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不可言說(四)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不可言說(四)
那個突然出現的男人淡定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女鬼掙紮着想要站起來,她虛張聲勢地低吼着,眼神卻充滿了怯懦。
“清醒了嗎?”男人忽略身後處于觀望狀态的三人,徑直向女鬼走去。
然後女鬼并不想和她接觸,馬上消失了。原本一同出現在這裏的雕像玩偶急沖沖地掉頭離開,緊跟着消失在他們眼前。
“嘁,真是麻煩……”
男人,也就是處在幻術之中的花見心情很煩躁。
這個小世界是獨屬于那個女鬼的,她可以把自己分成無數的靈魂碎片附着在不同物體上,想要把她整個給逼出來非常麻煩。
花見只能看到女鬼零散的靈魂在哪裏,卻無法輕易使靈魂凝聚起來。
雖然接觸過很多鬼魂,但是花見沒有一次認真研究過靈魂的構成,更沒有碰到過能夠創造空間的鬼,也就對以這種方法逃逸的女鬼有些手足無措。
當然還有另一種方法。那就是直接把這個空間毀滅,逼迫女鬼凝實身形,然後對完整的她使用精神操控。
但毀滅空間這種手段她從來沒做過,不太有信心能夠做好,自己肯定不會出事,但是連累了其他人就糟糕了。
首先說說之前的事情吧。
在接到消息後花見就開始行動了,但是降落地點被空間的主人刻意放在了很後面的時間點。
這片空間的時間點有着實體化的前後順序,只要找準方向,向前快速跳轉,就能抵達其他人所在的時間點。
而被人涉足過的時間就會被固定,無法進行快速跳轉或者選擇其一進行投放,時間的起點是永山進入的那一刻,時間的終點是花見被甩過去的時間點,再往後的時間就超過空間主人的控制範圍。當時間用完,鬼域會在現實世界爆發。
永山、真太郎、炭治郎和太宰治的時間從前面慢慢往後走,而花見從最後往前走,當他們交彙的那一刻,這個空間能夠被操控的所有時間點就沒了。
也因此,鬼域的容量達到上限。原本最多只能裝下五個人,永山出事後,空間的主人本來能拉更多人進來,但是能被操控的時間點已經用完了,她無法拉進更多人。如果能把已經在鬼域的這些人殺光,吸取到向足夠乾涉現實的力量,那就可以無視時間點的限制拉更多人進來。
可是有花見在這裏,鬼域無法進化了。
與此同時,花見為了不暴露身份使用了一種影響記憶的能力。
這種能力開啓後,就可以在一定時間內影響遇到的所有人的記憶,人們只能看到花見想讓他們看到的內容,或是直接植入一段記憶,并自動填補不符合記憶的邏輯。
此時,綠間一行人眼中花見的形象,容貌、說話語氣、表情神态、行為動作等內容都會自動修補,使得花見成為一個她所構建的——名為淺野的男人。
打個比方,哪怕花見在他們面前摳腳他們都會當做沒看到,因為這和花見想讓他們看到的高冷大佬淺野形象不符。
須佐能乎、查克拉是動漫産物,不可能被現實的驅鬼人所使用。所以他們就會把[須佐能乎打破牆壁擊退鬼怪]看成[驅鬼人自己打破牆壁擊退鬼怪],即便花見本人只是站在一旁操作須佐能乎。
就算一段時間後,太宰治和真太郎他們再次聊起這件事,發現各自腦補的記憶都有不同,也會覺得這很正常。因為這不是簡單的修改記憶,而是直接植入了“這段記憶很合理”的概念。
這個能力非常恐怖,所以花見也不能随意使用,冷卻空窗期長達3年,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她是不會使用的。
更何況主觀意願上,花見不想将這種手段用在親朋好友身上,除非像這次一樣不得已而為之,她只是想拯救弟弟的生命——幾乎所有初次進入鬼域的普通人類都會成為惡鬼壯大的養料。
因為真太郎對晨間占蔔的癡迷,以及他真的能靠着運氣來做到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所以花見也被帶成了晨間占蔔的忠實粉絲,雖然她已經兩年沒看過電視節目了。
但她不覺得真太郎能夠幸運到連鬼域也傷不到他,最重要的是這種涉及生命的事情一次也不能賭。
其實花見可以選擇直接打暈他們,然後自己一個人解決鬼域。但是小田切殺人之後徹底堕落失去人性,把所有向外的通道以及有特殊意義的安全房間都關閉了。
如果把人打暈,那花見就要找地方安置他們,但她覺得用什麽手段看護他們都無法安心。
其一,這裏是別人的地盤,即便小田切弱到一擊就能打飛,但她能把空間操控到什麽程度,花見不敢賭。
其二,霧人進不來,這個空間能被操控的水分子少得可憐,像是須佐能乎這種要直接操控的造物根本不能和她分開太遠距離,其它的分身或造物能力花見并未開發出來。霧人對她來說夠用,能用寫輪眼是因為花見以前喜歡看火影,她想嘗試一下能否複刻寫輪眼的能力罷了,甚至她還非常厭惡這東西的存在,連經過衛生間的鏡子都不想看到那只眼睛的存在,又哪有心情鑽研它的能力。
其三,越是增加新的技能,眼睛帶來的負擔越重,雖然不算多,但能不受苦為什麽還要去折磨自己?
其四,花見也想見一下鮮活地在她面前行動的弟弟,在和太宰、織田作再次見面後,她被冰封起來的,對家人的思念已經止不住了。
兩年……花見從未和家人分開過這麽久。但她必須要隔着一層紗,必須要用別人的身份才敢與之正常會面,否則就像之前和太宰治對持時一樣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容易發生不愉快的事。
總而言之,花見選擇把他們保護在眼皮子底下。
“我是淺野,你們誤入了新生的鬼域,接下來跟緊我。”
緊接着,三人也進行了自我介紹。
生性最多疑的太宰治往往是最好奇的那個人,他搶先發問:“鬼域是什麽東西?”
“鬼域是由陷入極端負面情緒的枉死者創造的異空間,能進入鬼域的人都滿足一定的條件,比如思念或直接呼喊鬼域的主人,或者懷有強烈的想要進入鬼域的想法。”
炭治郎表示自己只是看到小田切的畫作忍不住自言自語,念了一下她的姓氏,沒想到就中招了。
綠間真太郎自從小田切自殺後,第一次走進藝術樓,他要尋找的老師所在的教室就在小田切跳樓地方的正對面。一方面遇難的是同班同學,雖然算不上熟悉,但好歹說過幾次話,認識的人死了總會有些感觸;另一方面,他經常接觸玄學內容,對神神鬼鬼的東西有些敬畏,給予以上兩個原因,他走出教室後對着對面的案發現場祈禱:願你的靈魂得到安息。
然而得不到安息的靈魂讓他陷入了困境。
“我沒有後悔那樣做,出于好心導致了糟糕的結果,卻不應該指責那種善意。”他扶了扶眼鏡,“不過如果時間倒流讓我再一次選擇,我是不會在那裏給小田切同學祈禱了,不能随意讓自己身處險境。”
短短兩年失去姐姐再失去他,恐怕他的家人無法承受這樣的打擊。
此時熱情的太宰治應該附和綠間真太郎的謹慎,但他并不想開口。
曾經他總是指責花見的不謹慎,可如果花見真的選擇離開,他又覺得很難受,一時間無法評價到底是謹慎好還是不謹慎好。
“我嘛……找人找到這裏來的。我能進來,或許就是因為那個人在這裏。”他歪頭看了眼走在身邊的淺野先生,“你有見到其他人嗎?”
他在找的是誰?
花見感覺喉嚨發堵,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懷疑太宰治在找她。
好像這個時間如果太宰治沒工作就會給她送飯,會發現她不在房間裏。早知道就提前準備錄音,然後找鬼魂幫忙在聽到詢問後用播放錄音來掩蓋她的行蹤了。
之所以能找到這裏,或許是因為他和自己也一樣在關注綠間家,□□經常搞出一堆竊聽裝置,或許她之前穿過的衣服就有點小道具。
但這樣想的話,他到底為什麽會覺得她有能力摻和這些事情?
說不定是她想多了,但面對太宰治這種多智近妖的人,她總是忍不住多想。
“淺野——先生——你有聽到我說話嗎?”
某個人咋咋呼呼的聲音将花見拉回現實,在衆人眼中,她只是波瀾不驚地回答:“我剛才在想怎麽解決這個鬼域,你再說一遍吧。”
“好吧好吧,”于是太宰治重複了一遍問題,“你有見到其他人嗎?”
“我進來之後只看到你們幾個人,不過在來之前,倒是有不認識的人故意引我過來。”
花見把太宰治停頓了一瞬的神情收入眼簾,在她得到強大力量加持下的眼睛裏,什麽變化都逃不出她的目光。
“其實很多除妖師都看不到幽靈,只能感知到惡鬼身上的強烈怨念,主要應對的還是妖怪。”
所以才被稱作除妖師而不是陰陽師。
“鬼的怨念達到一定程度就會轉化為惡鬼,不知道滿足哪種條件的惡鬼能夠進化出鬼域,躲在異空間裏,怨念不會溢散到現實世界,除非對這方面特別敏感或者實力強大,否則當鬼域被發現,它一定殺了很多人,強大到無法掩蓋氣息。如果我沒被提醒,也不會知道這裏有個鬼域。”
花見必須要這麽說,因為這就是事實,她所假扮的名為淺野的人并沒有發現新生鬼域的能力。
“那麽那個人……長什麽樣子?”
“不知道,沒有面對面交流過,收到消息就趕緊過來了,畢竟鬼域必須要盡快解決,否則越拖越強。”
“這樣啊。”
太宰治的語氣一直很輕松,但只有花見知道,他并不如表面看起來那樣。
——還不如讓她什麽也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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