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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之花朵(十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惡之花朵(十一)




富江穿着帶有兜帽的衛衣,嘴上還戴着個口罩,她走在路上,和旁邊偶爾路過的人看起來并沒有什麽不同。




日本大街上什麽人沒有?富江僅僅是一個疑似社交恐懼症或者患病的人而已,更何況像她那樣的人一抓一大把,貿然将目光投向他們才是最不尊重的行為。




這對于大部分別管內心是怎麽想的,表面上的禮節必須要做到位的日本人來說是必須要做到的事情。




自從富江逃跑以來已經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沒有出過門了,之前在大銀幕上好不風光,現在連臉都不敢露,從天堂到地獄無非就是這樣。




本體比分身要強,魔性的吸引力是可以主動控制,但人被控制之後就無法逆轉這種狀态了,所以那個倒黴的富二代才不得不被富江殺死。




也因為這個原因,富江敢出來和別人接觸。




對于生性張揚熱愛自由的富江來說,一直呆在別墅裏的日子實在太難受了,呆久了總會心癢想外出走走。




更何況出了名之後,富江無論走到哪裏身邊都圍着一群人,并不是說讨厭這種被追捧的狀态,相反她還挺喜歡的,只不過一直這樣是個人也受不了,她已經很久沒享受過獨自散步的樂趣了。




今天富江突然心血來潮選擇出來走走,但這一走就忍不住循着模糊的記憶走到了某些看着眼熟的地方,回想起童年時期的經歷,自然也無法避免地想到了将她從這裏帶走的川上勾。





一想到那一天是要正式出道的前一天,一想到川上勾醉熏熏地說出那些惡心的話,一想到刺向自己的利刃,她就氣到想再次并且親手殺死他。




然而一旦回憶起還是肉團的分.神(身)虐殺川上勾的記憶,富江不免地感到惡心甚至眩暈。




實際上她親手殺死的人只有那個無辜的富二代,手法軟弱到沒有一滴血流出來,僅僅只是灌了他過量的安眠藥,然後将陷入永眠的他顫抖地拖入院子裏埋起來。




富江無法控制分.神的任何行動,後者和她除了臉以外沒有一處相同的地方,所以完全可以将他們看成不同的人。




她從來沒有如此清晰地認清過一個事實——自己不過是孕育罪惡的最初土壤。




每天都活在恐懼之中,既害怕自己會被別人甚至其他富江殺死,又對病毒般的蔓延感到自責。




蕾、修哉和幸助這三位富江在孤兒院時期的童年玩伴,富江其實一直記得他們。




[我們是特別的],懷着這樣的想法,确實與衆不同的他們抱團取暖。




富江一直覺得自己超脫于凡,藐視沒有能力的普通人,另外三個人更多的是對能力懷有恐懼的心态,認為自己是害死親人的怪物。




然而即便如此,富江和他們的關系還是很好。富江羨慕他們能夠随時使用的能力,他們羨慕富江無所畏懼的姿态。




在離開孤兒院的那一天,富江憎恨想要帶走三個夥伴的楯山夫婦,也厭棄沒有被看上的自已。




能夠看穿他人內心想法的濑戶幸助握着她的手,最先表示自己願意留下來陪富江,讓另外兩個人先走。另外兩個人更不願分開,表示自己要拒絕領養。




善良的楯山夫婦就要把富江一同帶走的時候,川上勾和山田一郎出現了。




成為家中唯一的孩子,享受所有寵愛的誘惑打敗了富江,在她做出選擇之後,濑戶幸助既失望又表示理解。




[因為我知道,鳶子非常渴望親情]。哪怕這種渴望太過沉重,自私而霸道地想要成為唯一。




作為朋友最重要的就是包容,更何況這種想法完全沒有錯。一個孤獨的孩子渴望擁有獨一無二的愛,誰也無法指責這樣的想法。




[你去了大城市以後還要記得回來看我們哦。]




害羞內斂的少女木戶蕾、看似輕浮卻很重情的鹿野修哉、溫柔善良的濑戶幸助,富江感動于他們的理解,同時也不免感到羞愧。




[我一定會回來的。]她許下諾言。




然而,後面發生的一切都和她想的不一樣。




川上勾帶富江回家之後養孩子的熱情很快就退散了,冷暴力和物理沖突時有發生。




他還經常拿孤兒、沒人要的zai種之類的話去罵富江,毫不掩飾他們之間的收養關系,甚至讓學校裏的人都知道了,并導致富江遭受了日本學校最不可避免的校園霸淩。




在這種目光和言語之下成長的富江心中不甘的怒火越來越旺盛,從那個時候開始确立了追求名利的理想,想要讓曾經看不起自己的所有人後悔。




她越來越不敢回去見那三個人,不敢将自己愚蠢的決定所導致的命運暴露出來。




吃好,住好,穿好,要成為大明星,要被大家崇拜敬愛,然後聽到他們說[鳶子果然和之前一樣了不起啊!]




然而這一切都被摧毀了。




[什麽大明星啊!?你不過是從孤兒院帶來洩欲的工具!我是看不起你才沒有動手的!]




聽到這段話的時候富江整個世界都崩潰了。




之後川上勾精蟲上腦想要動手,她拼命反抗,不僅用盡了最惡毒的言語去罵川上勾,還沖動動地拿起刀子想要保護自己,卻成為刺激川上勾使用暴力的引子。




富江的血濺滿了川上勾的臉,僅僅是這樣他就發狂了,只剩下殺戮的想法。




當富江醒來發現整個屋子都是噩夢般蠕動的血塊,便被吓得立馬逃跑。




後續的發展就像夢一樣,等富江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在一個吊兒郎當的富二代車上。




她在離公園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坐下來,背靠樹蔭,角落十分偏僻,是那種有人路過會下意識忽視的角落。




富江靜靜坐在那裏,等待太陽一點一點向下降落。她也不覺得難受,或許是和宅在家裏相比,外面的空氣更舒服一些。




直到一個方向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準備參加今晚煙花會的人經過了這裏,富江便起身走進了狹窄的小巷中。




她現在還是非常熟悉這個小鎮,變化不過是在原有的基礎上添加幾筆改變表面,那些隐藏在巷子之間的走道還在,錯綜複雜,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迷路。




就算有人在後面追着她跑,她也有信心遠遠甩開他們,除非那個人和她一樣熟悉這個地方。




經過幾個特別的路障,富江走出幽深狹小的通道來到市區邊緣,望眼看去有一片茂密的叢林。




她記得小時候他們四個人經常在這裏游玩,特別是濑戶幸助因其目盜(讀心)能力和小動物關系很好,所以她當時也不怕闖入未知的森林中。




“非常感謝你的指路,不然我今天就出不來了。”




一道有些耳熟的聲音讓富江忍不住看過去,驚恐地發現那個人居然就是剛剛想到的幸助。




他仍然戴着标志性的兜帽,樣子變了不少,但是和富江那種整容式的成長完全不同,讓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一只兔子停在他面前,應該就是他所感謝的對象。




[開什麽玩笑啊!現實又不是小說電影,怎麽不想遇到的人一定會遇到!?他們不是被市中心的人收養了嗎,為什麽還會來這種偏僻的地方?不行了不行了,不能想那麽多事情,絕對不能讓他聽到——]




富江很少出門,網上也不專門刷這個地區的信息,所以她根本不知道今晚有煙火大會,而她恰巧住在這附近,今天又恰巧出門閑逛。




一切偶然的事情集中在一起就仿佛成了必然,屬于她的命運之輪在今天已然轉到最後。




富江沒有一刻猶豫拔腿就跑,将“鳶子是你嗎?你怎麽了?”的呼喊抛在腦後。




在濑戶幸助這邊的視角裏,他正在使用能力和兔子進行溝通,突然就聽到和自己有關的心聲,那毫無疑問就是很久沒見過的鳶子。




然而對方顯然不想和他見面,不知道在鳶子的身上發生了什麽事情,但他有種預感,現在如果不追上去以後一定會後悔的。




“如果遇到什麽困難就和我們說啊,一味的逃避是解決不了事情的!”




雖然他們好幾年沒聯系過了,但是感情一直沒有褪色過。小時候喜歡依靠鳶子的蕾時不時提起她,修哉也經常抱怨鳶子不遵守承諾回來看他們。




這個時候突然發覺鳶子不和他們聯系可能是因為出事了,幸助怎麽會放棄這次機會。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我不想讓他們看到這樣子的我,就當我死了吧,反正已經死了那麽多富江了!]




痛苦與恐懼的負面情緒快速爆發,那些離奇的心聲更是讓幸助擔心不已。




富江不敢跑進巷子裏,她擔心自己對巷子的熟悉程度比不過幸助,也擔心出去之後幸助喊來一堆人抓她。所以她選擇沿着城市邊緣跑向森林的另一頭,跑到一個對其他人來說非常危險的地方。




慘烈的是,一不留神她就撞到了某樣東西,然後和對方雙雙倒地。




摔倒之後,富江感覺自己的頭撞在了地面的一塊石頭上,劇烈的疼痛逐漸蔓延到整個頭部,她更多的是害怕自己有沒有流血,努力把手放到額頭上。




“沒有流血,還有,你重死了,我可不想以這種一點美感也沒有的方式死亡啊……”




充滿怨言的話語從下方傳來,沒等富江有所反應,那個人已經半蹲起來,并且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突然之間,富江感覺自己和分.神之間隐隐約約的聯系徹底斷開了。她驚愕地擡起頭,看着那張臉吐出一個名字:“津島先生!?”




[不對,在另一個富江的記憶中,有着這張臉的男人性格明明是走冷淡風的,不會這樣對她進行抱怨。]




“鳶子!”




幸助已經追了上來,吓得富江趕緊甩開太宰治的控制,并往後退到了遠離他的地方。




目标是全能型偶像的富江并沒有人們想象中的那般柔弱,和分身那仿佛就是為了被殺死的柔弱身體不同,完全能和正常狀态下的太宰治對抗。




“美麗的小姐,用不着這麽情緒激動嘛,你知道你甩開了誰嗎?你甩開的可是一個超級大帥哥的手啊!”太宰嘴上說着輕浮的話,視線卻緊緊跟在富江身上。




一旁的亂步看着追上來的少年還有從一側緩緩靠近、全副武裝的隊伍,忍不住感慨:“真是最糟糕的局面。”




因為剛才短暫而迅速的奔跑,富江扒開口罩大力呼吸着,同時有一只手偷偷摸向口袋裏冰涼的金屬器物。




“由我們接手後來的事情,武裝偵探社的兩位請退到安全區域。”




聞言,亂步不悅地說:“真是亂搞事,不是說好只提供輔助的嗎?你們只會讓事情越來越亂!”




然而對方不聽人話甚至上前擋在亂步和太宰前面,好一個你不後退我就前進。




看着這群突然出現的人,特別是那群特種兵一樣的存在,在目盜能力的幫助下,幸助從一開始的茫然到後來的震驚。




原來那兩個男人是前來追捕富江的偵探,富江能力變出多個殺人魔在橫濱引發了多起兇殺案,造成了疫情般重大的影響。




其中被撞倒的男人擁有消除其他人能力的力量,通過剛才的接觸很大可能已經讓城市裏的其他富江消失了。




富江則在心裏不停說話[如果不是被養父殺死,我流出來的血怎麽會變成那些怪物,他們和我一點也不像,他們甚至想吃掉我,然後被他們困擾的人還要過來殺我。我雖然算不上是好人,但是這種命運也太過分了!幸助你這家夥不要用那種眼神看着我,就是因為這樣我才不想回來的!可惡可惡可惡!]




幸助感到無比的心酸,原來在他們安穩生活的時候,同伴在遙遠的地方獨自承受苦難。




然而不等他作出回應,疑似特種兵的幾個人的想法更讓他震驚。




他們是來自一個組織——七號機關的人,想等富江的能力被消除之後發射催眠彈将完整的、陷入沉睡的富江帶回某個地方進行偉大的事情。




[不行,必須要提醒鳶子!]




雖然不知道偉大的事情指什麽,但是參考一下電視電影,很大概率是一些不能見光的事情,而且結果往往很慘。




幸助直直看向富江,得到了後者露出的蒼白而了然的笑容。




她掏出了一把水果刀快速地架在脖子上,在其他人警惕的目光中緩緩後退。




“不要輕舉妄動哦,我割出血的速度是很快的。”




富江當然知道她和太宰治接觸時,瞬間消失的分身們,知曉對方擁有消除異能力的力量。




[你一定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吧?即便過了這麽多年……我一看到你的表情就知道你的态度了,你還是如此愚蠢天真,居然這麽随便就想包庇一個壞人。聽我說,目盜的能力是很強的,不要被發現,特別是政府的人。]




“我知道津島先生的能力是無效化,但是血柱噴出來後灑滿四周,我能立馬生成一堆分身并且控制他們行動。”




[我可沒辦法控制那群惡心的怪物,只是騙騙他而已。]




“等你一個一個摸過去可太遲了。再說我也可以控制其他所有人去對付你。不要動!一個人也不要動!”




“我現在也沒辦法靠近你啊?”太宰攤開手,果然政府派出的人有毛病,好不容易成功在即卻被截胡了。




安吾之前悄咪咪提醒過他,‘可能會發生一點意外,你不要輕舉妄動。’




‘為什麽?我可不是任安吾差遣的手下,為什麽要聽你的話?’




‘你想殺死富江這件事是不被允許的。到底會發生什麽,我也沒有權限知道。’




當時太宰就意識到了某件事,他第一次離政府的後花園那麽近,感受到了那種瘋狂的氣息。




之前曾經接觸過的一個富江說——本體能力掌握的水平太低了,我要盡快過去吃掉她才行。




所以那些人想要铤而走險,仗着富江能力還不熟練的時候迅速下手。




要知道,富江這種異能太過強大,複活,超再生,精神控制,現在造成的混亂不過是短暫的,用的好自然會變成利刃。




讓富江聽話就更簡單了,用異能或生物手段輔助并洗腦,就能讓狂犬變成家狗。




富江不斷向後退,眼睛死死地盯着所有人的動作。她握住刀的手輕微顫抖着,讓人害怕一個不小心就有血流出來。




[所以你絕對不要說出一句不該知道的事情。]




細碎的風從背後吹過來,讓富江知道她到達了目的地。




[再見了,我是一個自私的殺人犯,我真的親手殺死過一個人,我只是不想死而已。]




腦海中閃現出這句話,富江直接向後倒去,那裏是一處被幾米高的野草掩蓋的懸崖,她小時候差點從這裏掉下去。




“不好!”太宰瞳孔微縮,一只手迅速抓住亂步,同時他又聽到周圍的人發出“富江……富江……你好美…”的聲音。




最先開始只是一個人,然後擴散到整群人,雖然他們臉上有面具擋住,但是太宰能想象到那種仿佛被玩壞了一樣的表情。




曾經抓捕過Q的太宰治深知精神控制系異能力的恐怖之處,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一個人去解決富江,帶上一個亂步還可以控制,再多一個就沒辦法了。然而他的提醒猶如滴入湖中的一滴水,連點水花都沒有濺起。




看着從旁邊源源不斷冒出來的人,他根本沒有想到政府會派出這麽多人,剛才也只有四五個而已,現在一眼望去大概能有十多個。




單純的貪婪完全解釋不了這種莽撞的行為,仿佛集體失了智一樣。




除非——他們的目的并不是想利用富江為自己做事,而是政府內部已經被其它富江介入,他們在為另一個富江服務。




那個富江可能發布了什麽命令引來了這群人。




大概是想吞噬本體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而且以她的智商大概考慮不了那麽多事情,以普通平民的視角或許覺得政府最強的能力一定就很好,所以一揮手就送了一堆人過來。




那股力量機密到安吾一點信息都沒有,也順勢打亂了太宰和亂步原本信心滿滿的節奏。




“太宰!抓住她!”亂步大喊一聲。




太宰解除完亂步的控制後已經撞開人群想要沖過去了,但是人實在是太多了,就算觸碰他之後就會解除富江異能的影響,但人太多了。




直到最後太宰都沒有碰到富江的衣角,還被後來居上的肌肉壯漢擠在中間難以掙脫。




“笨蛋!蠢貨!”和太宰治一樣被擋住的江戶川亂步非常生氣,“你們應該趕緊派人去懸崖下面抓捕富江!”




總而言之,全盤皆輸。




濑戶幸助被亂七八糟的心緒包圍着,他最後眼睜睜地看着富江完全穿過了野草叢。紅色的眼中所看到的——是富江更加鮮紅、猶如黑洞一般深不見底的曈孔。




“……好美啊。”




他輕聲說,但內心并未變得像其他人一樣瘋狂,只是強迫自己說出違心的話,好讓身邊的人聽到。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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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酒井老師是家裏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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