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故事的開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故事的開端
花見最近看上了一個帥氣的小哥哥。
他有着一頭漆黑的短發,有點微卷,穿着黑色的西裝,肩上還搭着一件大衣。這種成熟的風格配上他那稚嫩的臉蛋,形成了非常強烈的反差。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傷或者單純是中二病的原因,他渾身上下都是綁帶,在花見看來,他身上最吸引自己的就是[遮擋了一只眼]這種設定了,充滿了神秘感。
當他面無表情地用一只眼睛看向自己的一瞬間,花見的少女心就撲通亂跳,找不着北。
那次偶遇過後,花見四處去打聽他的信息,愛情帶來巨大的勇氣,花見第一次踏入了橫濱那些亂七八糟的黑色地帶。
雖然橫濱有很多□□,但正常生活的地方也不是沒有,而且橫濱翠岚高等學校也蠻有名氣的,她的成績也足夠優秀,正好花見和原本高中的朋友(現在已經不是朋友了)鬧得不可開交,在對面辱罵她而她忍不住直接開打後,她休學了幾天,還是弟弟覺得這樣不利于身心健康催她出去曬下太陽,她才有機會遇到那個神秘的少年。
乾脆直接轉學到了橫濱,遠離父母還沒人管教,平時空閑的時間都能拿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位少年名叫太宰治,是橫濱非常有名的犯罪組織——港口□□的一員,據說職位很高。橫濱的□□之間流傳着這樣一句話:太宰敵人最大的不幸,就是敵人是太宰。
花見正值中二時期,平時也沉迷二次元,最迷這種壞壞的角色了。但她可算不上魯莽,她并未直接參與□□的糾紛,只是擦邊而過——但即便這樣也足夠危險了,或許是她真有那麽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天賦在,即便中途遇到了一些危險也能化解,沒出過什麽大事。
太宰治喜歡到處去自/殺,入水、上吊……漫步在橫濱,花見經常可以看到他在做這些事。
雖然奇怪,但這無疑又為他增添了不少的神秘感,讓人忍不住想去揣測他的意圖。
追求一個陌生人最有用的方法,當然是拼命在他面前刷存在感。花見也是閑,每天都迅速解決完高中作業趕過來當圍觀群衆,順便接手了他的手下應盡的義務——救起自殺失敗的太宰治。
發現對方經常去一個酒吧之後,花見也成為那裏的常客。為了愛情,她已經把未成年人不能進酒吧的法律法規完全抛在腦後了,當然,□□地盤的酒吧也不太守規矩。
一開始太宰治還笑話她:你看起來也不是什麽會喝酒的人,來這裏乾什麽。
花見為了賺取太宰治的好感,硬是閉着眼喝下了一口酒,然後便被辣的眼淚都流出來,在那裏咳了很久。
善良的太宰治同伴,一位被他稱為織田作的人好心地拿了一杯牛奶給她。這個奇怪的酒吧不僅賣酒,還賣各種飲料。
所以花見之後都跑來這裏喝牛奶。
她的鄰居好奇她每天晚上都跑哪去了,得到[我去酒吧喝牛奶]的回複後都說: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哦。
花見也沒心思和他們解釋什麽,一心一意地撲在追求男神的道路上,在花見堅持不懈的努力下,終于和他成為了普通朋友,能夠說上幾句話。
刷臉刷夠之後,花見就開始攻略太宰治的兩位朋友,織田作和坂口安吾。作為太宰治的同事,他們知道的事肯定很多,喜歡上一個人的花見要想知道一些關于那個人的信息,當然少不了他朋友的幫助了。
過了一段時間,原本只打算攻略太宰治的花見意外地和織田作成為了可以談天說地的好朋友,還經常幫他去照顧小孩。
因為作為一個□□,織田作居然喜歡看小說,他自己還打算寫一本。
同樣是文學少女的花見與織田作的共同話題非常多,因為織田作對他人想法十分寬容的性格,讓因為意見不同三觀不合而和朋友鬧矛盾的花見非常欣喜,很多時候太宰治都只能一臉茫然地坐在旁邊插不上話。
甚至他們聊得太投入,太宰治還會感到不爽,織田作明明是他的朋友,為什麽要和別人關系那麽好還處處伸出援手保護不自量力者的安危,花見明明是他的追求者,為什麽大部分時間都在和織田作聊天,她喜歡的到底是誰啊!?
哼,一點也不忠誠。
——太宰治不會承認是他先冷臉對待花見的。
坂口安吾則給花見一種教導主任的即視感,曾經私底下和花見談了很多,說她一個普通的女孩子少來這些地方,未成年就要守規則,晚上很危險,最重要的是,勸她不要執着于太宰治。
即使與太宰治是朋友,坂口安吾也不得不向花見承認一件事,在感情上,太宰治是一個渣男,他不願向任何人敞開自己的內心,即便是面對他們,也總是擺出一副什麽也無所謂的态度。
偶爾對其他女性展露的溫柔,也只是為了達到某種目的而使用的手段,得到想要的東西後就會翻臉。
這樣的人很難想象會有談戀愛的那一天。
面對坂口安吾的勸告,花見只能嘆一口氣,畢竟這些都是事實,為了掩飾住難過的心情,花見還笑着說:比起□□,你更像是正直的老師或者是國家公務員呢。
也不知道為什麽,從此以後坂口安吾再也沒有勸過花見了。
——大概是覺得我沒救了吧。
花見難過地想。
她現在已經進入到[看太宰治勾搭別人][窩在家裏默默流淚][面對太宰治強顏觀笑]的死循環中了,
以至于她的信心越來越少,對這份愛的追求也越來越難以為繼。只不過抛開所謂的愛情,與三人相遇之後所經歷的故事也足夠讓她繼續待在這個不太安全的地方。
她喜歡橫濱自由的氛圍,喜歡她所遇到的身懷秘密卻又願意真誠待人的朋友們——雖然她不敢直接詢問我們是不是朋友這種話,反正她心裏就是這麽認為的!以及那些遭受苦難,卻依舊熱忱地面對明天的人們。
咖喱店裏臉上帶笑、總是有着和藹表情的老板,吵吵鬧鬧稱呼她為姐姐的小朋友們,時不時向她分享美食的鄰居……
她開始想念家人,也開始舍不得想象自己會有一天離開橫濱。
花見不知道的是,其實太宰治看她那麽努力,原本是打算同意交往的。他總說自己讨厭天真無知的人,卻也不是一塊永遠也捂不熱的冰冷冷的石頭,他不願承認那份感情,想答應交往也是因為有點自暴自棄,覺得讓花見深入接觸一下他是個怎樣惡劣的人,或許就會被吓跑了,到時候他再好好嘲笑花見一番。
都是因為好心人織田作的阻撓,太宰治才歇了這個想法。
被花見幾乎刷滿好感的織田作最清楚太宰治的為人,不忍心看到花見被抛棄之後傷心欲絕的樣子,或者被太宰治的敵人盯上,他認為一個溫柔可愛熱心文學的小女生,應該品嘗更好的戀情才對。
織田作總是一副天然的樣子,其實感情很豐沛,畢竟再怎麽說也是以成為作家為目标的人,他以前就算再怎麽脫離人際交往的常識,書讀多了也能懂很多東西。
偶爾太宰治也心黑地閃現過欺負花見找找樂子的想法,但往往在實施之前就放棄了,據他所說,花見那麽普通的人,會有什麽反應他根本不用想就能知道,挺沒意思的。
更何況——被人所愛的感情是很珍貴的,雖然這也是太宰治絕對不會承認的想法,但他确實被那純粹的光芒晃到了眼睛,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拒絕花見的感情,經常毫不留情地吐出惡劣的話語,好像就已經到了她和他都能承受到的極限。
再進一步會如何,不想去思考這種事情。
有一次太宰治、織田作和安吾在這間酒吧拍了一張合照,事後他左看右看都覺得有點不對勁,恍然發覺原來是少了花見。
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後,他渾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真的好惡心。
一同在這間酒吧裏創造了不少的回憶,确實不能忘了花見,所以沒過多久他們四個人就又拍了一張。
那個夜晚,花見露出了非常開心的笑容,在她看來這相當于[被接納]了,雖然戀情毫無進展,但是可以交到朋友也已經足夠了吧?
看着少女與橫濱黑暗完全不搭的、純淨美麗的笑容,太宰治感到了難得的安心之情。也忍不住想,既然她無論如何也不願意離開,那自己要不要多注意一下——至少不要讓她被橫濱的黑暗徹底淹沒。
可他不知道,此後長達數年的時間裏,自己再也看不到花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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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是一個很懸的東西,不是具體的,而是抽象的東西。一個人能否準确的判斷自己的幸運度呢?
不說其它,單論這段時間,花見可以肯定地說一句可以。
作為一個沒有背景也沒有稀奇古怪異能的花紀少女,花見居然在橫濱最黑暗的地方平平安安地度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所有的死亡、災難都與她隔離開來,她才得以順利地去追求愛情。
連太宰治也曾為此驚訝過,因為他明白這裏個□□盛行、殺人都不算大事的地方的恐怖之處。
花見大概就是被幸運所眷顧的人吧。
但是幸運捉摸不透,意外和明天總是不知道哪個先來,花見的幸運很快就離她遠去,接下來的事情,她可以肯定地說:這是我一生中最不幸的時刻。
很多人都勸過花見離開橫濱,特別是太宰治,一開始是很煩花見不想再看到她,後來逐漸變得不希望看到她因為自己而受傷,但花見固執己見。
橫濱是熱門的旅游城市,□□多但是很有秩序,部分區域确實很和平。
更何況□□對于絕大部分普通人特別是外地人來說像是都市傳說一般的存在,本地人不樂意對外分享自己的經歷,花見的父母也不曾察覺橫濱黑暗的一面,才讓花見得以順利來到橫濱。
這個時候的花見完全被暫時的平靜所迷惑,不認為自己是少數遭遇不幸的存在。
直到那一天,花見打算去織田作寄養孩子的咖啡店看看的,途中偶遇的太宰治卻叫她最近不要過來找他們,老老實實地待在家裏。
即便花見詢問發生了什麽事,太宰治也沒有回答,只說這是和普通人無關的事情,他臉上的表情很不太好,讓花見也有了不安的感覺。
那幾天,太宰治、織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失去蹤影,花見也确實減少了外出的頻率,但她一個人租了房子,不管怎樣還是得外出采購才能正常生活。
而後,當她被人捂住嘴拖到一棟廢舊樓房裏,她才恍然驚醒。
——我怎麽會在這裏呢?
在喉嚨被陌生的男人掐住的一瞬間,花見的眼前閃過了親人的、朋友的臉,她堅難地喘息着,驚恐的臉上全是悔意。
那個男人握上了花見的胳膊,讓她感到一陣顫栗。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是……
死亡啊。
她聽到利器劃破空氣急速奔來的聲音,速度到底有多快呢?似乎只是瞬間發生的事情,新鮮的血液濺滿了花見的身體,她的臉上還帶着剛才的驚恐,短時間內發生的事情讓她難以反應過來。
随後,花見看到了[自己]。
一個已經沒了頭顱的少女。
——發生了什麽……
在那短暫的瞬間,花見想到了太宰治。
“為什麽你那麽熱衷于自/殺?”
“我在好奇死亡是什麽樣的感覺,一定會比現實更加幸福吧……”
她體會到了,死亡的感覺非常平淡,作為一瞬間發生的事情,已經短暫到無法擁有産生快樂或痛苦的時間了。
——原來我已經死了。
懷抱着唯一的想法,她的意識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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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花見突然聽到了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還有她纏繞在身上,随着動作偶爾發出聲響的鈴铛聲,以及輕聲的啜泣。
“真是糟糕的場面,我不在的時候,你給我惹了多少事啊……”
“是嗎?你不想……對于這樣純淨的靈魂來說……”
“呵呵,做錯事的人要得到懲罰,無辜受罪的人要得到補償,雖然,這本來就是……”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花見的意識越來越清晰,已經擁有能夠稍微思考一些的能力了。
“這道傷疤有些礙眼呢,我的縫補水平原來也能這麽差嗎?”
——她在說什麽?
這裏是死後的世界嗎?
“啊……還不錯,非常适配。”
那贊嘆的聲音讓花見感到奇怪的眩暈與惡心,她突然感覺自己的頭顱整個燒起來了,燙得無法忍受,又好像被螞蟻啃食般,傳來了陣陣密密麻麻的痛楚。
在黑夜之中,花見睜開了雙眼,在微弱的月光照拂下,她看到被一分為二的男人躺在地上,從傷口流出來的血液已經凝固到不再流動,變成醜陋的漆黑的顏色。
花見無法思考,無法發出任何聲音,無法做出任何動作,只能因右眼傳來的劇痛而不停顫抖。
“擁有神的眼睛,你該為之自豪,你會成為這個世界最強大的人,我覺得這次肯定會[按照預想中的步伐]發展呢……不會再有問題了。”
女人自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那無疑是惡魔的呢喃。
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就像大象塞入冰箱、鯨魚沖入下水道一樣,有什麽超出理解範圍的存在住進了眼睛裏,帶來強烈的不适與恐懼。
“啊啊啊——”她忍不住發出尖叫,“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麽!?”
不對啊,不對。她并沒有聽到自己的聲音,她只是在心裏無助地叫喊罷了。
腳步聲逐漸遠去,這個廢舊的樓房只剩下一具屍體,以及躺在地上無法動彈的少女。又不知過了多久,哭泣的聲音在房間裏孤獨地回響。
終于奪回身體控制權的花見站了起來,用搖搖晃晃的步伐緩慢移動着。
她走出了這棟樓房,鑽進一條巷子裏,死亡的沖擊使花見的腦子一片混沌,像個木頭人一樣無知覺地邁出步伐。
——這是不是一場夢呢?只要醒過來,一切都會恢複原樣吧。
“這裏怎麽會有女人啊?”
又來了一個陌生的聲音,和剛才一樣,都只是幻覺吧。
此時的巷子裏較為黑暗,月光微微透過來,男人看不清花見身上沾染的血跡,她穿着短袖和裙子,留着齊脖短發。
心中的邪念一起,男人嘻笑着靠過去抱住她。
在兩人肌膚相互接觸的地方,男人感到一陣冰涼,碰到她胳膊的手,觸碰她臉的頭——
全都化為了血水。
粘稠的液體往下伸延,花見驚恐地瞪大了雙眼,她呆愣地看向旁邊月光照射的地方,明明光線那麽昏暗,花見卻可以從那邊的垃圾堆的一面鏡子裏看到自己脖子上醜陋的疤痕。
再也無法欺騙自己,花見對着地上的[爛泥]開始嘔吐。
——為這一切恐怖的、惡心的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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