動,枯葉越多活動範圍越大。而被拉進異空間後,小鳥游月就失去了枯葉數量的優勢,她只能依靠身上的幾片枯葉進行戰鬥。
【愛麗絲】站在斷裂的高架橋上,白色長發被腥風吹起,紅色瞳孔冷冷注視着獨自站在下方瞪視她的小鳥游月。
[那家夥的死神呢?]森茉莉慌張起來,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看到小鳥游月獨自對上了【愛麗絲】。
人類和異能人偶的對抗怎麽看也是後者更為強勁,森茉莉對此感到恐懼,她并不想看到【愛麗絲】再殺死誰,哪怕是她不喜歡的人。
然而小鳥游月并未認輸。
“葉!”
黑袍死神從她身後的陰影中升起,鐮刀與她的拳鋒同時殺到。【愛麗絲】揮鐮格擋,金屬撞擊的火花還沒散去,小鳥游月已經壓低重心滑入愛麗絲內側,一記肘擊直取肋下。
【愛麗絲】紅瞳微縮,不得不後撤半步。
“別小看我,”小鳥游月咧嘴,“我可不止會站在後面扔葉子。”
她與葉的配合不需要言語。葉從左側瞬移出現,鐮刀橫掃,【愛麗絲】擡鐮格擋的瞬間,小鳥游月已經繞到右側死角,一腳掃向愛麗絲的腳踝。【愛麗絲】被迫躍起,卻被葉的第二刀封死了空中退路。
鐮刀與鐮刀絞在一起,【愛麗絲】借力翻身,裙擺在空中綻開如破碎的花。她單手撐地,反手一刀逼退小鳥游月,另一只手直接攥住了葉的鐮刀刀刃。
五指收緊,刃口紋絲不動。
“好硬。”小鳥游月啧了一聲。
這個從未被主人訓練過的異能僅憑本能就能同時應對她和葉的夾擊。許秋曾說過的話在她腦海中蒸發着,但她沒有停下。
幾片枯葉從袖□□出,葉在多個方向進行瞬間移動,對【愛麗絲】發動極速斬擊,單純以肉眼已經完全看不清他的動作。小鳥游月踏着葉瞬移的間隙突進,她不信【愛麗絲】能同時防住所有方向。
【愛麗絲】沒防。
她任由葉的鐮刀劃破自己的袖口,一刀橫掃将葉逼退,同時側身躲過小鳥游月的直拳,膝蓋頂上她的腹部。
小鳥游月咬牙不退,硬吃這一擊,雙手扣住【愛麗絲】的手臂,将她鎖在原地。
“葉——!”
葉的鐮刀裹挾着全部力量從天而降,愛麗絲被鎖住無法格擋。那一刀直接削去了【愛麗絲】半個肩膀,他同時又被【愛麗絲】的小腿踢飛出去,摔倒在地面後滑行了一段距離,揚起一陣嗆人的灰塵。
【愛麗絲】沒有血流出來,被砍下來的肩膀和胳膊分解成數個烏鴉又回到本體身上。她另一只手捂着頭,用軟綿綿的聲音哽咽着說“好讨厭”。
小鳥游月此時已經大汗淋漓,枯葉受到的傷害也會影響到主人,一次次被【愛麗絲】踢飛、抓傷,由白骨組成的身體本就不夠堅韌,許多骨塊滾落在地面,被【愛麗絲】一腳踩爆。
這完全就是單方面的淩虐。
然而枯葉的攻擊越來越狠厲,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态度。終于——
“哪怕只有一次沒輸——”
葉被【愛麗絲】硬生生掰斷腰部上下分離,而他也憑借近身之後的身高優勢一刀急速向下砍穿了【愛麗絲】的頭顱。
“爆炸吧——!”
小鳥游月聲嘶力吼,尖銳的吶喊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劇烈的爆炸聲猛然響起,在一片白到耀眼的光芒中,森茉莉拉着花見的手瞬移到更遠的地方。而森鷗外的愛麗絲也瞬間切換戰鬥形态,拉着森鷗外往後退了很大一段距離。
空氣中滿是嗆人的氣味,當煙塵散去,戰鬥的中心不再有任何人的身影,這片空間也随之瓦解。身體摔倒在地上,将枯葉壓得咔拉作響,他們都回到了公園裏。
在這裏無聊等待的太宰治眼神一亮,然後又突然露出嫌棄的表情,直接擡腿跨過出現在身前、趴在地上還來不及起身的森鷗外。
[這死孩子!]森鷗外想發作,但最後還是懶得和太宰計較,注意力都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他趕緊站起來,向着小鳥游月的方向趕過去,查看後者的現狀。
小鳥游月的身體因為異能體受損而産生了強烈的痛楚,她的表情都扭曲了,卻還在笑着。
[盡早收手吧,你做不到的。]
從很久以前因為被選中的得意,變成現在不被看好的的恥辱,小鳥游月終于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并沒有許秋口中那麽不堪。
她确實打不過森茉莉,但是許秋說她連從未經受過訓練的森茉莉都打不過——那是不可能的。就算只是平手,那也和‘做不到’完全不一樣。
異能體的破碎并未對森茉莉有多少影響,只是感覺一陣眩暈以及些乏力。當她看到被森鷗外扶起來的小鳥游月,心中的怒火少了一些,多了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感情。
她不是笨蛋,看着小鳥游月的表現或多或少看穿了某些事情。
“我這是輸了嗎?”畢竟最初的約定是她要贏過小鳥游月才能得知那個秘密。
然而小鳥游月卻說:“無所謂那個約定了,我會把事情告訴你。作為我此前多次針對你而作出的補償。”
她的眼神帶着些嘲弄,“關于我作為你的替代品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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