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她的答案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她的答案
[好餓……好難受……]
腹腔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四肢更是沒有什麽力氣。中島敦擡起手用力按在肚子上想要用這種方式減輕饑餓感,卻一點效果也沒有。
從窗縫進來的陽光将手背上淤青的痕跡照亮,這是中島敦做錯事被懲罰後留下來的印記。現在他還在關禁閉,不過就算沒被關起來孤兒院裏也沒有多少食物可以分給他,饑餓是常态。
中島敦這段時間裏總是精神恍惚出現幻覺,即便院長不在孤兒院,他也能看到院長站在自己面前對他進行呵斥和懲罰,然後手上出現并不存在的傷口。
可能真的是腦袋出現問題了吧……
他這樣想的時候,眼皮一上一下的,差一點就要睡着。
“唉……你們就不能提前了解一下院長雇了武裝偵探社嗎?我們都已經過來了你們還過來,這樣很浪費人力物力。畢竟你們咒術師數量這麽少,每個人都有很多事情要忙吧?”
“我回去之後會向上級反映這個情況,希望他們下次能收集好所有信息再通知我們。”
“國木田君∽這難道不是好事嗎?反正錢已經收了,現在還不用出力,這種好事上哪去找?”
“太宰你給我有一點責任意識啊!這根本不是錢不錢的問題!”
外面有好多人在說話,也很吵,但中島敦已經忍不住昏睡過去。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身體居然發生了變化,從人變成一只巨大的白虎。
白虎發出的低吼,或許是因為本體精神狀态不佳,它也因此更加狂躁,直接撞破木質門來到衆人面前。
那只虎爪已經撲面而來了,太宰還有心情抱怨國木田,“看吧,你期待已久工作終于來了。”
他們旁邊的咒術師驚訝地大叫躲開的時候,太宰已經伸手與虎爪相碰,使跳躍在空中的白虎瞬間變成衣着破舊的少年。
這就是中島敦加入武裝偵探社之前發生的故事。
等中島敦通過入社測試正式加入這個團體後,他接觸到了越來越多奇奇怪怪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世界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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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裝偵探社的一天從國木田和太宰治的單方面吵鬧開始。
“太宰,你怎麽沒有寫昨天的報告?”
“太宰,昨天下午你滾哪去了!?居然敢抛下我一個人面對那個啰裏八嗦的雇主!”
“太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國木田用憤怒的話語指責的對象——太宰治,要麽早就溜了,要麽懶散地癱在沙發上并且帶着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中島敦和太宰治剛見面的時候還覺得對方十分了不起,不僅非常有聰明才智,還不怕陰沉着臉的院長将他從那個可怕的地方解救出來。
沒想到大部分情況下的太宰前輩居然是這樣一個……不知道該用什麽詞語來形容的人。
之後負責任的國木田帶着中島敦了解了一些必須要知道的事情,期間給他科普了一番咒靈的存在,畢竟當初在孤兒院作怪的就是中島敦負面情緒産生的咒靈。
如今研究已經證明,異能力者想要看到咒靈,除非本身的異能力有特殊之處,比如像森茉莉的【廢墟之國的愛麗絲】那般,将咒靈拉入自己的異能空間後能看清咒靈的樣貌。否則就需要異能者對自己的異能力掌控或者接受程度達到較真的地步。
中島敦完全虎化後的視野大概率能看到咒靈,不過他現在做不到完全虎化後還能保持理智,也無法接受自己身負這樣的異能力。
所以他看不到咒靈,只能從旁人口中聽到相關的描述,對于世界上還有這種東西表示出非常驚訝的态度。
“這個世界可沒有我們看起來那麽簡單,随時随地都可能刷新世界觀。你作為武裝偵探社的一員必須要學會應對不同領域的事情。”
國木田認真的态度讓中島敦很是緊張,一個勁地點頭說是。新人這麽聽話讓國木田很是欣慰。
這時候偵探社響起了敲門聲,大概是顧客上門了。只比中島敦早一個星期入社的谷崎過去開門,發現來者是一個未成年少女。
她留着一頭柔順的長發,嘴角附近有一顆黑痣,長相很好看,大概是初中左右的年紀。手上還捧着一個大盒子,不知道裝有什麽東西。
一瞬間谷崎有種看到妹妹的感覺,不過仔看就會發現兩人存在着非常大的不同,所以谷崎沒有驚訝多久就平靜地邀請少女進門。
“我來找太宰治,他是武裝偵探社的員工吧?”少女臉上美麗的笑容足讓很多人頭腦一片空白。
一道閃電在谷崎的腦海中閃過,他心想:難道是追求太宰的人嗎?這年齡差也太大了吧?
他雖然才入社一個星期,但見到的兩次女性上門找太宰的情況都不是來正經發布委托的。
“請先到會客區這裏坐着,”谷崎将少女帶到目的地,然後趕緊去把太宰冶叫過來。
而太宰在聽到‘一個漂亮的女孩子拿着箱子過來找你’的時候表現的很開心,沒有一絲猶豫就過去了。這讓谷崎越發肯定他們之間存在貓膩。
然而事實并不是他想的那樣。
“是祈本裏香小姐嗎?”
“是的,織田先生讓我帶給你的東西在這裏。”祈本裏香指了指桌子上的大盒子。
她說話的語氣有些緩慢無力,看起來很困乏的樣子。因此太宰問她地獄的工作還是很多嗎。
“工作比一開始少了很多才對,我喝了能模拟人類形态的藥,因為藥物副作用才犯困的。沒關系啦,反正之前加班的時候也總是這樣。”
雖然死之前是人類,但祈本裏香死後被咒力非常強大的人給詛咒了,将她變成極其恐怖的存在。即便是解咒後,咒力對她靈魂的影響依舊無法徹底消除,使她的靈魂狀态也附着上了黑硬的長尾、尖銳的雙角,以及稍微張大嘴就會露出來的鯊魚牙。
幸好大部分人類原本的形态保留下來,讓祈本裏香沒有變醜,否則就算再喜歡那個将她詛咒的人,她也忍不住抱怨幾句了。
畢竟她現在無法投胎轉世,轉化成新型鬼族成為地獄的永久居民。如今這副模樣将會伴随她幾千甚至上萬年,直到她的靈魂被徹底磨滅。
被詛咒後當短時間的醜八怪她無所謂,當這麽久的醜八怪她可就難受了。
鬼族來到地獄之後是要參與義務教育必修課的,祈本裏香這幾年來拼命汲取知識,再加上本身擁有非常強大的力量,所以提前畢業拿到入職基礎資格證。
現在她成為地獄新部門【咒鬼特務科】的一名外勤員工,負責接引咒靈和幽靈的融合産物——咒鬼,并根據靈魂損壞程度判定該咒鬼是送去淨化後審判輪回,還是作為鬼族接納,亦或是直接消滅。
太宰點點頭表示理解,然後就與祈本裏香告別。
少女這麽快就離開讓以谷崎為代表的八卦黨有些驚訝。中島敦走過來一看,發現太宰哼着歌打開盒子,露出了裏面……
額……這是什麽鬼東西?
中島敦震驚地看着那個奇特的盆栽,裏面種的東西下半身是正常的綠葉根梗,上半身竟然是一只會動而且張着嘴的金魚,這到底是動物還是植物啊!?
“原來世界上還存在這種生物嗎?看來我的見識還真是短淺……”中島敦愣愣地說。
後面湊過來的國木田一行人:“不,這根本不是見識短不短淺的問題,因為我們也沒見過。”
看到同事都過來了,太宰治像炫耀寶貝的小孩子一樣在盆栽附近張開手,語氣激動地說:“這可是我朋友送給我的地獄特産金魚草,是不是超級了不起?”
就在這時,金魚草發出了魔性的叫聲,讓周圍聽到的人除了太宰以外都露出了生無可戀的表情。
這種聲音比五音不全的人唱歌還可怕。
然而太宰就喜歡這種風格,還比了個大拇指說‘妙’。
“混蛋!不要帶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來污染武裝偵探社!”國木田忍無可忍地抱住自己的頭,“還有你之前帶過來的那個貓好好,都給我滾開啊!!!我不想在工作的時候看到這種精神污染的東西了……”
至于地獄這個詞當然被他無視了,當一個人毫無征兆地說××是從地獄帶過來的大部分人都會認為這是在胡說八道。
太宰治:切。
中島敦流着冷汗,還是忍不住提問:“貓好好又是什麽?”
于是與謝也就告訴他前段時間太宰治也用盒子裝了一個長得像貓的怪物帶來武裝偵探社。
那是一個畫工極其微妙的人在白紙上畫出來的貓。用意味不明的線條勾勒出貓的眼睛和嘴巴,仿佛地獄的漩渦一樣詭異至極,它能動還會說話,但依然是平面的,冷不伶仃的冒出一個‘妙’,讓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而這只貓的名字就叫貓好好。
這又是什麽東西啊?
中島敦聽了解釋後更加迷茫了,他根本想象不出來貓好好的具體形狀。
“你也想看嗎?我可以把我的好朋友貓好好給你看一下。”太宰兩眼發光,看得出真的非常喜歡,“貓美美也有哦。”
怎麽又突然冒出個貓美美啊?中島敦已經暈了。
“說起來白澤和花見畫的畫真是太厲害了,我也畫,可是創意一直比白澤差,沖擊力也比花見差,只能躺下來欣賞他們的大作了。不知道讓他們畫金魚草會有什麽樣美妙的作品出現呢?”
看着進入思考狀态的太宰,中島敦在國木田“你有本事就把這些胡思亂想的時間花在工作上!”的怒吼中硬着頭皮轉移話題:“花見是剛才那位小姐嗎?”
白澤聽起來像男性,所以排除掉。
“不是,剛才那位小姐是我朋友的朋友,因為我朋友有事,她就幫我朋友送東西過來。”太宰停頓了一下,然後露出燦爛的笑容,“花見是我的女朋友啦,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最聰明最了不起的人哦,而且超愛我的∽”
他說着說着語氣都蕩漾起來。
不會吧?太宰先生居然是武裝偵探社第一個脫單的人?中島敦并不是歧視太宰治,相反還很尊敬他,只不過下意識覺得太宰先生這種類型的人很難找到另一半。
中島敦兩眼暈眩,他剛加入武裝偵探就遇到了各種難以理解的事情,恐怕未來的生活也不會平靜了。
看完熱鬧後大家都散了,而太宰抱着他的金魚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摸魚,反正這些文書工作做不做都無所謂嘛,又不是什麽生死攸關的大事。
話說回來,自從太宰和花見正式成為男女朋友的關系後到現在快有一年了,花見那邊有事情要忙,和他見面的時間越來越少。
除了這唯一的缺點外,太宰還是感覺生活越來越舒心了,現在還有心情發展興趣愛好。
因為他早已找到了一直以來追尋的答案。
【背上驟然傳來骨骼生長的異響,像是枯枝在體內緩慢折斷。
雛雨咬緊牙關,沒讓自己發出聲音——維爾娜的肩胛骨正在向外翻卷,那些因局部活骸化而畸變的骨刺穿透單薄的病號服,一截一截頂進她的後背。每一次邁步,那些異形的骨都更深地碾過她的脊椎,把刺痛均勻地塗抹在兩道肩胛之間。
這個世界的饋贈從不仁慈。那些從天而降的力量,能讓凡人在一夜之間進化出可控的超能力,也能讓他們變成蠕動的怪物,甚至兩者皆有,又或者沒能成為選中者依舊重複着往日的平凡。
維爾娜在這場賭博中輸得一塌糊塗。她的活骸化是不可逆的判決書,黑死醫生的診所便是死緩的執行地。
她們都是被收治于此的患者。維爾娜知道雛雨身上發生過什麽。正因知道,她才更加困惑。
“你這家夥……”背上的人終于開口,聲音像從很深的井底浮上來,“明明比我慘多了,怎麽還有力氣來讓我不要死啊。”
維爾娜的身體狀況是最糟糕的,但在她看來,精神上遭受折磨更多者顯然比她慘多了。
雛雨沒回頭。她只是把維爾娜的膝彎往腰側又托了托,動作很輕,像是怕碰碎什麽東西。
“讓我死在那場大火裏不行嗎?”維爾娜的語調平穩得不正常,像一面結冰的湖。
可是雛雨感覺到了——有什麽溫熱的東西,一滴一滴,沿着自己的後頸滑進領口。那些淚水墜落得無聲無息,每一滴都精确地砸在她的脈搏上。
“請再堅持一下!”雛雨說。她的聲音在抖,不是肩膀在抖,不是腿在抖,是從胸腔最深處漫上來的顫抖。她知道這句話有多蒼白,可她除了重複它,什麽也做不了。
沉默在他們之間拉長,長得足以容納所有未出口的話。
然後維爾娜的聲音再次響起,輕得像一聲嘆息落在雪地上:
“你真的認為,活着有什麽價值嗎?”
這個問題,曾經的雛雨無法回答。
在正式被中央庭派遣去與怪物戰鬥之前,雛雨并不是很想使用那兩把冰冷鋒利的鋸刀。曾經制造過死亡,所以格外畏懼下一個意外。
最初,她對自己的能力沒有信心,對于戰鬥的态度也是消極回避。
在她的認知裏,如果戰鬥也無法讓她找到生存的意義,那麽終将有一天,她會再次被自己內心的悲鳴吞噬。
不能保護他人的話,至少也不要去傷害他人。所以拼命抑制着戰鬥的能力。
經歷過那麽多事情之後,她好像稍微有些明白了。
“即使手中所握的是鋒銳的刀劍,只要有保護的信念,就能夠将其用于回護重要的人。”
沉重的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裏回蕩,伴随着紫黑色怪物喉間發出的粘稠嘶吼。
雛雨咬緊牙關,額上沁出的冷汗滑過眼角。她踉跄着撞開一樓倉庫那扇厚重的鐵門,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将背上的維爾娜安置在冰冷的角落裏。
“雛雨……”維爾娜呼喚她。
雛雨沒有回應,她直起身,兩把鋒利的白色鋸刀此刻被她毫不猶豫地握在手中。
身後的倉庫門外,怪物的利爪劃過金屬牆壁,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步步緊逼。
雛雨最後看了一眼蜷縮在地的維爾娜,那張被憂郁侵蝕的臉寫滿了對生的放棄。她深吸一口氣,将所有的恐懼與迷茫都壓進這口氣裏,然後轉過身毅然決然地朝向門外。
就在鐵門關閉、視野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前一刻,維爾娜看到雛雨雙手穩穩地架起了那對鋒銳的武器,瘦弱的背影如一張繃到極致的弓,堅韌得令人心驚。她聽到雛雨的聲音傳來,沒有顫抖,平穩而篤定,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
“連我這樣的人也能找到活着的價值,我相信你也可以。”
過去那些難以啓齒的遭遇,還有怯弱無用的自我,如果無法抛棄,就不要抛棄。
因為,它們有時候并不意味着完全的痛苦——
那是奇跡般的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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