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不可言說(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不可言說(二)
天空像一張塗滿了紅色的畫布,既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藝術樓被紅色天光籠罩,外立面的米白外牆全部覆上暗紅的底色,還好藝術樓的LED燈沒出問題,才能讓炭治郎看清此時的藝術樓有多麽詭異。
走廊內部這一側有大片牆皮卷曲剝落,細碎白灰簌簌落在地面。原本乾淨的白牆斑駁破損,露出底下灰黑的水泥基層,破敗又陰森。隐隐約約可以看到牆面上留有深色的痕跡,呈現出液體噴濺的樣态。
這是血嗎?
他忍不住這樣想。
“我到底是在做夢還是進入了裏世界,又或者是穿越了?”
炭治郎和同齡人一樣懷有一顆中二之心,幻想自己某天遭遇了什麽大危機,踏上拯救世界的旅程。
但是現實可沒那麽簡單,更何況現在這場面一看就不像熱血少年漫該有的樣子,更有可能是往黑深殘發展的恐怖游戲。
在這些恐怖游戲裏,有時候一直待在原地就能安全通關,有時候就必須得主動推進進度。現實可不是游戲,不能賭,他必須得去尋找線索找到通關的辦法。
這樣想着,炭治郎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觀察周圍。
藝術樓的走廊上挂着各種各樣的畫像,人頭像是其中最為常見的。炭治郎之前和夥伴們經過的時候并沒有注意過這些畫像,但是在昏暗陰森的環境下,那些靜态的‘人’好像突然活了過來,正悄悄打量他。
再加上這裏的畫作風格不統一,畫出來的人也與真正的人差別很大,恐怖谷效應在此時特別明顯。
幸好炭治郎比較大膽,這點畫像還不至于讓他害怕到無法動彈的地步。
炭治郎往前走了一段距離,發現樓梯口的鐵門被一根鐵鏈緊緊鎖住,所以他只能在這層樓行動,希望能找到打開這扇門的鑰匙。
繼續往前走,轉過一個拐角,炭治郎看到走廊盡頭放着一尊手持重劍的騎士雕像,右手肘關節處有道隐約的裂痕,這是三個月前美術部舉辦的學校石膏雕像大賽的第2名。
澤田綱吉在和朋友玩□□游戲的時候一不小心就把騎士的手臂撞斷了,他們居然決定現學石膏雕像技術,忙活一通之後居然真的把騎士給修複好了,因為指導他們技術的居然是在雕塑領域享有盛名的裏貝羅教授。
在這次指導中,彭格列家族齊心協力搞出了一個超華麗的石膏雕像,深深折服了宇髓老師,把原本決定給騎士的第1名給了他們,騎士的作者也心服口服。
只不過彭格列家族的維修技術挺一般的,才幾個月就有了裂痕。
炭治郎一路走到雕像旁邊,那裏有一扇緊閉的門,他試着擰了擰把手,發現沒有鎖住。一路走過來,窗戶都被窗簾死死擋住,完全看不到裏面是什麽情況。
在準備開門之前,他感覺非常緊張,在原地深吸一口氣,做好充足的心理準備後,他再次擰動把手,輕輕推開這扇門。
“喵——”
尖銳的貓叫聲劃破耳膜,吓得炭治郎一個激靈,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等門徹底打開,他才發現一只白貓站在堆滿雜物的桌子上,哈着氣,用黑色的瞳孔直直注視着他。不,不對,瞳孔的形狀是黑色的紐扣
——這是布偶!
炭治郎心下一頓,猛地向後大退,直到被走廊擋住,然而一道陰影出現在頭頂,他迅速右轉,當看清楚這一切後,後背已經被冷汗淋濕了。
騎士舉起手中的長劍一動不動,投下了一片漆黑的陰影,而那把劍離炭治郎的頭頂只有十厘米。
意識到剛才差點死掉的炭治郎呼出一口氣,目不轉睛地盯着騎士的雕像。雕像沒有做出任何反應,仿佛他一直都是這樣。
現在看來是那種——只要盯着就不會行動的雕像吧?
炭治郎保持着眼睛的方向,然後逐漸遠離雕像。等确定距離夠遠後他把視線轉移了一下又迅速看回去,雕像果然把舉起的劍放了下去。
後面他重複了幾次這樣的動作。距離遠的時候直接背對雕像瘋狂跑,然後又回頭看着雕像慢慢跑,把前後兩個方向的情況都注意到。
藝術樓有兩棟建築,中間通過連廊連接在一起,一人一雕像越過連廊,來到了另一棟建築。
不幸的是雕像的速度越來越快,幸運的是,這層有消防櫃。半年前學校曾做過一場消防演習,在課堂上,老師給他們詳細講過櫃子裏有什麽道具,就比如斧頭。
炭治郎趕緊打開消防櫃,取出裏面的斧頭,然後猛地轉身用消防斧攔下從身後襲來的那一擊,強烈的沖擊震得他雙手發麻。
在炭治郎的注視下,雕像不再一動不動,他只能咬緊牙關,握起消防斧直接和騎士打了起來,腦海中迅速回憶起劍道部的前輩與他對打的經歷,勉強抵擋住那把石膏大劍。
險險躲過幾次攻擊後,他感覺自已越來越接近極限,但還是不願放棄一直思考突圍的辦法。
然而對于沒有實戰過的高中生來說一切都是徒勞的。騎士的動作有些遲緩,只是用簡單的動作揮舞刀刃做出劈砍的動作,然而直面這一切的炭治郎卻能感受到滿滿的壓迫感。
“向左邊躲!”
炭治郎聽到了這一聲,身體下意識地向左翻滾過去。下一秒,一個足球以飛一般的速度撞向了騎士,兇猛的沖擊直接把他原本就帶有裂痕的右手手臂撞斷了,石膏大劍也随之飛出去。
“來這邊!”
足球的主人呼喚炭治郎,而炭治郎的動作确實快,躺在地上的他馬上站起來拔腿就跑,等跑過去才發現救了他的人是綠間真太郎,但是來不及打招呼,他們迅速跑進一間畫室裏,将門反鎖。
這裏居然是祢豆子練習的地方,不過物品擺放和之前看到的不一樣,多出了好幾幅畫,設備也比較陳舊。
“這間畫室是安全的,不用那麽緊張。”綠間扶了扶眼鏡,對炭治郎說道。
炭治郎能感覺到這位學長心裏并不像表面那般鎮定,仍然帶有不少的緊張,不過他自已也差不多,心髒吓得都快跳出來了。
“謝謝學長,我是高一3班的竈門炭治郎。”炭治郎和綠間互相自我介紹一番,然後便聽後者說:“高一3班?那個叫永山的是你同學吧?”
炭治郎順着綠間指的方向看過去,這才發現還有一個人在角落縮成一團。永山滿臉驚恐,眼睛睜的很大,能看到非常明顯的血絲,他抱着自己的膝蓋坐在靠牆的位置,身體一直在顫抖。
“……永山君?”炭治郎有些遲疑地叫了一聲。
“是……是竈門啊……”永山勉強擡起頭看向他,聲音聽起來非常虛弱。
綠間看了他們兩個一眼,然後随便找了張椅子坐下去。“寒暄就先停一停吧,我們來交換一下情報。”
然後他們三個人就分別說了一下自已的經歷。
炭治郎的經歷非常簡單,就只和騎士雕像有關,而且因為開場就被雕像追殺,所以就沒有空收集線索。
綠間剛開始還以為這是誰的惡作劇,他眼裏的天空并不是紅色的,和正常的夜晚差不多。結果看到畫像裏會動的眼睛,自動彈奏的鋼琴還有牆上突然出現的箭頭後終于接受了這一切。
箭頭他當然沒有管,這種情況下貿然跟随不知名生物的指示前進的危險性是很大的。所以他便往相反的方向走,然後就碰到了被鬼追着跑的永山。
後面沒有發生什麽血腥的事,那個鬼在綠間看到的一瞬就消失了。于是綠間帶着受了些許傷但還能行動的永山四處探索,當來到這間畫室,永山說一直盯着他的目光消失了,他才發現這裏的安全性。
他便以這間畫室為中心進行探索,偶爾遇到被追逐的情況就回到畫室關上門,過一會外面的怪物就消失了。
再然後就救下了炭治郎。
綠間沒有遭遇什麽難以解決的危機,他說這是自己盡人事以待天命的結果。
“晨間占蔔說今天我的運勢非常糟糕,會碰到難以預見的可怕事故。所以我便随身帶了幸運物也就是那個足球,幸好派上用場了。”
炭治郎大受感動,學長居然為了他抛棄了那麽強大的幸運物,同時又感到慚愧,“抱歉,都是因為救我……”
“沒關系,我這裏還有一個。”綠間說着又捧起一個足球,“因為今天的運氣是我有史以來最差的一次,所以我準備了兩個。”
原來綠間進藝術樓之前背着的背包裏面裝着兩個足球啊!難怪那麽大。
“原來是這樣啊,好厲害!學長看的晨間占蔔是哪個頻道的節目?我也去學習一下!”
炭治郎為學長的先見之明感到驚嘆。學長雖然看起來是那種嚴肅古板的人,但實際上非常熱心腸,不僅給了他們選擇題正确率高達93%的幸運鉛筆,這次甚至救了他的命。
永山表情抽搐地看着他們兩個交流起奇奇怪怪的占蔔節目。正常人誰會因為迷信占蔔而背兩顆足球上學啊!?而且炭治郎居然不吐槽還露出崇拜的表情,腦回路也是夠驚奇的。
随後便輪到永山來講述他的經歷。他一睜眼就見到女鬼向自己沖過來,還好反應迅速馬上逃跑。好不容易逃離了追殺,又碰到了立在地面上走路的畫框,畫框上的人頭露出滿口尖牙追殺他。
跑過了畫框還有好幾關,像什麽鏡子裏的自己變成無頭喪屍,腳下冒出五厘米高的血水之類的事件一步步挑戰他的神經。
而女鬼沒有放棄次次追着永山跑,不是突然閃現就是從畫框鏡子裏像貞子一樣爬出來。
聽完永山的經歷後,綠間問他的星座是不是巨蟹座。永山對于這種傻不拉叽的問題感到煩躁,但還是回答了聲是。
“原來你也是巨蟹座,今天巨蟹座運氣最差,沒有幸運物在身邊就是會經歷很多不幸的事情。”
不信這種東西的永山想要吐血,他可不覺得這是運氣的問題,這根本就是……
永山沉浸在巨大的恐懼之中無法自拔,他不安地喘息着,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難以掙脫的漩渦。
—— 這裏存在的一切都想讓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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