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惡之花朵(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惡之花朵(八)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啊。




你就不可以……一直看着我嗎?




睡夢中不停傳來女性低沉的哭泣聲,他感覺自己被聲音包圍着,身體酸軟而無法動彈。當一束光悄悄照進來,那種詭異的懸空感才逐漸遠去,讓他得以醒來。




太宰治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四肢傳來的力量感告訴他——他已經回到了自己的身軀裏。




他直起腰,撐住額頭,恍惚回憶起昨天發生的事情。




川上富江癫狂的面容浮現在他腦海裏,帶來一種近乎本能的恐懼、惡心。即便已經脫離她能力的影響,那時的感覺卻像烙印一般難以抹去。




“真讨厭……”太宰忍不住抱怨,然後動作靈敏地爬下床沖出卧室,迎面就撞見了織田作。




“花見醒了嗎?”




織田作點點頭:“比你早醒半小時……”





昨天晚上,太宰治用花見的身體和川上富江搏鬥,雖然打贏了,但是劇烈運動對那具柔弱的身體來說還是造成了不小影響,必須得休息。




這樣就不能讓艾琳附身然後去洗澡了,所以昨天花見的身體沒洗澡。雖然換了衣服,但肌膚上還是有很多血跡。




直到今天中午花見醒來并且回到原本的身體裏,她說無法忍受身上的肮髒,醒過來吃了幾口飯就馬上沖去浴室。




曾經親身體驗到那具身軀現在有多麽脆弱的太宰治皺着眉頭,對花見的做法不敢茍同。




她其實可以讓艾琳幫忙擦洗身體,直接洗澡容易着涼,如果過度疲憊的同時還感冒甚至發燒了,那可不太妙。




“這不是小蘭小姐嗎?早上好呀∽”




看到睡眼朦胧的小蘭從房間裏走出來,太宰顧不得擔憂早就進浴室無法阻止的花見,立馬換上商業化笑容。




“啊咧,我是柯南啊。”對面仍然套着小蘭殼子的柯南馬上反應過來,“原來你們換回來了啊……”




怎麽我和小蘭還是這樣?柯南頓感困擾,同時也看到對面的太宰治瞬間變臉。




“原來是柯南,切。”




喂喂,你這不屑的語氣是怎麽一回事!?




柯南感覺自己被針對了。




“太宰,不用人間失格把他們換回來嗎?”老好人織田作問了一句,作為幽靈的他所說的話自然無法被柯南聽到。




太宰雙手交叉置于腦後,悠哉地說:“我不太想啦∽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去洗漱才對。”說完不再理會柯南,徑直向衛生間走去。




柯南心知太宰在和看不見的幽靈對話,也不知道他們剛才在聊什麽,只是默默嫌棄了一番大宰小孩子氣的行為,根本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麽。




花見進去浴室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出來,太宰治敲了幾次門問了幾次話都沒得到任何回應。




雖然花見現在依舊對太宰治沒有好臉色,但與之前太宰治剛開始給花見送飯的那段花見完全不理他的時間不一樣,她至少會回答一句你好煩才對。




“拜托你們進去看一下!”




太宰治面色鐵青地看向慌張的Mary以及站在她身旁的艾琳,兩個女生趕緊沖進去。幸好花見沒有反鎖浴室,輕輕一扭門就開了。




撲面的水汽沖出門外,裏面白茫茫一片看不清真切。




強忍着去看花見情況的沖動,太宰治紳士地背對着浴室門,畢竟他進去也做不了什麽,反而還會被罵變态。




Mary和艾琳沖到浴缸前,果然看到了昏迷的花見,他們趕緊向花見伸手,然後——




艾琳以飛一般的速度捂住了即将發出尖叫的mary,然後頭部虛化回靈魂的形狀,輕聲與mary單方面談話,防止待在客廳沒有過來的織田作聽到她的聲音。




然後她開始大聲呼喚,“老師!老師!你快醒醒。”




還好沒過多久,花見緩緩睜開眼睛,緩慢而虛弱地罵她“吵死了”。




如果不是幽靈之身,艾琳覺得自己現在肯定已經滿頭大汗了。




“我們在外面叫了你很久,還以為你出事了,所以趕緊進來看看你。”Mary的聲音磕磕絆絆的。




“……我緩緩就好,你們先出去吧。”看到mary露出不信任的眼神,花見眉頭緊皺,正要說什麽的時候艾琳把Mary勸了出去。




“相信老師吧,她是不會有事的。”




在走出門口的時候,艾琳回頭看了一眼花見,随着水汽逐漸散去,花見糟糕的臉色也越加清晰。




花見與艾琳的視線對上,一切盡在不言中。




随着浴室門的關閉,花見驟然放松,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氣——剛才水進氣管了,勉強和Mary說話時的聲音也因此産生了異樣,最後實在忍不住咳嗽起來。




“還好沒有出事。”太宰的臉上挂着笑容,體貼地朝浴室裏面說了一句,“花見不要泡太久哦,這樣對身體不好的。”




別看他現在這副輕松的模樣,剛才陰沉緊張的表情可是吓到柯南了。不過也就是這種人情味讓柯南對他改觀了不少,要知道此前他給柯南的印象就跟琴酒那幫人差不多。




“不要把我當成小孩子……”




這次花見沒讓別人等多久,很快就帶着滿身水汽走出去。




太宰治的視線在掃過花見泛紅的眼角和有些浮腫的皮膚時停頓了一下,最後卻像什麽都沒有發現一樣轉移了話題。




“反正我們的身體已經換回來了,之後辦案的事情就全部交給我和亂步吧。”




“這本來就是你的工作,用不着特意和我說。”花見越過太宰治,從頭到尾都未曾與他對視過。




太宰治全程的表現和以往一樣,但十分了解他的花見卻仍然察覺到他在隐忍什麽。




直到花見要回去二樓而太宰硬把她送上去為止。




——“花見,你剛才并不只是昏迷吧?”




太宰治此時看不出有任何情緒,他只是在平直、單純的描述自己的發現。




“mary進浴室之後,她那種藏不住情緒的人居然沒有第一時間呼喚你,出來之後的表情又很奇怪。所以肯定不是昏迷那種簡單的事。”




“你那麽安靜……”他說到這裏,眼裏終于有了翻騰卻又暗沉的色彩,同時語氣越來越輕,到最後幾乎都聽不見聲音——“像是……像是……死了一樣……”




太宰治看着花見,她沒有任何反應,依舊是那副,太宰治已經看了很久很久的,對除了寫作以外一切都不感興趣的樣子。




就算是剛洗完澡,花見脖子上都圍着深色的絲巾。原因他知道,畢竟換了身體,他睡覺的時候總要把絲巾摘下。




——然後就看到了,那道環繞脖子的猙獰疤痕。




那到底意味着什麽?太宰治不想去思考那個簡單的答案,但他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想法。




當初他和安吾追蹤到的花見最後消失的地方,有一個一直無法得到解答的問題,那就是花見的頭發為什麽會被剪斷一截。現在他得到了答案,那個答案實在是太違背世間常理了。




這段時間積攢下來的所有情緒在太宰治心頭瞬間爆發,他終究還是問出了那個問題,“這是你第幾次,死而複生了?”




然後像投出了一顆小石子,徹底打破了平靜的水面。




花見現在的眼神太宰治之前見過,就在伽椰子離開,太宰治和花見對峙的那一天。




——那破碎的,悲哀的,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痛苦事情才會有的眼神。




他再次選擇抱緊她,抱緊她瑟瑟發抖的身軀,抱住她無聲哀嚎的靈魂。




“如果生和死必須要作出選擇,那現在的我會選擇生。”




這個從花見認識之初就在向往着死亡的人,第一次向她訴說着自己對生的渴求。




“對不起,花見。我是不是給你做了一個壞榜樣呢?做出了那些可笑的事情,直到織田作離開了,直到你也離開了……雖然不想承認,但是還有安吾那家夥也是……”




哪怕沒有得到花見的回應,他還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比起死亡,我竟如此渴望生者的複還。明明我自己就是最不尊重生命的人,這樣的我……實在是太過分了,對吧?”




自己死了就無所謂,但身邊的人死了就會感到悲傷。但嚷嚷着自己死亡的人,何嘗不會讓身邊人悲傷。




花見剛才因為溺水真的死了一次,她太疲憊了,從醒來到走進浴室的這段路程都一直在硬撐着。




她已經硬撐了兩年時間,再脆弱的意志也在此間得到升華,讓她憑空生出無數力量,支撐這具殘破不堪的身軀行動着,讓他人看不出異樣。




但花見讨厭別人的血濺在自己的身體上,也讨厭被觸碰,所以她躺進了浴缸,任由身體失去意識後滑落深淵。




複生之後她的身體狀況會恢複不少,如果只回到死前的那一刻,那她只會每隔幾秒重複死亡的痛苦。




還好命運并未對花見如此殘酷,這也是她用超自然力量唯一能做到的治療自己的手段。




花見當然不至于用這種極端手段來恢複身體狀态,死亡對她來說是一件很嚴肅的事,如果能随意對待死亡,她早就從當年的夢魇中醒過來了。




只是想清潔身體,眷戀那種獨自待在浴室,被溫暖的水包圍的感覺而已。或許是放松過頭,緊繃的意識逐漸松懈,在沉眠中連掙紮的時間都沒有多少。




闖進浴室的mary和艾琳發現了脈搏不再跳動的花見後吓了一大跳,但是艾琳敏銳地察覺到花見的靈魂并未脫離軀體,認為花見并未徹底死去。




事實也确實是這樣。




然而太宰治沒有被瞞過去,還說了那些——以前的他從來都不會說出來的話。花見再次意識到兩年的光陰流轉改變了很多人。




“花見,你死而複生的秘密,受過的傷害,超脫常識理解的力量,還有那些在奧羅大樓和你發生過什麽的神秘人……”說到最後,太宰治能清晰地感受到花見突然加重的喘息。




奧羅大樓就是當年那棟廢棄建築的舊名。




——那兩個什麽信息都找不到的人果然就是關鍵。




不知道花見哪來的力氣,她掙紮着離開了太宰治的懷抱,臉色在痛苦恐懼之中還燒灼着憤怒的火焰。




“你從哪裏知道這件事的!?”




太宰治的衣領突然被花見拽住,他從未見過花見如此表情,但不用多想就明白——花見完全和當年的織田作一樣。




所以這一次他才不敢放手,不敢有任何松懈,生怕再重演當初的悲劇。在花見找到目标并能去到那裏之前,他一定、一定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




“我就只知道有兩個神秘人的存在,這是從大樓現場的腳印推斷出來的,除此之外無論怎麽找都找不到任何信息。”




“以後不要再找她……他們了。”




花見稍微冷靜了一些,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完全不知道當初去過那裏的還有一個人。




只有通過現場腳印才能判斷出來,但花見不可能回到那個地方,所以直到今天才從太宰治口中得知另一人的存在。




而花見的口誤自然也被太宰治察覺到原來花見不知道有另一個人的存在,但這個信息點有什麽用,他更不清楚




“你絕對不要探尋他們的任何信息,向我發誓,你絕對不會違背這個誓言。”




花見現在已經顧不上自艾自怨了,她滿腦子都是阻止太宰治接觸神秘人或許還有和神秘人相關的另一人。




誰都沒有花見清楚,神秘人的強大已經超脫人類的範疇,異能力者之間的戰争在神秘人眼前都像是在過家家。




然而太宰治不死心,“花見!我可以幫助你——”




“向我發誓。”




花見眼神定定地看着太宰治。




他們僵持了好一會,誰都不肯讓步。直到艾琳的聲音從下方傳進來,“太宰先生——江戶川先生和與謝野小姐來找你了!”




最後,是太宰治讓步了。




他舉起雙手表示投降,只能無奈苦笑,“好吧好吧,我發誓,除非花見同意,否則我不會去打探他們的消息。”




在離開之前,他鄭重其事地和花見說:“即便如此,如果花見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請務必來找我,至少我還有一個名為聰明的優點吧。至于那些你不願說出來的秘密,無論在未來哪一天,我都願意傾聽。”




太宰治口中未來的含金量比任何時候都要重,像他那樣的人,也在努力向別人傳達活下去的意志。




很多大道理花見當然明白,但是要去實現它們,連邁開第一步的力氣都很難擁有。




“我知道了。”




現在的她,連說出這幾個字都仿佛用盡了一生的力氣。




完全沒有想到花見會回複自己的太宰治眨了眨眼睛,露出發自內心又無比燦爛的笑容。使得花見窘迫地偏過頭,想要極力躲開這份光芒。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綜]酒井老師是家裏蹲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