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言說（一）

不可言說（一）

之前幾次太宰治在給花見送餐的時候瞥見了門內的景象，一片漆黑之中唯有電腦的屏幕散發出藍光。

最重要的是——當時是白天。

花見雖然說要與外界隔離專心寫作，但也不至于把窗戶封得嚴嚴實實連一絲光亮都不給透過，把明亮的白天整成了夜晚。

太宰治沒想到居然有一天輪到他指責別人的生活習慣不好。他回憶起以前某個社畜勸說花見的樣子，把花見說得一陣頭痛，門也忘記關了。

最終這個漆黑的房間總算亮起一盞燈。

殊不知這完全是一旁織田作的功勞，畢竟以太宰治的形象……說出那些話可沒有什麽說服力。

太宰治這幾天一直很苦惱，苦惱花見真的和她說的一樣除了生理問題絕不輕易踏出房間。

這種苦惱擔憂的心情似乎與擔心孩子沉迷二次元蹲在家中不願社交的歐巴桑重疊在一起，讓太宰治覺得很微妙。

結果沒想到今天花見招呼也不打一聲就從這裏離開了。

桌面上的電腦顯示了一段還未打完的句子，輸入法輸入到一半，這說明花見是因為突發事件離去的，而且一定很重要，重要到她連打完一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太宰治接着搜查了其它地方，沒有找到有幫助的信息。這裏最多的就是花見的手寫筆記，有小說的大綱，也有奇怪的彩色塗鴉。

紙上的塗鴉用各色顏料暈出渾濁的水痕，長短不一的線條扭曲交錯，胡亂拼湊出眼睛的輪廓，沒有規整的瞳孔，只有一團團渾濁暗沉的色塊，每一只怪眼都歪歪扭扭斜睨着來客。

明明使用了很多高飽和度的顏色，但表達出來的內容卻讓人感覺到有些陰冷。

他甚至情不自禁地盯着其中一只眼睛看了很久，等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冒了一身冷汗。

這絕對不正常。

這麽多的顏色，還有這種影響精神的力量……太宰治已經很難懷疑花見和那些事情的關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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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蝦》？這不是最近很火的那個作家寫的連載嗎？”澤田綱吉看了一眼前桌竈門炭治郎手中的雜志，苦惱地說：“我覺得很難受啊，明明生活就夠慘了還要去看這些東西……”

他之所以苦惱是因為女神京子喜歡酒井老師的作品。因為想和京子聊天，所以就投其所好鑽研相關作品，沒想到被虐了一波。

《異鄉》其實挺好的，他也喜歡。但是《丹蝦》的整體氛圍比《異鄉》更加陰暗，甚至他還從中讀出了難以言喻的恐怖感，晚上根本不敢一個人看這本小說。

本身就是個感性的人，再加上老師的文筆确實很好，讓綱吉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覺，越來越看不下去。

綱吉那嚴格的家庭教師馬上甩給他一堆差不多風格的作品甚至真正的恐怖小說，讓他好好鍛煉一下意志力，并且減少了他看輕小說還有漫畫的機會，讓他陷入了精神上的折磨。

他這段時間完全睡不好覺！兩個黑眼圈現在還在眼睛下面挂着呢。

本來被訓練得很累的綱吉就是靠這些美好的二次元精神糧食安撫受傷的心靈，現在倒好，裏包恩連他的精神也不放過。

炭治郎笑了笑，“偶爾看一下這些也不錯嘛。”

其實炭治郎并沒有看這些文章的習慣，他只是受到國文老師的影響才開始接觸的。

【高中生是時候要看一些以前沒有接觸過的作品好好擴展一下視野，不要總是束縛在市面流行的輕小說上。在這裏我給你推薦一些作者：夏目××、柯南×爾……還有最近的酒井。不僅有紀實類偵探類還有玄幻類……你最好都看一下……】

炭治郎覺得自己的國文還有提升空間，便聽取了老師的建議，在空閑時間閱讀一下這些作品。

剛面世的《丹蝦》內容很少，但是那些新穎的設定非常不錯，完全可以當成玄幻小說來看。

雖然綱吉說這本小說內容很悲慘很壓抑，但是炭治郎不這麽認為，主角雖然自卑自棄，但擁有非人般的強大力量，一旦遇到危險或者不得不反抗的時候，她又能解決危機，雖然整體基調依舊很悲慘，但又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悲爽感。

對炭治郎來說，他把這當成一個不幸的人掙紮着成長的故事，而對綱吉來說，他把這當成了一個被怪物吞噬而又成為怪物的恐怖故事。

這本小說想要傳達的色彩太豐富了，閱讀體驗簡直千人千面。

除去《丹蝦》，身為前後桌的炭治郎和綱吉又聊了一些瑣事，氣氛很是融洽。

他們兩個人關系不錯，雖然各自都有小團體。比如綱吉和別人組了一個□□，總是被叫十代目這種不明覺厲的稱呼，而且時不時去參加一些校外訓練。炭治郎則是和從小一起長大的幾個小夥伴加入劍道部，有事沒事就在練劍。

但是前後桌可是天然優勢，所以這兩個不同世界的人才有機會成為好朋友。

“這是真的，我沒有騙你們！”同班的某個男生誇張造作的聲音吸引了其他人注意，“我剛才真的看到了鬼影，就在……就在那個地方……”

他說到後面有些哆嗦，連帶着兩個同伴也開始害怕起來。

“你不要亂說，世界上怎麽可能會有鬼！”另一個男生永山憤怒地吼了一句。

他平時比較沉穩，這突然的暴動倒是吓到了整個班的同學，也包括正在交談的炭治郎和綱吉。

永山沒有再理會他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整理書本，正在讨論鬼怪故事的幾個人被這麽一吼也有點懵，沒有心情繼續聊下去了。

旁觀了一場鬧劇的綱吉和炭治郎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前幾天的案件——高年級的小田切由衣在藝術樓跳樓。

小田切由衣是一個沒什麽特別的女生，性格溫吞從來不與他人結怨。然而這樣的人卻突然跳樓自殺了，也就是說她并不像表現出來的那般平靜，人們對她跳樓的緣由衆說紛纭。

什麽校園暴力、家庭創傷、情侶變心……一時間各種各樣的說法都出現了。

和小田切一同加入美術部的竈門祢豆子聽到這個消息後非常難過，也不僅是她，美術部相關的所有人都很消沉。

美術老師宇髓天元特別難過，自責自己沒有察覺到學生的不對勁，眨眼之間人就沒了。

炭治郎從妹妹那裏聽到了一些風聲，據說美術老師曾趕走過騷擾小田切的人，她會自殺好像也和這些事情有關。

然而真相究竟是什麽炭治郎不知道，他甚至沒有和小田切由衣說過幾句話，只能安慰一下妹妹，徒勞地嘆息幾句。

綱吉表情有些不太好，“世界上怎麽會有鬼呢，哈哈哈，這些人就喜歡開玩笑。”

“十代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誰！？”身後傳來的聲音把綱吉吓得一個激靈，他抱住頭縮成一團，看樣子要多慫有多慫。

“十代目——您認不出我了嗎！？我是獄寺啊！”

看到他們又開始像以前一樣玩鬧起來，炭治郎無奈地笑了笑，拿起雜志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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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學之後，炭治郎和他的小夥伴們進行劍道部的訓練，揮汗如雨地度過了一段辛苦卻快樂的時光。

等部活時間結束，他和我妻善逸、嘴平伊之助一同走出劍道部的活動室，沖去藝術樓等祢豆子下來。

恰逢黃昏時刻，藝術樓的一面背對陽光，投下一片陰影。作為這個學校最後建立的建築，藝術樓被劃分在學校的角落，是一個很偏僻的地方，再加上前幾天小田切跳樓了，确實會讓人忍不住浮想聯翩，覺得這裏有鬼影出沒。

在等待妹妹的時候，炭治郎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有一個是高二年級的綠間學長，同時也是學生會會長。他背着一個超級鼓的背包，手上還拿着一些資料走進了藝術樓。

要說炭治郎為什麽會注意到他，當然是因為數學老師不死川實彌了。老師可喜歡這個數學成績第一名（其實也是年級第一名）的學生了。

聽得最多的就是‘你們為什麽不能學一學高年級的綠間真太郎’，這位隔壁的孩子是很多學生頭頂上的一座大山。

唉……高中數學真難。上一次月考前善逸還拉着他去隔壁班門口拜了拜這位學神。

據說善逸通過各種方法套近乎，從學長那裏拿到了幾只鉛筆，讓他們在考試的時候根據鉛筆滾動得到的ABCD來選擇選項。

沒想到真的蒙中了……30道選擇題對了28道。

所以炭治郎現在在用崇拜的目光注視着那位神一般的學長，自然也注意到他背着的那個書包，對裏面裝着什麽感到有些好奇。

另一個就是今天在教室裏有些不對勁的永山同學了，他的動作有些鬼鬼祟祟，看着很不正經，當發現炭治郎在看他後，臉上突然露出一種奇怪的表情。

永山沒有打招呼便進入了藝術樓。

炭治郎雖然有些好奇，卻不至于窺探他人的秘密，很快就放下了這件事。直到祢豆子打電話叫他們上去幫忙搬東西，他們也緊接着永山後面進入了藝術樓。

原來美術活動室在進行清潔整理，需要換上很多新的器材，祢豆子他們剛才在上面清點需要更換的數目，因為太過忙碌而忘了下面還有人在等她回家。

而且搞美術的女孩子比較多，缺乏強壯的男性。宇髓老師知道炭治郎一行人會在樓下等祢豆子後，乾脆讓祢豆子叫他們上來做苦力活。

想到宇髓老師的性格，剛才進去的兩位大概率也一同加入到搬運活動中了。

炭治郎不覺得累，并且樂于助人，非常積極地答應了。善逸純屬見色起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美術室展現男子風範。而伊之助則把這當成了一場比賽，揚言絕不會輸給任何人，他一個人就能承包所有器材！

然而奇怪的是，炭治郎沒有在美術室看到綠間和永山，而美術室的大家只說看到綠間上去了，他是學生會長而且加入的社團還是籃球部，出現在藝術樓肯定有事要忙，就沒讓他搭把手。

藝術樓不僅有美術室，但是美術室在2樓，1樓基本都是鎖上門的會議廳，只有廁所能進，但是永山來藝術樓這麽偏僻的地方上廁所也太奇怪了。

然而去其他地方又必須經過2樓，難不成永山走上來的時候剛好美術室的人都沒看到？

在美術室幫忙，炭治郎不免接觸到各種美術作品，當看到那副署名是小田切由衣的作品時，他忍不住駐足觀望。

畫面的色彩很豐富，數個人影錯位重疊在一起，中間的人捂住眼睛，被周圍所有人注視着。

他忍不住自言自語：“小田切，你想表達什麽意思呢？”

就在這一瞬間，耳邊吵鬧的聲音全都消失了，炭治郎猛地回頭，只看見一片紅色的天空。他這才發現自己已經不在美術室，而在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