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直到被色彩融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直到被色彩融化
“太宰——終于找到你了!!!”
國木田兇狠地抓住太宰治搖晃起來,眼睛裏爆發出駭人的光芒。
“我早就發現哪裏不對勁了!你那通電話裏除了堵車的喇叭聲之外我還聽到了咖啡廳裏杯子碰撞發出的聲響,你這家夥根本就不是在車上!”
“然後我就一直找你找不到蹤跡,于是我便去找花袋,沒想到剛走到門口就見到了你啊哈哈哈天無絕人之路啊混蛋!!!”
太宰治可憐兮兮地說:“饒命啊國木田君,我可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的。”
“我什麽也聽不到。”迎接太宰治的是國木田冷酷無情的話語。“幸好與栗山警官約定的時間是中午,現在趕過去還有時間。”
栗山警官考慮到他們可能在忙其他事,于是約定的時間很後面,卻沒想到這些時間都被太宰治給浪費了。
.
.
今天上午九點,一名衣着淩亂、行事慌張的男人沖進警察局,因為太過匆忙甚至摔倒在地。
“求求你們救救我吧!救救我吧!”他一直在發出哀求,在警察的安慰下總算平靜下來。在詢問發生什麽事情後,這個姓土屋的男人給出了十分可怕的回答。
“就連整個胃都扯出來了,為什麽他還在啃食自己的身體!?全是血全部都是血,血血血血——為什麽!?為什麽!?下一個會不會輪到我!?啊啊啊啊——”
說完這段癫狂的話語,他緊繃的神經徹底斷裂,喘着粗氣癱坐在地上,背脊微微佝偻,無力地垂着手臂,渾身抑制不住地發抖,整個人被巨大的恐懼徹底裹挾,連警察的聲音都聽不進去了。
土屋說的事情十分怪異,怪異得不像是現實會發生的事情。但是當他們趕到目的地後,所看到的——确實是如地獄般的景象。
進入房屋後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個女人死不瞑目的屍體,她應該是從樓梯上摔下來的,已經氧化發黑的血液随屍體蔓延開來,蒼白的眼睛瞪着門口的警員們,吓得随行的一位新手差點忍不住嘔吐出來。
察覺到還有一位受害者,栗山警官的神情越發嚴肅。
當他們順着樓梯走到二樓樓梯口,看清楚眼前那一幕後,所有人都被吓到全身僵硬,那位新手更是忍不住吐了出來,被同事帶着往樓梯下面走了幾步,讓他好好平靜一下。
就連經驗豐富的栗山警官都難以忍受地捂住腦袋,這簡直是他幾十年辦案生涯裏所遇到過最惡劣的死狀。
那個男人全身都是鮮血,頭部以下的地方沒有一處完好,露出來的皮膚泛紅、滲血,肚子破開了一個洞,得不到依靠的器官癱軟而出,他的嘴在攪動吞咽着什麽東西,即便是這樣也仍然沒有死去,。
一想起土屋說的那些話,他們露出嫌惡的表情。
[為什麽他仍在啃食自己的身體]
随行的醫護人員勉強堅持職業操守過去進行救治,男人卻瘋了一般做出抵抗的動作,一些不明液體随之濺射,被粘上的人吓得大叫了一聲。
來不及作出反應,所有人就眼睜睜地看着這一切發生。
男人的身體迅速變得乾癟、枯萎,像被抽乾了所有水分和生命力,皮膚緊緊貼在骨頭上,怪異的彩虹色在皮膚上極速擴散,亮得刺眼。
他整個人像一尊泛着妖異彩光的乾屍,意識徹底模糊,只剩本能的瘋狂,用最後一絲力氣,反複撕扯自己的皮膚,竭盡全力地想要把血肉摳下來,仿佛要把體內那股“色彩”挖出去。
“大家快離開!情況不對勁!”栗山警官驚恐地朝同事們大喊,可有的人已經被眼前的這一幕徹底吓呆了,背靠牆壁癱軟地滑倒在地上。
最後,男人的身體開始融化、扭曲,肌肉和骨骼逐漸軟化、融合,變成一灘泛着粉青紫三色光暈的黏稠物質,和地面、牆壁的彩色黏液融為一體。
驚恐的旁觀者能看到,有一團彩色光霧從他殘存的血肉中升起,飛出窗外,原地只剩一灘泛着微光的、黏膩的彩色痕跡,仿佛這個人從未存在過。
栗山警官眼前一黑,他直面了某種無比可怕的恐懼,在意識陷入黑暗的那一刻,卻又有一種溫柔的感覺侵襲全身。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醒來,才發現同事歪七扭八地躺倒一地,他能感到溫潤的液體自眼眶而下,在茫然無助的沉默中,他不得不為自己劫後餘生而感到慶幸。
.
.
.
“我早已将此事報告上級,但上面的人說這種異能并未記錄在案。他向我推薦了武裝偵探社,所以我便邀請你們過來參與這個案件。”
雖然異能特務科遮遮掩掩十分神秘,但是橫濱警局的某些主要人物還是需要知道的。在警察遇到與異能相關的特殊事件時要上報異能特務科,然後由特務科的人員來處理。
不過這次是特殊情況,這種此前從未被發現的危險異能不僅對身體有着極強的危害性,對精神的摧毀更是一絕。
栗山警官覺得自己被幕後兇手放了一馬,在受害者被殺死的時候,他确切地感受到了難以描述的恐怖殺意,醒過來後卻發現自己和同事毫發無傷。
這個案件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兇手并不是窮兇惡極之人。
那個推薦武裝偵探社的人是誰,太宰治當然知道。當他聽到國木田說‘非自然案件、尋求武裝偵探社幫忙’時,太宰治就明白那個人的目标是自己。
擁有人間失格的太宰治确實是最适合抓捕擁有危險異能犯人的存在。想當初Q就是由他控制住的。
一想到被自己[心存芥蒂]的那個人引入這種麻煩的事情中,太宰治就完全不想動彈,甚至翹掉了和國木田的約定,結果沒想到國木田君居然這麽好運,碰巧就抓住了他。
太宰治神色厭厭,完全提不起精神,與之相反的便是精神抖擻的國木田。
“既然你們已經到了,那麽接下來的事就與我無關了。原先派來的警員已經盡數離去。”想起那副慘狀,栗山警官嘆了一口氣,他因為經歷夠多并沒有留下什麽心理陰影,但其他同事就沒那麽好了,有人甚至到了要接受心理治療的程度。
“我們并沒有對這裏進行詳細的搜查,畢竟這已經不是我們的職責了。剩下的事情就請和那邊派來的人溝通吧,再見。”
打完招呼之後栗山警官便迅速離去,原本站在旁邊圍觀的幾位特務科探員則上前接替,向武裝偵探社的兩位成員告知相關的情報。
他們站在二樓的死亡現場裏,地面上已經什麽也沒有剩下,明明很多警察都目擊到了死者曾流淌大量鮮血,以及屍體融化消失後留下的彩色碎屑。
特務科此前派了一堆科研人員過來探測有沒有殘留什麽能量痕跡,卻一無所獲。
死者身份倒是查得很快。
男人的名字是今井信一郎,死去的女人是他的妻子今井春子。他們兩個是日本著名的雌雄殺手,這對搭檔的名字一直挂在官方、黑市的懸賞榜上,在作案的十年中已經殺過至少三位數的人。
他們不僅是接受任務的殺手,也是興趣驅動的殺人犯,具有非常明顯的反社會型人格,被他們抓住的人總會遭受難以想象的酷刑。經由他們之手犯下來的兇案大部分都可以排上日本最可怕的兇殺現場排行榜前列。
由于這對夫妻倆有着極強的反偵察意識以及謹慎的性格,這是唯一一次也是他們最後一次被政府接手。
“如此兇惡的罪犯碰到了這樣的結局豈不是大快人心?我們也沒有必要再繼續追查下去了吧?國木田君∽可以放我走了嗎?”太宰治一臉虛弱,然後便被國木田施以正義的鐵拳。
“十分抱歉!我們偵探社的新人有些不懂事!”國木田向幾位代言人鞠躬致歉,黑着臉沖太宰治怒吼道:“你給我好好辦事不要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
幾位探員的脾氣倒是很好,繼續訴說其他情報。
在國木田誠誠懇懇地記錄情報時,太宰治吊兒郎當地看向樓梯口的窗戶,此時窗戶已經打開,能看到對面樓的情況。
隔壁鄰居家的窗戶緊緊關閉,兩側有青色的藤蔓向下垂落。因為長時間沒有清理過,所以斑駁的外牆上全是這種綠色植物。
只要仔細打量便能發現窗戶兩側的藤蔓有些不自然。它們應該是連在一起生長了很久且覆蓋窗戶,然後當多年未被打開的窗戶突然打開後,外向式的窗門撞斷了藤蔓,最終導致藤蔓分成兩側,為中間的窗口留下了空間。
一段時間之後,國木田指着對面那棟房詢問探員:“你們有檢查過隔壁嗎?”
“這是自然的,不過隔壁居住的兩個人都是柔弱的女性,其中一個擁有異能……具體是什麽我們不方便透露,畢竟這是別人的隐私,總之那與這次案件沒有關聯。”
想到某些事情,探員眼裏流露出些許同情,“你們只要專注于案件就好。”
“我們上司早就吩咐過,要求我們不用涉及太多,[只需跟随武裝偵探社進行記錄]。隔壁的鄰居雖然可疑,但已經有了充分的證據排除其嫌疑性,所以為了盡快破解案件,最好少管閑事。”另一個探員緊接着說。
——就是因為你們說這些話,所以我們才會更加好奇隔壁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啊!!!
國木田扶了扶眼鏡,有些無奈地說:“我還是需要去問一下相關的情報。親自收集情報總比二手情報更容易吸收,由你們轉述給我的內容實在是太多了,理順也需要一些時間。其他事情我也會盡量注意的。請問隔壁的兩位女士是叫?”
“田中奈子和酒井繪理。”
“那個——沒有名為伽椰子的女性嗎?”太宰治突然舉起手發言。
聽到這個名字,探員露出一個有些害怕的眼神,“你怎麽會知道這件事啊?據說是死在隔壁的某個女性化身為惡鬼、又殺死了很多人,人們也時不時會聽到屋子裏傳來女人和小孩的哭聲。因為兇宅的傳說,這附近一直很少有人居住……”
“所以……老師真的好歷害啊……”
“那麽柔弱的、小小的一只,克服了如此多磨難……不愧是我的偶像。”
“老師完美的形象正中我的好球帶啊!看到她的時候就好想抱抱她……”
原本因為聽到鬼故事而有些害怕的國木田眼中冒着奇怪的光芒,語氣顫抖地說:“是、是那個人嗎!?”
“是《異鄉》的作者酒井老師嗎!?我超喜歡他,不,是她的書!原本還以為是男性結果沒想到居然是一位性格堅韌的女性!剛開始看這本書的時候我還沒有感覺怎麽樣,但是越到後面,主角的[理想]越來越清晰的時候,我便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快樂!”
“好厲害!這麽一點信息就推出了真相,不愧是鐵粉啊!”
——這麽明顯還推理,你們不愧是異能特務科的人。
“我說啊!”太宰治打斷他們的話,然後将國木田推向門外,“國木田君,既然這麽期待的話就快點過去吧。”
“此外,”太宰治轉過頭看向後面,修長的身體逆光挺立在門口,“與其總是幻想一些不切實際的東西,還不如好好鍛煉一下自控能力,随随便便就往外抖出一堆事情。身為異能特務科的一員,最好學習你們上司的品德。”
他雖然在笑,眼底卻是相反的冷漠。
選用這些新人來處理這個案件,經驗少,見識淺,與武偵一方相比處于弱勢,所以就能使武偵發揮更大的作用。另一方面,選用了酒井的讀者或有某種癖好的人,便是刻意偏袒的私心指示了。
——考慮得這麽全面,真是不爽。
在太宰治離開後,幾個探員面面相觑。
“什麽?”
身為新人的他們當然要學習上司,但幻想又是什麽?
“大概是讓你不要妄想老師吧。”
“嗚嗚嗚,我永遠都喜歡病弱屬性的妹子……”
“紙片人還好,放到三次元就是變态了……健健康康平平淡淡才是真。”
“不要再讨論這些東西了,能做的事情還有很多,還不趕緊去完成。如果這次任務失敗,我們就得去面對[殺人偵探]了!”
此話一出口,空氣頓時安靜下來,這些來自異能特務科的新人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